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的石桌上刚添了新沏的草药茶,热气袅袅中,炎洛突然一拍大腿,火红的鬃毛都兴奋地炸开了:“沧澜!你还记得我不?当年你总抢我烤的兽肉,说比鸟族的虫子好吃!”
陆知暖正低头给姜兔兔剥野果,闻言抬起头,眼里带着歉意的茫然:“抱歉,我……记不太清了。”
她指尖摩挲着玉佩,轻声补充:“你还是叫我知暖吧。不过我知道你,梦里总有只红毛狮子追着我要花蜜,说换着吃才香。”
“红毛狮子?”炎洛先是一愣,随即捶着石桌大笑,“哈哈!原来我在你梦里是这模样!跟以前一样威风嘛!”
烛龙在一旁嗤笑出声,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威风?我看是傻气吧。红毛狮子,亏她想得出来。”
“总比你强。”陆知暖剥果壳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烛龙身上,忽然笑了,“这不是那条差点被我烤来吃的小蛇吗?”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
烛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耳后的龙鳞都泛起尴尬的红色。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最后只能悻悻地别过头:“陈年旧事,提它干嘛。”
“小蛇?”姜兔兔仰着小脸看向白北屿,肉嘟嘟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烛龙不是龙族少主吗?怎么会是小蛇呀?”
白北屿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解释道:“当年烛龙刚化形不久,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变成小蛇形态躲在草丛里,正好被沧澜捡到。”
他瞥了眼一脸憋屈的烛龙,眼底笑意更深:“凤鸟一族本就以蛇虫为食,沧澜那时候以为捡到了美味,差点把他串在树枝上烤了。”
“噗——”姜兔兔没忍住笑出了声,小手指着烛龙,奶声奶气地喊,“原来你差点成了鸟口食呀!还是条小蛇!”
“兔兔!”烛龙又气又笑,伸手想去捏她的脸,却被白北屿不动声色地挡开。
他看着陆知暖,一脸无奈,“沧澜啊沧澜,重要的事你全忘光了,偏偏记得这些糗事,故意的吧?”
“可能是梦里这些片段最鲜活。”陆知暖笑着耸耸肩,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毕竟把龙族少主当点心,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炎洛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拍着烛龙的肩膀:“哈哈哈!小蛇!我看这名字挺适合你的!”
烛龙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哼道:“总比某些人在梦里就只有‘红毛狮子’四个字强。”
两个加起来活了上千年的兽人,竟像孩童似的吵了起来,看得众人哭笑不得。
银念白端起茶杯抿了口,轻声道:“其实知暖记得这些,反而更好。”
她看向陆知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说明那些相处的时光,哪怕成了碎片,也刻在骨子里了。”
陆知暖心里一动,指尖轻轻拂过玉佩。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小凤像道金色的闪电,“叽叽喳喳”地冲了进来。
它原本是被翎翊留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不知怎的突然焦躁起来,金羽炸开,径直飞到姜兔兔肩头,小脑袋警惕地转向陆知暖。
“鸟鸟!”姜兔兔伸手想摸它的头,却被小凤躲开了。
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拒绝她的亲近。
小凤歪着脑袋,盯着陆知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金眸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眼前这个人类身上,分明有凤鸟的气息,可又掺杂着一种陌生的、让它本能警惕的味道,和之前在凤凰圣地感受到的纯粹凤鸟气息完全不同。
“它怎么了?”陆知暖有些不解地看着这只炸毛的小凤凰。
翎翊走过去,试图安抚小凤,却被它灵巧地躲开。
他眉头微蹙:“小凤向来亲近有凤鸟气息的生物,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北屿若有所思地看着陆知暖:“或许是因为沧澜现在是人类形态,气息和以前不一样了。”
“人类气息?”陆知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剥果壳的清香,“可我明明能感觉到,和它是同类。”
她说着,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召唤一只受惊的幼鸟。
小凤盯着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既想靠近,又忍不住后退,小脑袋在姜兔兔肩头蹭来蹭去,像是在寻求庇护。
姜兔兔拍了拍它的背,奶声奶气地说:“不怕,知暖是好人。”
小凤似乎听懂了,犹豫了一下,终于扑腾着翅膀,小心翼翼地飞到陆知暖掌心。
金羽触到皮肤的瞬间,陆知暖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画面:一片燃烧的废墟中,她张开翅膀护住一只奄奄一息的幼鸟,金色的羽毛在火焰中闪闪发光……
“叽叽?”小凤歪着脑袋,用金喙轻轻啄了啄她的指尖,眼底的警惕渐渐淡了些。
陆知暖笑了,指尖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绒毛:“你叫小凤对吗?真可爱。”
小凤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竟在她掌心打起了盹。
“看来它接受你了。”翎翊松了口气,眼底闪过欣慰的光芒。
连小凤都能感觉到她的善意,说明无论形态怎么变,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温柔的沧澜。
炎洛凑过来,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忍不住感叹:“还是小凤聪明,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凤鸟大佬。”
烛龙翻了个白眼:“总比某些人强,只会用红毛蹭吃蹭喝。”
“你说谁红毛呢?”炎洛立刻炸毛。
“谁应说谁。”烛龙毫不示弱。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沧澜连忙打圆场:“对了知暖,我还没跟你介绍,我是龙族四少主沧澜,现在是女儿身哦。”
她笑着晃了晃手腕,冰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以前总听二哥提起你,说你是鸟族最厉害的凤鸟,没想到第一次见,是这样的场景。”
“我也没想到,传说中需要护心草救命的小龙崽,是这么漂亮的姑娘。”
陆知暖回以微笑,心里的陌生感又淡了几分。
姜兔兔抱着小凤,忽然指着窗外:“花!开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院子角落里那株一直蔫蔫的凤凰木,不知何时抽出了嫩芽,顶端还缀着个小小的金色花苞,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这是……”翎翊眼睛一亮,“凤凰木要开花了?”
他记得这株树苗是从凤凰圣地带回来的,一直没什么动静,没想到会在今天冒出花苞。
陆知暖看着那个金色的花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预感。
她转头看向翎翊,眼底带着期待:“等它开花了,是不是就能想起更多事?”
“会的。”翎翊握住她的手,金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坚定,“我们一起等。”
回去的路上,白北屿总是在回想着,那句护心草,他问姜兔兔,“你和陆知暖说过护心草的事情吗?”
趴在白北屿怀里的姜兔兔,揪着他的鬃毛小手一僵,摇摇头:“沧澜不是很久之前就受伤了吗?”
“沧澜受伤的时候,陆知暖跌入深渊好久了。”白北屿有些疑惑,叫来士兵盯紧医馆,刚才小凤的不适,让他觉得这事情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