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念白端着陶碗进来时,就见姜兔兔正蹲在白北屿膝头,前爪扒着他的手腕,仰着小脑袋“啊”个不停,粉嫩嫩的舌头还时不时舔舔嘴角,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馋猫。
“噗嗤——”银念白没忍住笑出声,将药碗放在石桌上,“嫂子这模样,要是让承曜和念安看见,怕是要抢着抱了。”
姜兔兔听见声音,耳朵抖了抖,却没挪开视线,依旧执着地对着白北屿“啊”。
白北屿无奈地叹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胡萝卜,递到她嘴边:“刚喝完药就惦记这个,小心待会儿肚子疼。”
“才不会!”
姜兔兔叼过胡萝卜,三两口啃得只剩个根,又把小爪子伸到白北屿面前——她还记着五根的约定呢。
白北屿只好又掏出两根,看着她抱着胡萝卜蹲在一旁啃得欢,眼底满是笑意。
银念白坐在一旁整理草药,刚要开口说边境巡逻的事,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从医馆方向传来,震得石屋的木窗都晃了晃。
姜兔兔吓得一哆嗦,嘴里的胡萝卜都掉在了地上,两只耳朵瞬间支棱起来,警惕地盯着窗外。
“准是马长老的药炉又炸了。”银念白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他拿到你留下的那本医书笔记,每月不炸个一两回都不算完。”
“他研究那本笔记干嘛?”姜兔兔捡起胡萝卜,问白北屿。
白北屿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残渣,解释道:“你那本笔记里记了个消炎的方子,对兽人的旧伤很有用。马长老琢磨了好几个月,始终没做出来,反倒炸了十多个药炉。”
姜兔兔心里一动——她突然想起,那方子当初只写了药材,没来得及标注煎煮时间,马长老多半是因为煮得太久才炸炉的。
她三口两口啃完剩下的胡萝卜,顺着白北屿的胳膊爬到他肩膀上,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冲冲冲!去医馆!我知道怎么弄!”
白北屿无奈又好笑,只好抱着她往医馆走。
刚到门口,就被一股浓烟呛得咳嗽起来——医馆里白茫茫一片,连屋顶的茅草都被熏黑了,几个学徒正手忙脚乱地扑灭火星。
白北屿赶紧捂住姜兔兔的鼻子,快步走进去打开所有窗户,驱散浓烟。
烟雾渐渐散了,才看见马长老坐在角落里,满脸黢黑,只有牙齿是白的,头发上还沾着几根干草,活像刚从炭窑里爬出来。
姜兔兔趴在白北屿肩膀上,没忍住“吱吱”笑出声,赶紧用爪子捂住嘴,生怕被马长老听见。
“还笑!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一个学徒拿着兽皮笔记跑过来,苦着脸问马长老,“长老,这药还要继续试吗?刚才又炸了三个药炉,药材都快不够用了。”
马长老接过笔记,皱着眉翻了翻:“这药能治族里老兽人的旧伤,怎么能不试?我明明按笔记上的药材放的,怎么就总炸炉呢?”
姜兔兔趁机从白北屿肩膀上跳下来,跑到药案旁。
案上摆着各种晒干的草药,都是她笔记里写的消炎药材,没半分差错。
她用小爪子扒拉着药罐,把几味主药一股脑扔进砂锅里,又添了些清水,活像在做“草药大杂烩”。
“哪来的兔子!敢来医馆捣乱!”马长老余光瞥见她,顿时急了,拍着大腿站起来,“这可是最后一批药材了!抓住它!别让它霍霍了!”
“马长老,这是我的兔子。”白北屿赶紧走过去,把姜兔兔护在身后,“您先别急,说不定它真能帮上忙。”
“一只兔子能帮什么忙?”马长老吹胡子瞪眼,气得直跺脚,“它要是能做出这药,我马字倒着写!”
话音刚落,就见姜兔兔从白北屿身后钻出来,用小爪子勾过一旁的扇子,踮着脚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火,又对着砂锅扇风。
白北屿看出她的意图,帮着调整了火候——灶火瞬间变小,只在锅底舔着淡淡的蓝色火焰。
马长老气得刚要开口,却见姜兔兔盯着砂锅,耳朵动了动。
没过多久,砂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姜兔兔立刻用爪子拍了拍白北屿的腿,示意他关火捞药。
白北屿赶紧伸手,将砂锅里的草药捞出来,挤干药汁倒进瓷碗里。
碗里的药汁呈淡绿色,没有丝毫焦糊味,反而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马长老凑过来,狐疑地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点尝了尝——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开,正是他琢磨了几个月的消炎药效!
“这……这怎么可能?”马长老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兔兔,又看了看白北屿,“就煮这么一会儿?我之前煮了半个时辰都炸炉了,怎么你这兔子煮几分钟就成了?”
姜兔兔得意地晃了晃耳朵,跳到药案上,用爪子指着笔记上的一处空白——那里本该写着“煎煮三刻钟”,她当初漏写了,马长老肯定是煮得太久,药材过热才炸炉的。
白北屿帮她解释:“这方子的药材不能久煮,煮太久药性会相冲,反而容易炸炉。它刚才控制了火候,只煮了三刻钟,正好能把药效熬出来。”
马长老这才恍然大悟,看着姜兔兔的眼神都变了——刚才还嫌人家是“捣乱的兔子”,现在只觉得这兔子通人性得很。
他赶紧拿起瓷碗,对学徒说:“快!把这药汁拿去给后山的老兽人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学徒刚跑出去,马长老就凑到姜兔兔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兔子……不对,这位小祖宗,你还知道别的方子不?我那笔记里还有几个没弄明白的,你能不能再指点指点?”
姜兔兔歪着脑袋,用爪子指了指白北屿——她要五根胡萝卜当报酬!
白北屿笑着点头:“没问题,待会儿就给你拿。”
马长老见状,赶紧搬来小板凳,又拿出笔记,满脸期待地等着姜兔兔“指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姜兔兔小小的身影上,她趴在笔记旁,用爪子点着一个个药材名称,偶尔抬头对着白北屿“吱吱”两声,白北屿就帮她翻译成话告诉马长老。
医馆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慌乱,只剩下马长老时不时的惊叹声和姜兔兔清脆的叫声。
白北屿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的小兔子,就算变回原形,也是最厉害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