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外的广场上,几个狮族幼崽正在追逐嬉闹。
姜兔兔抱着个铜制喇叭,是她昨天让铁匠铺赶制的,能把声音放大十倍。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对着议事厅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白北屿你这个大笨蛋!快给姑奶奶出来!”
喇叭果然没骗人,声音像道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回荡,连远处练兵场的呼喝声都被盖了下去。
嬉闹的幼崽们吓得一哆嗦,齐刷刷转头看向这个叉着腰的小不点。
姜兔兔满意地拍了拍喇叭,心里默念:陆知暖教的这招果然管用,对付别扭的家伙就得用强的。
“祖宗!你咋跑这来了!”一道火红的身影旋风似的冲出来,正是刚从议事厅出来透气的炎洛。
他看到姜兔兔手里的喇叭,赶紧冲过去把人抱起来,顺手夺走那只还在嗡嗡作响的铜家伙,“你这小嗓门,想把屋顶掀了?”
姜兔兔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短腿猛蹬,挣扎着:“白猫猫呢!我要找白猫猫!”
“北屿在里面跟长老们议事呢。”
炎洛挠了挠头,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心里有点发怵。
刚才议事厅里的气氛简直像要炸锅。
三长老拄着拐杖拍桌子,说姜兔兔这模样不知要持续到何时,狮族不能等,硬要劝北屿效仿狼族,先纳个侧室保底。
当时北屿那脸色,黑得跟苍的皮毛似的,大掌“砰”地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不可能!”
“我们也是为了狮族着想!”三长老梗着脖子,“若是少主夫人一直变不回来……” “她变不回来,我也等。”
白北屿的声音冷得像冰,“谁敢再提纳妾,就别怪我不客气。”
要不是炎洛赶紧打圆场,说北屿只是一时激动,恐怕这会儿已经吵翻天了。
“他是不是在躲我?”姜兔兔盯着炎洛的眼睛,小脸上满是警惕,“你们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哪能啊!”炎洛赶紧摆手,抱着她往议事厅走,“就是讨论点军务,真的!”
刚走到门口,就见白北屿从里面出来,银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看到被炎洛抱在怀里的姜兔兔,他脚步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白北屿!”姜兔兔眼疾手快从炎洛身上跳了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小手攥得紧紧的,“你不准跑!”
白北屿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小胖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看着姜兔兔一脸严肃的表情
炎洛识趣地把姜兔兔放下,干笑两声:“你们聊,我去看看练兵场。”
说完他唰的一下,溜得比谁都快。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
风吹过廊下的兽皮幡,发出哗啦的声响。
姜兔兔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白北屿。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银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遮住了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金色眼眸。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的衣袖。
白北屿摇摇头,声音低沉沙哑:“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姜兔兔不依不饶,小脚丫往前挪了两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是不是因为……因为我不想生宝宝?”
白北屿的身体猛地一颤,猛地低头看她,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你……”
“我不是不想生。”
姜兔兔赶紧打断他,小脸上满是认真,“我就是有点害怕。我怕生出来的宝宝长得奇奇怪怪,怕我不会照顾他,还怕……还怕你负担太重。”
她吸了吸鼻子,把马长老给的兽皮卷从怀里掏出来,举到他面前:“但马师父说,宝宝只会像你或者像我,不会长翅膀也不会长毛。而且我想过了,像你也很好,像我也没关系,反正都是我们的宝宝。”
白北屿看着那卷摊开的兽皮卷,上面还有她用朱砂画的小圈圈,标注着“宝宝像我”“宝宝像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一直以为,她是嫌弃兽人的子嗣,是不想被束缚,却从没想过,这个看似无忧无虑的小家伙,心里藏着这么多细腻的担忧。
“兔兔……”他蹲下身,与她平视,金色的眸子里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姜兔兔歪着脑袋。
“对不起!让你胡思乱想,还躲着你。”
白北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只是……怕你讨厌我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他很小的时候见过父亲为了族群责任,和母亲在争吵中渐行渐远,他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怕自己的渴望会给她带来压力。
“我不讨厌你。”姜兔兔伸出小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奶声奶气地说,“我喜欢你,最喜欢白猫猫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间,带着淡淡的草药香,白北屿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收紧手臂,将这个小小的身影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揉进骨血里。
“那……我们要不要试试?”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蛊惑般的温柔,“等长大之后,生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宝宝,或者像我一样的小翼狮。”
姜兔兔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银发,声音闷闷的:“嗯。”
阳光穿过议事厅的廊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相拥的两人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像一幅温暖的画。
“成了成了!我就说北屿这小子别扭的要死!还是得靠兔兔主动解决这个问题。”
不远处的墙角,炎洛扒着石头偷偷看,捅了捅身边的银念白。
银念白看着那相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别偷看了,走吧!让他们俩单独相处一会儿吧!”
两人悄悄离开,广场上只剩下风吹过幡旗的声音,和那对终于解开误会的身影。
白北屿低头,看着怀里脸颊泛红的小家伙,忽然笑了。
金色的眸子里漾着化不开的温柔,像盛满了星光:“谢谢你的到来,让我感觉这负担也是快乐的。”
姜兔兔扶着白北屿的脸,在他的鼻子上蹭着,说:“也谢谢你,愿意在这不和平的大陆,一只保护我这个拖油瓶。”
“北屿!”翎翊的叫声,打破了这份甜蜜,“哎呦!对不起打扰二位了!”
翎翊看着二人甜蜜的模样赶紧扭头,结果被追来的炎洛抗抗揍了一顿。
“我说他们两个人甜甜蜜蜜你不信!非要进来!”
炎洛说着,姜兔兔的脸“腾”地红了,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