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主城的水晶罩外,夕阳正将海水染成琥珀色。
姜兔兔趴在白北屿背上,怀里紧紧揣着装有圣泉水的玉瓶,小凤则在她肩头梳理着金羽——自从在凤凰神殿觉醒了黄色凤纹,它周身的光芒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快到了。”白北屿的声音穿透海风传来,银色羽翼在暮色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下方的水晶罩如同巨大的蓝宝石,将整座龙宫包裹其中,黑曜石城墙上的发光珊瑚正随着暮色渐浓而愈发明亮。
穹族长早已带着侍从等候在广场。
看到他们归来,这位海蓝色眼眸的龙族领袖快步迎上前,目光落在姜兔兔手中的玉瓶上,语气难掩急切:“护心草的用法……”
“找到了。”姜兔兔从白北屿背上跳下来,将玉瓶递给他,“需要小凤的精血和圣泉水混合,再浇在护心草上让四少主服下。”
小凤像是听懂了,立刻从她肩头飞下,用金喙轻轻啄了啄自己的羽翼,一滴金色的精血便落在玉瓶中。
圣泉水与精血相融的瞬间,竟泛起细碎的金光,看得穹族长眼中泛起狂喜。
“快!去寝殿!”
他转身快步走向侧廊,白北屿和翎翊带着姜兔兔紧随其后。
寝殿内,沧澜少主依旧沉睡着,周身的薄冰已泛起淡淡的裂纹,显然冰封术快要压制不住蚀心蛊的侵蚀。
穹族长小心翼翼地将混合了凤血的圣泉水浇在护心草上,原本翠绿的草叶瞬间染上金边,散发出温暖的光晕。
他将草叶摘下,轻轻放入沧澜唇间,金色的汁液顺着少年苍白的唇角滑落,很快便被肌肤吸收。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奇迹发生了。
沧澜手腕上的紫色蛊印如同被烈火灼烧般迅速消退,苍白的脸颊泛起健康的粉晕,连呼吸都变得平稳有力。
最令人惊讶的是,他耳后冰蓝色的鳞片竟泛起了淡淡的蓝光,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苏醒。
“起效了!”姜兔兔忍不住拍手,“马师父说过,血液相融能引动生机,没想到凤血和龙血也能……”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烛龙的寝殿方向传来龙族侍从的惊呼,穹族长脸色微变:“去看看烛龙!”
众人赶到另一座水晶殿时,只见原本躺在玉榻上的烛龙正浑身颤抖,碎裂的龙鳞散落在榻边,伤口处渗出的血珠竟在接触到空气后凝结成冰晶。
姜兔兔突然想起凤凰神殿守护者的话,急忙从包里翻出另一瓶圣泉水——那是她特意多要的,本想留给马师父研究。
“等等!”
她拦住正要上前的穹族长,将圣泉水与随身携带的药粉混合。
那药粉是马师父特制的疗伤药,据说能加速皮肉愈合,只是在兽世的异兽身上效果甚微。
可当圣泉水与药粉接触的瞬间,原本灰褐色的粉末竟化作了莹润的绿色膏体,散发出草木的清香。
“我试试。”姜兔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烛龙后背的伤口上。
指尖刚触碰到那些翻卷的皮肉,就见绿色膏体如同活物般渗入伤口,原本狰狞的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神奇的是,新生的龙鳞正从肌肤下钻出,不再是原本的赤红色,而是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泽。
“这……这是……”穹族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海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新生的鳞片,“圣泉水竟能修复烛龙的本源龙鳞?”
白北屿若有所思地看着姜兔兔:“可能不仅是圣泉水,可能也有……”
后面人类的气息白北屿没有说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个人知道兔兔会更安全一分。
话未说完,玉榻上的烛龙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赤金色眼眸,原本因重伤而黯淡的瞳仁此刻亮得惊人。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鳞片,突然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吟,水晶殿的穹顶竟随之微微震颤。
“白北屿?”
烛龙转过头,赤金色眼眸落在银发白袍的男子身上,随即又看到旁边的翎翊,突然笑了起来,“还有你这只小鸾鸟,多少年没见,翅膀上的羽毛倒是更鲜艳了。”
翎翊无奈地扶额:“都几百年了,还叫我小鸾鸟。”
白北屿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能醒就好。当年你非要去闯凤凰圣地,这也太过冒险了。”
“还不是为了沧澜那小子。”烛龙活动了一下脖颈,新生的龙鳞在灯光下泛着流光,“再说了,若不是我硬闯回来,你们现在哪有护心草可用?”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白北屿身后的姜兔兔身上,赤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用胳膊肘怼了怼白北屿,“行啊你,我们几个里就你最先找到伴侣。炎洛那家伙呢?还在狮族守着他的烤肉架?”
“他留在狮城镇守。”白北屿的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将姜兔兔往身后拉了拉。
烛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赤金色眼眸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伸出手道:“在下嗜烛,龙族二少主,他们都叫我烛龙。”
“啊!我叫姜兔兔。”姜兔兔连忙伸手回握,指尖触到他掌心时,竟感觉到一丝温热的龙气,像是握着一块暖玉。
“兔兔?”烛龙挑眉,赤金色眼眸里满是惊讶,“兔族竟然也有能化人形的?我记得你们族里最厉害的长老也只能维持半兽形态……”
“她是人类。”翎翊在一旁扶额解释,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无奈。
烛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猛地转头看向白北屿,压低声音啧啧称奇:“可以啊你这狮子,竟然拐了个绝迹的人类姑娘?看来这些年在狮族吃得不错,连气质都不一样了——以前跟块寒冰似的,现在倒像块捂热的玉。”
白北屿刚要反驳,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龙族小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喊道:“族长!二少主!四少主醒了!只是……只是他浑身冒蓝光,好像要进化成年了!”
“什么?”穹族长脸色骤变,转身就往沧澜的寝殿赶。
烛龙也立刻起身,赤金色眼眸里闪过凝重:“怎么会这么快?按说至少还要休养三个月……”
姜兔兔被白北屿护着跟在后面,心里满是疑惑:“成年进化很危险吗?”
“对龙族来说是劫难。”白北屿的声音低沉,“他们出生就能在兽形和人形间自由切换,但成年进化时会释放出积压的所有力量,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而且……”
他顿了顿,“龙族只有进化后才能分辨雌雄,在此之前没人知道他们的性别。”
说话间,众人已赶到沧澜的寝殿。
殿内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躺在玉床上的少年此刻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耀眼的蓝光,那些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般不断外溢,水晶墙壁上已布满裂纹。
穹族长正站在殿中央,双手结印试图控制那股力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不行!他释放的力量太狂暴了!”穹族长的声音带着颤抖,海蓝色的长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再这样下去,整个水晶殿都会被他撑爆!”
姜兔兔看着半空中的沧澜,只见他原本少年模样的身躯正在缓缓拉长,冰蓝色的鳞片从脖颈蔓延到手腕。
她忍不住转头问白北屿:“你们进化时也这样吗?”
“我们是兽形变人形时渡劫,龙族是成年时渡劫,更凶险。”
白北屿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气流突然从沧澜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无形的巨浪席卷整个大殿。
他下意识地将姜兔兔紧紧抱在怀里,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
“唔……”
姜兔兔只觉得胳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原来是被飞溅的贝壳碎片划破了一道小口,血珠正顺着伤口往外渗。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鲜红的血珠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飘向半空中的沧澜,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便被吸收殆尽。
而随着这几滴血液的融入,沧澜周身狂暴的蓝光突然温顺下来,如同被驯服的火焰般渐渐收敛。
悬浮的身躯缓缓落下,蓝光褪去的瞬间,众人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长发如深海的海藻般铺散在玉床上,发尾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泽。
肌肤白皙得像月光下的珍珠,却在脖颈和耳后留着几片半透明的龙鳞,随着呼吸微微发亮。
眉眼精致得如同玉石雕琢,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比穹族长更深邃的海蓝色,此刻正带着一丝懵懂看向四周。
嘴唇是自然的粉樱色,嘴角还留着少年时的浅浅梨涡,却因此刻的少女形态更添了几分娇俏。
“好漂亮的女孩……”姜兔兔捂着还在渗血的胳膊,下意识地感叹道。
烛龙突然激动地抓住穹族长的胳膊,赤金色眼眸里满是狂喜:“是女孩!龙族几百年来第一位女少主!她竟然这么漂亮!”
穹族长也怔在原地,海蓝色的眼眸里泛起泪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啊……是位女少主……”
白北屿低头看向怀里的姜兔兔,目光落在她流血的胳膊上,若有所思:“你的血……”
姜兔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血竟然压制了沧澜的进化之力。
她看着玉床上渐渐睁开眼睛的龙族少女,突然想起凤凰神殿里的壁画——或许人类的血液,本就藏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而此刻,玉床上的沧澜眨了眨海蓝色的眼睛,目光落在姜兔兔胳膊的伤口上,突然开口道:“你的血……好温暖。”
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带着少女独有的软糯,却又隐隐透着龙族特有的威严。
姜兔兔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场跨越种族的相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小凤在她肩头轻轻鸣叫,像是在肯定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