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蜜见烛龙满眼心疼地抱着白念安,连忙上前一步,小声解释:“大人,您别太着急,小安不是故意不认得您的。前几日我捡到小安的时候,连自己从哪里来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些简单的法术和草药知识。”
烛龙闻言,指尖轻轻拂过白念安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
他低头看着怀中小姑娘懵懂的眼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念安,龙龙都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总缠着我,要我带你去龙宫的珊瑚丛里抓小鱼,还说要把最亮的珍珠串成项链给你麻麻……”
白念安看着烛龙眼底翻涌的伤感,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她虽然想不起眼前这位兽人是谁,却莫名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他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她抬起小手,轻轻摸了摸烛龙的头发,像安慰小动物似的,小声说:“不难过,我……我虽然记不起来,但我觉得你很亲切,就像爹爹一样。”
“爹爹”两个字刚出口,白念安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知道“爹爹”是谁,可这个词就像刻在骨子里似的,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烛龙却因为这两个字红了眼眶,他紧紧抱着白念安,声音哽咽:“对,我是你的龙龙,你爹爹是白北屿,是狮族最厉害的族长,他和你麻麻都在等你回家。”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避水珠,珠子莹润的蓝光在掌心流转,正是当初白念安偷偷带走,又在对抗豹子兽人时遗失,被烛龙在花海裂隙附近找到的那一颗。
烛龙小心翼翼地将避水珠用红绳串好,系在白念安的脖子上,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这颗珠子是龙族的宝贝,能帮你稳固灵力,还能在水里呼吸,以后不能把它丢了,知道吗?”
白念安低头看着胸前的避水珠,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让她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她点了点头,伸手把珠子攥在手心,像握住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烛龙不再多言,弯腰将白念安打横抱起,转身对小蜜说:“多谢你照顾念安,等处理好这边的事,我会让龙族送些兽晶和蜂蜜过来,帮你们渡过难关。”
说完,他展开龙翼,翅膀扇动的风卷起地上的草叶,转眼就带着白念安飞上了天空。
白念安趴在烛龙怀里,低头看着脚下快速缩小的大陆,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里的风景虽然好看,可她好像更想去一个有很多珊瑚和小鱼的地方。
一路风驰电掣,烛龙就带着白念安回到了玄佛大陆的龙宫。
宫殿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白玉铺成的地面映着头顶的水晶灯,墙壁上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海水清甜。烛龙把白念安放在寝殿的软床上,盖好绣着龙纹的锦被,摸了摸她的头:“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爹爹传讯息,让他别再担心。”
白念安乖乖点头,看着烛龙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有些坐不住。
她盯着寝殿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水域,耳边隐约传来小鱼吐泡泡的声音,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好像来过这里,还在这里做过很有趣的事。
等烛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白念安立刻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殿外跑。
冰凉的白玉地面贴着脚心,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像脱了缰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到水边。
水面清澈见底,一群色彩斑斓的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偶尔吐出一串小小的泡泡,溅起细碎的水花。
不远处的珊瑚丛比她记忆中(虽然她记不清具体画面)还要漂亮,粉的、红的、紫的珊瑚像开花的树,在水里轻轻摇曳,最顶端那株金色的珊瑚,还挂着一颗亮晶晶的小珍珠。
“呀!”白念安眼睛一亮,完全忘了自己还光着脚,伸手就抓住水边的岩石,像小时候那样,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她动作灵活得很,没一会儿就爬到了珊瑚丛的顶端,坐在一根粗壮的珊瑚枝上,伸手去够那颗珍珠。
小鱼们好像认识她似的,围着她的手转圈圈,有的还轻轻啄了啄她的指尖,痒痒的。
白念安忍不住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在龙宫的水域里回荡,像一串叮叮当当的风铃。
她拿着珍珠,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浅青色的裙子,胸前的避水珠泛着蓝光,额角的疤痕浅浅的,眼神里满是孩子气的欢喜。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倒影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坐在珊瑚丛上,手里拿着一颗更大的珍珠,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金色龙纹长袍的人,正笑着对她说:“念安慢点,别摔下去了。”
那个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可白念安的心跳却突然加快了。
她捂着胸口,努力想抓住那一点点模糊的记忆,可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只留下一种暖暖的、甜甜的感觉。
“念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烛龙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白念安回头一看,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封兽皮信,正快步走过来。
她举起手里的珍珠,笑着说:“龙龙你看,我找到一颗亮晶晶的珠子,像不像你说的,能串成项链给麻麻的那种?”
烛龙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走到水边,伸手把白念安抱下来,擦了擦她脚上的水珠:“像,等你记起你麻麻,咱们就把珍珠串成项链送给她。对了,我已经给你爹爹传了讯息,他说会尽快来龙宫看你,还有你哥哥承曜,听说找到你了,急得差点立刻就飞过来。”
“哥哥?”白念安歪了歪头,这个词又让她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感觉,“哥哥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像爹爹一样,有毛茸茸的尾巴?”
“是呀,你哥哥承曜的兽形是翼狮,比你爹爹还要壮实,小时候总护着你,谁要是欺负你,他第一个冲上去。”
烛龙坐在水边的石头上,抱着白念安,慢慢给她讲过去的事,“你麻麻姜兔兔是人类,做饭可好吃了,你最喜欢吃她做的甜心果糕,一次能吃三块,吃完还会偷偷把果核藏起来,说要种出自己的甜心果树……”
白念安靠在烛龙怀里,听着这些陌生又亲切的故事,眼皮渐渐沉重起来。避水珠的蓝光轻轻笼罩着她,水里的小鱼还在吐着泡泡,珊瑚丛轻轻摇曳,像在哼着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她打了个哈欠,小声说:“龙龙,你再讲点……讲点我和爹爹的故事好不好?”
烛龙看着她渐渐闭上的眼睛,声音放得更柔:“好,等你醒了,就讲给你听。”
月光透过龙宫的水晶顶,洒在白念安熟睡的脸上,胸前的避水珠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颗守护着记忆的星星。
烛龙知道,恢复记忆需要时间,可他相信,只要回到熟悉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念安总有一天会想起一切——想起她的爹爹娘亲,想起狮翼城的日子,想起他们所有人的爱。
他轻轻抱起白念安,往寝殿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醒怀里的小姑娘。龙宫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小鱼吐泡泡的声音和风吹过珊瑚丛的轻响,一切都在静静等待着,等待着白念安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回到那个真正属于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