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翼城的夜色裹着微凉的风,凤凰木的枝叶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白念安蜷在最高的枝桠上,两条小短腿晃悠着,手里攥着那颗龙宫来的避水珠——珠子在夜里泛着淡淡的蓝光,映得她眼底也漾着一层柔光。
天上的星星挤挤挨挨,像撒了把碎钻。
她抬头望着最亮的那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避水珠的纹路,忽然觉得裙摆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竟是姜兔兔那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正踮着后爪,小脑袋蹭着她的腿,长长的耳朵还时不时扇两下。
“你怎么来了?”白念安笑着俯身,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抱到腿上。
兔毛软乎乎的,带着点白天晒过太阳的暖意,她轻轻顺着毛,声音放得很柔,“你怎么还没有睡呀?”
兔子只是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湿漉漉的鼻子碰得她指尖发痒。
白念安看着它那双眼睛,忽然叹了口气,把下巴轻轻搁在兔子头顶:“你说,在不伤害任何兽人的前提下,能让嗤铸放下执念吗?”
这话一问出口,她就觉得自己有点傻——兔子怎么会懂这些?
可没等她自嘲完,怀里的兔子忽然直起身,用前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它歪着脑袋,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眼神里竟透着几分认真,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担忧。
白念安心里一暖,把脸埋进兔毛里蹭了蹭。
她想起麻麻的往事:当年为了守住玄佛大陆的和平,麻麻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玄佛大陆的和平。
那时候她还小,却不懂麻麻还会再回来,可是麻麻一直没回来。
直到后来听烛龙说,麻麻当年是抱着“就算死,也要护住大家”的念头去的,她才明白,自己现在拥有的安稳,是麻麻用命换来的。
“麻麻当年那么勇敢,我也不能怂。”
她攥紧避水珠,珠子的凉意透过掌心传到心里,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嗤铸一直认为是兽人伤害的人类。要是能让他明白,和平比争斗好,是不是就不用打架了?”
兔子像是认同她的话,又蹭了蹭她的手,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
白念安被逗笑了,指尖戳了戳它的小鼻子:“都说解除了封印,你就能变回人形,怎么还是一直小兔子呀?难道是封印没解彻底?”
这话刚说完,怀里的兔子忽然蔫了下来,耳朵耷拉得更厉害了,还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叹气。
它抬起头,眼神里竟带着点委屈——其实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沼泽封印松动又加固后,体内那股变人形的力量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都冲不破。
要是能变回去,它第一个就想找那只“红毛狮子”炎洛算账——他敢对自己吹胡子瞪眼,这笔账可得好好算!
白念安没看懂兔子的小心思,只当它是难过,连忙摸了摸它的耳朵:“没关系呀,小兔子也很可爱!爹爹每天都给你喂甜心胡萝卜,而且想睡就睡,想吃就吃的日子多好呀。”
正说着,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医馆的方向,竟还亮着一盏灯。
橘黄色的光晕透过木窗,在地上映出个小小的光斑,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她眼睛一亮,抱着兔子小心翼翼地从凤凰木上爬下来——树枝晃了晃,几片叶子落在她的发间,她也没在意,提着裙摆就往医馆跑,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马爷爷!你还没睡吗?”
她跑到医馆门口,轻轻推了推虚掩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响,打破了夜的安静。
屋里,马长老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个陶碗,碗里熬着深褐色的药汁,袅袅的热气往上飘,带着点苦涩的药香。
他听见声音,抬头一看,见是白念安,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是小念安呀!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又跟承曜闹别扭了?”
“才没有!”白念安跑到桌前,把兔子放在旁边的矮凳上,自己则踮着脚,凑到陶碗边看了看,“马爷爷,你在熬药吗?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身体会累坏的。”
马长老笑着把陶碗往旁边挪了挪,怕烫着她:“这是最后一副药了,给族里受伤的兽人熬的。前两天他们去沼泽边巡逻,被黑雾扫到了,得喝这药才能把体内的寒气排出去。熬完这副,爷爷就去睡。”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白念安的头,目光温柔,“你这小丫头,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看爷爷,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白念安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颗避水珠,放在桌上:“马爷爷,你知道这颗珠子吗?它能在水里呼吸,还能感应水系力量。我在想,要是用它的力量,能不能帮到嗤铸?”
马爷爷从小看着她长大,在她心里马爷爷就像百科全书一样。
马长老拿起避水珠,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珠子在他掌心泛着蓝光,表面的纹路像是水流在打转,他轻轻叹了口气:“这是龙宫的至宝,蕴含的水系力量很纯。只是嗤铸体内的力量是暗影系,与水系相克,要是用得不好,反而会刺激到他,让他更暴躁。”
“那怎么办呀?”白念安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手指抠着桌角,“我不想伤害他,也不想让族里的兽人受伤,难道只有打败他,才能守住和平?”
马长老放下避水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缓了些:“傻孩子,和平不是靠‘不伤害’就能换来的,但也不是只有‘打败’这一条路。你看当年你麻麻,她没杀过一只暗影兽,却用自己的力量护住了大陆。有时候,理解和包容比拳头更有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嗤铸之所以执念深,是因为他见过人类圣女的背叛吧。要是能让他看到,不是所有人类都像他想的那样,说不定他就会改变主意。”
白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起避水珠握在手里。
蓝光映着她的脸,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马爷爷,我想试试!我要让嗤铸知道,人类和兽人可以好好相处,就像我和烛龙叔叔、炎洛叔叔一样!”
马长老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爷爷支持你。不过你要记住,保护自己最重要。要是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喊人,别自己硬扛。”
“我知道啦!”白念安用力点头,抱起矮凳上的兔子,“那马爷爷快点熬完药去睡觉,我不打扰你啦!”
她挥挥手,提着裙摆跑出医馆。
夜里的风更柔了,凤凰木的叶子在她身后轻轻晃动,避水珠的蓝光在她掌心一闪一闪,像把星星握在了手里。
兔子窝在她怀里,忽然用头蹭了蹭她的胸口,像是在说“加油”。
白念安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脚步轻快地往寝殿走。
她知道,要让嗤铸放下执念很难,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因为这是麻麻拼命守护的和平,也是她想守护的家。
圣女之前留下的提示或许是有用的,毕竟现在灵兔也出现了,这都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烛龙在暗处看着白念安回到寝殿,松了口气,他有些担忧念安会像兔兔那样牺牲自己换取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