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安是被耳边的水流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晃眼的亮——不是草原上那种带着青草气的阳光,而是透过层层海水折射下来、泛着粼粼波光的晨光,像无数碎钻落在眼皮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遮在眼前,指尖触到微凉的水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不在草原的帐篷里,而是回到了玄佛大陆的海底宫殿。
脑袋还有些昏沉,感觉和黑域讨论筑城细节还在昨日的样子,她迷迷糊糊地撑着身子爬起来,脚下踩着光滑的白玉地砖,竟凭着本能往熟悉的方向走。
烛龙的宫殿永远亮着暖融融的夜明珠,门口的珊瑚丛还是她小时候偷偷掰过的样子,连殿内铺着的软绒地毯,都留着她曾经打滚的痕迹。
她没敲门,熟门熟路地推开殿门,看到那张铺着银鳞被褥的大床时,困意瞬间翻涌上来。
她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轻手轻脚地爬上去,蜷缩在床角,把脸埋进带着淡淡龙涎香的被褥里,没一会儿就又沉沉睡了过去,连被子滑落到腰间都没察觉。
而此刻的龙族,却因为她的“失踪”乱成了一团。
沧澜捧着刚做好的浅青色兽皮裙,裙角还绣着她喜欢的水纹图案,脚步轻快地往白念安的寝殿走。
她想着念安看到新裙子时惊喜的样子,推开门却愣在原地——床上的被褥皱巴巴的,一边被掀开,显然是有人睡过,可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好了!念安又不见了!”沧澜手里的裙子“啪嗒”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转身就往烛龙的事务厅跑去,声音里满是慌乱,“哥!哥!念安的房间空了,她又不见了!”
正在商量族中事务的烛龙,听到这话瞬间站起身,手里的炭笔“哐当”砸在地上。
“怎么会不见?昨晚我把她抱回的房间啊……” 他也皱紧了眉,立刻往白念安的屋子里走去。
他先走到白念安的床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被窝的形状——被子中间有个浅浅的凹陷,边缘还留着被人攥过的褶皱,枕头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属于她的、淡淡的香草气息。
他松了口气,直起身对着焦急的沧澜说:“我知道她在哪了。”
“你知道念安去了哪里?”沧澜急忙追问,声音都带着颤。
烛龙眼底泛起一点柔和的笑意,想起从前的旧事:“她小时候就总这样。每次醒了不会第一时间待在自己寝殿,总爱迷迷糊糊地找我。走,我们去我那里看看。”
刚到烛龙的殿门口,就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小山丘”。
银鳞被褥被拱得老高,只露出一小截浅青色的裙角,还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烛龙放轻脚步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轻轻拍了拍那团“小山丘”:“醒醒,念安。”
被窝里的人动了动,像是不满被打扰,翻了个身,突然伸出胳膊,准确地抱住了烛龙的腰身,把脸埋在他的腿侧,声音软糯得像刚睡醒的幼兽:“不要……龙龙,再睡会儿。”
烛龙的手顿在半空中,随即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指尖拂过柔软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化不开的宠溺:“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撒娇。”
“那你是龙龙嘛!”白念安蹭了蹭他的衣摆,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十足的依赖,仿佛还是那个会追在他身后喊“龙龙教我法术”的小丫头。
烛龙摸着她头发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瞬间涌起惊喜的光。他低下头,目光紧紧盯着那团还在蠕动的被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想起来了?”
白念安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汽。她看着烛龙,小脸上满是迷茫,先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想起来一点点……不多。刚才做梦,梦到你教我画水系符文,还带我去海底抓发光的小鱼。”
“太好了!”烛龙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弯腰把白念安从床上抱了起来。
她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锁骨上。
烛龙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声音里满是笑意,连带着周身的冷意都散了大半,“慢慢来,没关系,能想起一点就好,总会全部想起来的。”
而刚刚赶来的姜兔兔和白北屿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姜兔兔走过去,轻轻摸了摸白念安的脸颊,眼眶微红:“傻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白念安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看着姜兔兔发红的眼眶,心里一阵愧疚。她从烛龙怀里下来,拉着姜兔兔的手小声说:“麻麻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了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哎呀!我还没跟黑域说一声,他们会不会着急?”
白北屿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严肃,却没真的生气:“下次不许再这样突然消失。要回来,或者要去别的地方,都得跟我们说一声。”
“我知道了爹爹!”白念安用力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拉了拉烛龙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龙龙,蛮兽大陆的虎族,跟我们狮族以前是同族呢!还有铁爪王特别坏,总欺负他们和人族部落,我们能不能去帮他们呀?我已经教他们筑城了,还种了甜心果的种子,就差打败铁爪王了!”
烛龙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白北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同。烛龙蹲下身,与她平视:“铁爪王欺压弱小,本就该管。而且虎族与狮族同族,帮他们是应该的。等你歇够了,我们就一起去蛮兽大陆,而且铁爪王已经被打败了。。”
白念安听到这话,瞬间欢呼起来,扑过去抱住烛龙的脖子:“太好了!龙龙你最好了!”
晨光透过海水,洒在殿内,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白念安靠在烛龙怀里,看着身边的父母,心里满是安稳——原来不管她走多远,总有家人在身后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