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枢则要比兔兔惨了,被凤离拎着后颈带回房时,小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药粉。
凤离看着孙子一身狼藉,再想起马长老派人来告状时的无奈语气,当即抄起鸡毛掸子,对着他的小屁股就抽了下去。
“嗷呜——”小狮子疼得直蹦,火红的尾巴紧紧夹在腿间,“奶奶我错了!再也不敢带兔兔姐姐闯祸了!”
“知道错了?”凤离气得手都在抖,鸡毛掸子却下意识放轻了力道,“医馆是马长老的命根子,你倒好,带着兔兔把人家药罐都砸了!明天去给马爷爷磕头认错,不然这个月的烤肉全给你换成野菜!”
炎枢瘪着嘴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他倒是不怕野菜,就是一想到兔兔姐姐明天见不到他,会不会又孤零零地坐在榻上发呆,小鼻子就更酸了。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姜兔兔,刚刚睡醒正窝在白北屿怀里,看着他处理事务。
手指不安分地在他银白的长发间穿梭,把顺滑的发丝缠成一个个小疙瘩。
白北屿无奈地叹气,却任由她折腾,笔尖在兽皮卷上写下的指令都带着几分抖颤——谁让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呢。
第二天一早
炎枢顶着红肿的屁股来找姜兔兔,却见她正拿着一小簇火苗在炎洛尾巴上燎着玩。
炎洛疼得龇牙咧嘴,却碍于白北屿的眼神不敢发作,火红的尾毛被烧得卷了好几缕,活像朵炸开的蒲公英。
“兔兔姐姐!别玩那个!”炎枢连忙冲过去,用自己的小爪子盖住火苗,“会烫到的!”
姜兔兔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把火苗往炎洛眼前送,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烤……肉?”
“这可不是烤肉!”炎洛欲哭无泪,他算是看明白了,自从这小祖宗变小,整个狮翼城就没安生过。
前几日还只是揪揪胡子,现在竟学会玩火了。
翎翊也抱着小凤冲进殿内告着状。
昔日威风凛凛的凤鸟此刻蔫头耷脑,尾羽被剪得参差不齐,金红色的羽毛掉了一地。
“白北屿你管管她!”翎翊气得手都在抖,指着跟在后面拍手的姜兔兔,“小凤这尾巴好不容易长齐,她倒好,拿把剪刀咔嚓咔嚓全剪了!说要给它做个‘新裙子’!”
姜兔兔举着手里的羽毛,献宝似的往白北屿怀里塞,小脸上满是得意。
小凤在翎翊肩头委屈地啾鸣,金眸里汪着水光,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白北屿忍着笑接过羽毛,刚想开口安抚,就见沧澜气冲冲地跑进来,海蓝色的鳞片上沾满了黑色碳粉,原本莹润的光泽被遮得严严实实。
“兔兔!你看看你把我弄的!”龙族公主指着自己的鳞片,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是黑龙,但我不是黑色的啊!你怎么真往我身上涂碳粉啊!”
原来姜兔兔听沧澜说自己是“黑龙”,便偷偷溜到厨房,抓了把烧火的碳粉,趁沧澜午睡时全抹在了她的鳞片上。
此刻的龙族公主看起来像从煤堆里滚过,只有一双海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又气又急。
“哈哈哈!”炎洛没忍住笑出声,刚笑两声就被沧澜瞪了回去,“笑什么笑!小心她下次把你的鬃毛全剃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姜兔兔,她突然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兵器库跑——那里有士兵用来磨刀的刮刀。
白北屿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回怀里,无奈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短短几日,姜兔兔的“丰功伟绩”传遍了狮翼城:
把银念白的匕首扔进了鱼池,说要给鱼当“玩具”;
偷了烛龙珍藏的龙涎香,拌在兽肉里喂给了巡逻的猎犬;
最过分的是,趁马长老午睡时,把他的胡子编成了麻花辫,还在发尾系上了彩色的羽毛。
马长老成了最大的受害者,每次见到姜兔兔就绕道走,生怕这小祖宗再对他的胡子下毒手。
有次躲不及被堵在药庐,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刚晒好的草药全倒进了水缸,美其名曰“给草药洗澡”。
“我这把老骨头哦……”马长老对着被搅得一团糟的药缸唉声叹气,却在看到姜兔兔踮着脚给他递毛巾时,又忍不住心软,“罢了罢了,你开心就好。”
整个狮翼城,也就白北屿和银念白能镇住这混世魔王。
银念白总能用新奇的玩意儿转移她的注意力,比如用银狼的鬃毛编个小绣球,或者教她用爪子在石头上画画。
而白北屿则更简单,只要变回翼狮形态,让她趴在自己毛茸茸的背上,这小祖宗就能安分一下午。
这天傍晚,白北屿带着姜兔兔在城墙散步,正撞见几个小兽人躲在角落窃窃私语。
“就是她!狮族少主带回的人类小孩,可凶了!”
“听说她把马长老的药全扔了,还剪了凤鸟的羽毛!”
“我们还是离远点吧,免得被她‘改造’了!”
姜兔兔似乎听懂了,小脑袋往白北屿颈窝里缩了缩,小手揪着他的鬃毛不放。
白北屿的眼神冷了下来,刚想上前,却被怀里的小人儿拽了拽。
她指着远处夕阳下的练兵场,那里炎枢正笨拙地挥舞着小木剑,银念白在一旁耐心指导。
姜兔兔突然挣开他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往那边跑,边跑边喊:“枢枢……玩!”
炎枢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扔下木剑冲过来。
两个小不点又像往常一样抱在一起,在草地上滚作一团。
银念白笑着摇摇头,往他们手里塞了个球,看着他们追着球跑远。
白北屿站在原地,看着姜兔兔的笑脸,突然觉得那些“闯祸”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她只是变回了最纯粹的模样,用孩童的方式探索这个世界,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鲜活、热烈,带着对一切事物的好奇。
“在看什么?”银念白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在想,或许这样也不错。”白北屿的声音很轻,“至少她现在很开心。”
远处传来姜兔兔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白北屿知道,等她恢复意识,或许会为这些天的“恶行”脸红。
但此刻,他只想让她这样无忧无虑地闹下去,做整个狮翼城最受宠的小孩。
至于那些被“祸害”的族人……白北屿摸了摸下巴,回头多送几坛好酒给马长老,再让炎洛把小凤的羽毛做成书签赔给翎翊,应该就能平息众怒了吧?
夜色渐浓,白北屿抱着睡着的姜兔兔往回走,孩童的小手里还攥着根炎枢送的彩色鬃毛,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
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道:“晚安,我的小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