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翼城的晨光漫过城墙时，姜兔兔正趴在白北屿的兽形肚皮上打盹。
毛茸茸的银毛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比任何被褥都让人安心，直到鼻尖钻进一缕奇异的甜香，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白北屿最近很爱带姜兔兔晒太阳，马长老说多少太阳能有助于姜兔兔长大。
“白猫猫，香。”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小手揪着白北屿颈间的鬃毛，指着远处的花，喊着，“花花！”
白北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瞬间亮起。
庭院角落的凤凰木不知何时已彻底绽放，金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燃烧的火焰，连空气里都飘着温暖的香气。
“开花了。”他化作人形时，特意留着毛茸茸的尾巴，果然引得姜兔兔立刻扑过来抱住，“去叫知暖来看？”
“嗯！”姜兔兔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出寝殿，直奔医馆。
医馆里，“陆知暖”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
发梳划过发丝，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昨夜苍派人传来消息，说凤凰木开花就预示着马上就要结果。
“知暖！快来看！”姜兔兔的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知暖”迅速收敛神色，转身时已换上温柔的笑：“什么事这么急？”
“开花了！很大很大的花！”姜兔兔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小短腿跑得飞快，“比小凤的毛还漂亮！”
两人赶到庭院时，白北屿正站在凤凰木下。
金色的花瓣落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像撒了把碎金。
翎翊也在，他指尖轻抚着树干，金红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撼。
“真美。”“陆知暖”仰头感叹，目光却在寻找果实的位置。
按照苍的说法，应该是在树干最粗壮的枝桠里，需用凤鸟精血才能引出。
小凤突然从树上飞下来，金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它掠过“陆知暖”头顶时，却像被什么吓到似的猛地拔高，最后扑棱着翅膀落在姜兔兔肩头，小脑袋还警惕地盯着“陆知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你看它。”姜兔兔戳了戳小凤的脑袋，满脸困惑，“明明你也是凤鸟，它怎么总躲着你呀？”
“陆知暖”的笑容僵了一下，伸手想去摸小凤，小家伙却狠狠啄了她手背一下，疼得她缩回手：“许是还不熟吧。”
翎翊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小凤向来亲近有凤鸟气息的生物，上次在医馆虽有警惕，却没像现在这样排斥。
他忽然想起马长老说过的话——真正的凤鸟与凤凰木同气连枝，靠近时花瓣会发出更亮的光，可眼前的“沧澜”站在树下，花瓣却黯淡了几分。
“知暖，”姜兔兔忽然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你还记得我们来的时候吗？”
“陆知暖”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
人类世界的记忆是她最大的破绽，苍只给了她关于玄佛大陆的碎片，从未提过她们是如何穿越的。
“什么？”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就是我们在山洞里呀。”姜兔兔掰着手指头数，“其实是听到奇怪的叫声，结果下雨，然后就掉下来了。”
她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失望，“你是真忘了？我们说要来这里找记忆的真相，你现在想起多少了呀？”
“不多。”“陆知暖”含糊道，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翎翊，生怕他看出异样。
其实她从苍给的记忆碎片里，已经拼凑出不少事，包括沧澜与翎翊的过往，甚至知道他们曾在凤凰圣地许下的誓言。
翎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正的沧澜不是这样的，她会很认真和大家说话，绝不会像这样敷衍。
他刚想开口追问，就被一阵孩童的欢呼声打断。
“兔兔姐姐！你看！”炎枢举着小手跑过来，掌心窜着一小簇火苗，像朵跳动的小火苗，“我会用火了！洛炎舅舅说我很厉害！”
小家伙兴奋地晃着小手，火苗随着动作忽明忽暗，差点燎到旁边的凤凰木。 “小心！”
“陆知暖”突然厉声喝道，一把将炎枢推开，“这么近会烧到树的！赶紧走！”
她的声音又急又厉，完全没了平日的温柔，连推人的动作都带着不容错辨的粗暴。
炎枢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委屈地瘪瘪嘴：“我没有……”
“快走！”“陆知暖”又吼了一声，绿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凤凰木是她的任务，绝不能被这小鬼破坏。
姜兔兔愣住了，小手下意识地抱紧小凤。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知暖”发这么大火，以前在人类世界，知暖也没有发过火。
“知暖姐姐？”姜兔兔的声音带着困惑，“你怎么了？炎枢不是故意的呀。”
“陆知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神色，挤出笑容：“姐姐不是凶你，是这树太珍贵了，烧了就可惜了。”
可她眼底的冷意还没散去，落在炎枢身上时，竟带着几分厌恶。
翎翊的心沉了下去。
真正的沧澜绝不会这样疾言厉色。
“我带炎枢去别处玩。”白北屿适时开口，不动声色地将姜兔兔拉到身边，银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你们慢慢看。”
他抱起姜兔兔，又牵过委屈的炎枢，转身时对翎翊递了个眼神——有问题。
翎翊会意，目送他们离开后，才转向“陆知暖”，语气随意：“对了，上次你说记起我们在圣地的事，具体是哪段？”
“陆知暖”的心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就是……就是我们看日落那次。”
“哦？”翎翊挑眉，金红色的眼眸里闪过精光，“可那次你说晚霞像我族的火焰果，还摘了一串给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是他编造的记忆，真正的沧澜最怕火，绝不会碰火焰果。
“陆知暖”的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小凤突然从姜兔兔留下的布包里钻出来，嘴里叼着片凤凰木的花瓣，直直飞向“陆知暖”，狠狠拍在她脸上！
花瓣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竟冒出缕缕黑烟，“陆知暖”痛呼一声，脸上的伪装像融化的蜡油般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蛇鳞！
“你不是沧澜！”翎翊的声音冷得像冰，金红色的翅膀瞬间展开，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住蛇族女兽人，“你是谁？”
阿璃知道败露，索性不再伪装，绿眸里闪着凶光：“既然被识破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猛地化作青色巨蛇，吐着分叉的信子扑向翎翊，却没注意到，小凤已叼着那片带烟的花瓣，朝着白北屿离开的方向飞去——它要去告诉姜兔兔，这个“知暖”是假的！
凤凰木的花瓣还在簌簌飘落，金色的光芒映着缠斗的身影，像一场迟来的审判。
而此刻的地牢深处，真正的陆知暖正对着石壁上的凤凰图案发呆，翎翊能不能察觉到那个人不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