夜色渐深,翼狮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白北屿寝殿的窗户还透着暖光。
铜盆里盛着温热的水,白北屿将小兔子放在盆沿,指尖刚碰到它雪白的绒毛,就听见一阵气鼓鼓的心声:“臭狮子!轻点!你弄疼我了!”
白北屿忍着笑,拿起软布蘸湿,轻轻擦拭它沾了泥土的爪子。
小兔子浑身紧绷,却又不敢乱动——它确实一路狂奔得满身脏污,自己又没法彻底清理,只能任由这只“色狮子”摆弄。
可当白北屿的指尖无意间拂过它的小肚肚时,它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尖叫:“流氓啊!臭狮子!色狮子!就知道占我便宜!”
吐槽归吐槽,它还是乖乖缩着身子,心里默默叹气:“哎,可是自己又洗不了澡!好难!早知道今天不贪嘴去挖甜心胡萝卜了,不仅差点被野猪吃了,还落得要被狮子‘欺负’的下场……”
白北屿听着它翻来覆去的絮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转身拿过一块干燥的兽皮布,将湿哒哒的小兔子裹住,轻轻揉搓它的毛发。
蓬松的白毛被揉得有些凌乱,小兔子立刻蹬着后腿反抗,意念里满是不满:“哎呀!臭狮子!都弄乱我发型了!我这雪白的绒毛也是要面子的!”
白北屿停下动作,伸手揪起它的一只长耳朵,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骂够了?”
小兔子浑身一僵,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心里炸开了锅:“哎呀妈!忘记了!这头狮子能听到我想什么!完了完了,刚才骂得那么狠,他会不会把我扔出去喂野猪啊?”
它偷偷抬眼瞟了白北屿一眼,见他眼底没有怒意,才稍微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再乱吐槽。
“骂够了,就该讲讲你怎么会被几头野猪兽人追杀了吧?”白北屿将裹着兽皮布的小兔子放到床上,顺手拿过一个软垫垫在它身下。
小兔子蹦到软乎乎的枕头上,终于放松下来。
它支起身子,前爪比划着,语气里满是委屈:“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早上我在森林里找甜心胡萝卜,刚挖到一根最甜的,就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那几头野猪就盯着我,眼睛绿油油的,要把我吃了!”
它边说边张开前爪,模仿野猪的模样:“可凶啦!那头最大的野猪嗷呜一声,吓得我胡萝卜都扔了,转身就跑!它的獠牙那么长,要是被追上,我肯定要变成兔肉干了!”
说着,它还站起来,叉着短短的前爪,一脸“劫后余生”的得意:“还好我跑得快!没想到跑了没多久就遇到你了——虽然你是只‘臭狮子’,但好歹救了我一命,勉强算你有点用!”
白北屿坐在床边,看着它手舞足蹈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柔和:“你来自哪里,真的不知道吗?”
小兔子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它蹲坐在枕头上,前爪托着下巴,语气低落:“我要知道就好了!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就只有我自己一只兔子。森林里的兽人要么想抓我当食物,要么嫌我不会化形,没人愿意跟我说话。我只能自己找吃的,自己躲着危险,连我是什么兽人、来自哪个部落都不知道……”
说到最后,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毛茸茸的耳朵轻轻颤动,看起来格外可怜。
白北屿看着它这副模样,想起姜兔兔刚到兽世时的无助,心里微微一软。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动作轻柔:“没关系,既然你不知道,就先留在翼狮城。等明天念安和烛龙回来,或许能从龙族的古籍里找到关于你的线索。”
小兔子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喜:“真的吗?你愿意收留我?不会因为我不会化形就赶我走?”
“不会。”白北屿点头,语气认真,“玄佛大陆的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价值,会不会化形不重要。而且,有你在,念安应该会很开心——她一直想要一只可爱的小动物作伴。”
小兔子立刻蹦起来,在枕头上转圈:“太好了!我终于不用一个人躲躲藏藏了!以后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吗?你的床好软,比森林里的草堆舒服多了!”
“可以。”白北屿笑着答应,又补充道,“不过,你得听话,不许再偷偷跑去森林里乱逛,也不许再骂我‘臭狮子’。”
小兔子立刻停下动作,乖乖坐好,前爪并拢:“我知道啦!保证不惹你生气!”
它心里却偷偷嘀咕:“偶尔在心里骂两句应该没关系吧?反正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白北屿当然听到了它的小心思,却没有戳破,只是拿过一个小小的绒垫,放在床边:“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别乱跑。”
小兔子蹦到绒垫上,蜷缩成一团,很快就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它这一天又惊又累,此刻终于有了安稳的住处,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白北屿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小兔子,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他想起姜兔兔曾说过,每个生命都值得被善待,哪怕是一只不会化形的小兔子。
或许,这只突然出现的兔子,不仅能给念安带来快乐,还能解开某个被遗忘的秘密。
夜色更浓,寝殿里静悄悄的,只有小兔子偶尔发出的细微呼噜声,与窗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