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姜兔兔就拎着个竹篮,踮脚够到石桌上的冰凉果,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
篮子里还躺着几块刚烤好的肉干,是她特意为翎翊准备的——自从开始孵蛋,那位华丽的鸟族族长就几乎长在了蛋旁边,连饭都顾不上吃。
“白猫猫,走啦!”她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廊下的白北屿。
小家伙穿着件过于宽大的浅棕色兽皮裙,裙摆拖在地上扫出细碎的声响,配上肉嘟嘟的脸颊,活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兽。
白北屿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另一只手牵着她的小手。
指尖触到那温热柔软的掌心,他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无奈——这都快一个月了,兔兔不仅没长大,好像还圆润了些,连说话的奶音都没怎么变。
“今天还想去看蛋吗?”
他弯腰问,银色的长发垂落在她脸颊旁,带着清冽的气息。
“想!”
姜兔兔用力点头,小脚丫在地上蹦了蹦,“蛋宝宝昨天动了!没准是要出来了呢!”
姜兔兔如今成了孵蛋的“监工”,整天蹲在翎翊旁边,时不时用小手敲敲蛋壳,像是在确认里面的动静。
两人走到翎翊的寝殿时,果然见他正盘腿坐在软垫上,怀里抱着那枚凤凰蛋。
蛋身覆盖着柔软的金红色羽毛,是翎翊特意从自己翅膀上拔下来的,据说能传递气息,加速孵化。
“翎翊!”姜兔兔挣脱白北屿的手,扑到软垫旁,小脑袋凑到蛋前,“今天,它动了吗?”
蛋壳上的凤凰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确实比前几天鲜亮了些。
翎翊低头看着她,金红色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嗯,昨天夜里动了三下,估计是在伸爪子。”
他接过白北屿递来的肉干,咬了一口,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
“这是鸟族的孵化粉,撒在蛋壳上能保温,你帮我撒一点?”
姜兔兔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布包,踮脚往蛋壳上撒了些亮晶晶的粉末。
粉末接触蛋壳的瞬间,竟化作细小的金芒,钻进了纹路里,引得蛋身轻轻颤了颤。
“哇!”她惊呼一声,小手指着蛋壳,“它又动了!”
白北屿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却忍不住走神。
马长老说过,人类的生长周期和兽人不同,可兔兔这情况也太反常了。
昨天他特意翻了《玄佛兽卷》,上面只说人类“繁衍生息之力强”,压根没提过幼化后怎么恢复。
“对了,北屿,”翎翊忽然开口,目光在姜兔兔身上停留了一瞬,“马长老有说兔兔什么时候能长大吗?”
白北屿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还没找到办法。他翻遍了医馆的古籍,连人类幼崽的记载都寥寥无几。”
姜兔兔放下手中的粉,听到这话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说:“小小的不好吗?可以骑大猫猫,还能让你抱呀!”
她最近发现,变小了撒泼耍赖特别管用。
上次想吃冰沙却被白北屿说太凉,她往地上一坐,眼泪还没掉下来,那位威风凛凛的狮族少主就乖乖去地窖取冰凉果了。
白北屿看着她浑然不觉的样子,心里更愁了。
这小家伙怕是不知道,他每次抱着她睡觉时,都要耗费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欺负她。
尤其是她还总爱往他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颈窝,呼吸带着奶甜的果香——他毕竟是头血气方刚的狮子,哪经得起这样的撩拨。
从翎翊那里回来,白北屿直接带着姜兔兔去了医馆。
马长老正趴在一堆古籍上打喷嚏,花白的胡子上沾着不少灰尘,看到他们进来,连忙抬起头:“北屿,兔兔,你们来啦!”
“马师父,有找到办法吗?”
白北屿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摊开的兽皮卷上。
马长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难啊!这古籍里倒是提到过龙族幼崽化形迟缓的方子,可人类……真是一点记载都没有。”
他摸了摸姜兔兔的头,笑得慈祥,“丫头,你自己着急长大吗?”
姜兔兔啃着冰凉果,含糊不清地说:“不着急呀,小小的很舒服。”
尤其是看到白北屿因为她一句话就紧张的样子,简直好玩极了。
“你不着急我着急啊!”白北屿忍不住扶额,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他偷偷瞥了眼姜兔兔圆润的小脸,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憋出问题。
马长老何等精明,一看白北屿那眼神就明白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这小子!着急也没用啊!”
他转向姜兔兔,故意提高了声音,“丫头你是不知道,北屿这是盼着你长大,好给翼狮城添个小少主呢!”
“小少主?”
姜兔兔的脸“唰”地红了,手里的冰凉果差点掉在地上。
她偷偷看了眼白北屿,见他也在看自己,赶紧低下头,小声音像蚊子哼,“谁、谁要生小少主啊……”
再说了,她和白北屿生出来的会是什么样子?是带翅膀的小狮子,还是长着兽耳的人类宝宝?想想也挺好奇怪的。
“哎呀,这可由不得你。”
马长老故意逗她,拄着拐杖就往古籍堆里钻,“不行,我得再找找!总不能让我们狮族少主一直等着吧!”
看着马长老忙碌的背影,姜兔兔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刚想找个借口溜走,手腕却被白北屿轻轻抓住了。
“兔兔。”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金色的眼眸在医馆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姜兔兔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怎、怎么了?”
白北屿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如果……如果一直长不大怎么办?”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看得姜兔兔浑身发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压抑气息,还有那紧紧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那是隐忍到极致的克制。
“我、我也不知道……”
姜兔兔的声音带着慌乱,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白北屿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松开了她的手,眼底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无奈的温柔:“没关系,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等。”
等多久都可以。
哪怕要等到头发都花白,哪怕要忍受那些难熬的夜晚,只要能这样看着她的笑脸,好像也没那么难。
姜兔兔愣愣地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好像……让白北屿难过了。
她咬了咬唇,小跑到他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白猫猫,我、我其实也不是不想长大……就是、就是有点怕……”
怕长大之后,他就不再像现在这样纵容她了。
白北屿脚步一顿,转过身时,眼底的阴郁已经散去。
他弯腰抱起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怕,我陪着你。”
无论你是长大还是一直这样,我都陪着你。
马长老从古籍堆里探出头,看着这一幕,偷偷咧开了嘴——看来不用急着找方子了,这俩孩子,自有他们的缘分呢。
而翎翊的寝殿里,那枚凤凰蛋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蛋壳上的凤凰纹亮起一道金光,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翎翊叹气:“一看以后就是调皮的小家伙。”
他就想起姜兔兔和炎枢这两个混世魔王,等再来个小凤鸟怕是这翼狮城的兽人都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