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木窗,斑驳的落在在寝殿的石地上。
姜兔兔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出手,精准地抱住了身侧那条毛茸茸的银色尾巴,把脸埋进去蹭了蹭,温暖的触感让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唔……”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指尖捻着柔软的鬃毛,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咦?白猫猫,你怎么还没起?”
往日这个点,白北屿早就处理完大半族中事务了。
姜兔兔撑起身子,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上,像只好奇的小兽,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今天不用去议事厅吗?”
白北屿睁开眼,金色的瞳仁在晨光中格外清亮。
他抬手摸摸她的小脸,又探了探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松了口气:“看来昨天那针退烧药效果不错,不烧了。”
“哼,打针一点都不好玩。”
姜兔兔撅着嘴,忽然眼珠一转,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孩子般笑起来,“不过看在你今天陪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她翻身跳下床,跑到角落拎起一个藤编篮子,里面装着十几瓶封装好的药剂,瓶身还贴着马长老写的标签。
“今天的任务是给鸟族送药,马师父说这些能稳住瘟疫。”
白北屿坐起身,银色长发垂落在肩头。
他看着姜兔兔认真清点药剂的样子,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的瘟疫来得蹊跷?”
姜兔兔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蹙:“你也觉得...这并不是简单的下毒!”
“嗯。”白北屿点头,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鸟族刚出事,狼族就按兵不动,这太反常了。他们向来喜欢趁火打劫,这次却异常安静,反倒像是在等什么。”
他想起那日收到的密报,狼族领地边缘的异动比往常频繁了三倍,苍那只老狐狸虽然自爆身亡,但他的儿子爪犽虽然愚蠢,但也绝不会平白无故让族人闲着。
姜兔兔把最后一瓶药剂放进篮子,忧心忡忡地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趁机对鸟族下手?甚至……连我们狮族一起?”
“不无可能。”白北屿起身走到她身边,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绳,“六大兽族本就互相牵制,若鸟族垮了,狮族的左翼就等于完全暴露。狼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毕竟狼族一直想称霸玄佛大陆。”
他想起多年前抵御外族入侵时,各族联手抗敌的场景,那时的玄佛大陆虽有纷争,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暗流汹涌。
“那得赶紧提醒翎翊!”
姜兔兔抓起篮子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又想起什么,转身跑回床边,踮脚在白北屿脸颊回敬了一个吻,“等我回来再给你亲亲!”
白北屿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眼底漾起无奈的笑意,扬声叮嘱:“让侍卫跟着,别乱跑。”
狮翼城的广场上,翎翊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今日金红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愈发耀眼。
“来得正好。”他看着姜兔兔拎着的篮子,目光落在底层铺着的软垫上——那里放着泛着莹白光泽的凤鸟蛋,蛋壳上还残留着细碎的金色纹路。
姜兔兔把篮子往他面前递了递,骄傲地抬起下巴:“你看,很乖吧?昨天还啄了我手心两下,像是在打招呼呢。”
“她向来认主。”
翎翊的指尖轻轻拂过蛋壳,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对了,”姜兔兔忽然想起什么,担忧地问,“你把蛋交给我,真的没问题吗?不是说凤鸟蛋需要族长孵化吗?。”
翎翊摇头,把一包药粉给姜兔兔——这是他用翅膀的羽毛磨成粉末,能维持蛋壳的温度和他的气息:“最关键的孵化期已经过了,剩下的交给你没问题。”
他顿了顿,金红色的眼眸望向鸟族领地的方向,语气沉了几分:“族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这次的瘟疫比想象中棘手,不少幼鸟都开始咳嗽了。”
姜兔兔把药剂一瓶瓶递给鸟族侍卫,忽然注意到翎翊袖口的血迹。
“你的伤……”
“小伤而已。”
翎翊不在意地摆摆手,接过最后一瓶药剂塞进腰间,“等处理完族里的事,我再回来陪你们。”
他转身对身后的鸟族兽人点头:“出发。”
二十余名鸟族兽人应声展开翅膀,五彩斑斓的羽翼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宝石。
翎翊最后看了眼姜兔兔怀里的凤鸟蛋,忽然笑了:“等知暖破壳,我教她喷火。”
“一言为定!”
姜兔兔抱着篮子朝他挥手,看着那群飞鸟化作天边的光点,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穿过狮族与鸟族交界的迷雾森林时,翎翊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潮湿的空气里,除了草木的清香,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腥气——那是狼族特有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
“不对劲。”翎翊压低声音,金红色的翅膀微微张开,羽毛根根倒竖,“这片林子平时只有我们鸟族的巡逻队经过,狼族绝不会轻易踏足。”
身旁的侍卫刚想开口,就被一阵尖锐的狼嗥打断。
“嗷——” 狼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惊得林间飞鸟四散。
紧接着,数十道灰影从树冠和灌木丛中窜出,青灰色的皮毛在枝叶间闪着冷光,正是狼族的伏击队伍!
“是陷阱!”
鸟族侍卫怒吼着展开翅膀,却发现头顶的天空早已被细密的网绳覆盖——那是用玄铁混合兽筋制成的捕鸟网,专门克制飞行类兽人。
翎翊瞳孔骤缩,猛地振翅拔高,利爪撕裂空气的瞬间,三把淬了毒液的长矛从斜后方射来!
“族长小心!”
一名侍卫扑过来挡在他身前,长矛穿透侍卫的翅膀,墨绿色的毒液瞬间侵蚀了金色的羽毛。
“找死!”
翎翊目眦欲裂,金红色的羽毛突然燃起火焰,掌风裹挟着热浪拍向最近的狼族兽人。
那兽人惨叫一声,被火焰燎掉半边皮毛,滚落在地。
可狼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源源不断来了至少有上百只。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分工明确:
一部分用网绳封锁天空,一部分用毒箭牵制飞行,还有十几个冰爪狼潜伏在暗处,专等他力竭。
“爪犽倒是看得起我。”翎翊冷笑一声,火焰在他周身凝聚成盾,挡住扑面而来的毒箭,“可惜,想留下我,还不够格!”
他突然俯冲下去,利爪抓住一个狼族兽人的肩膀,硬生生将其拽离地面,朝着网绳最薄弱的方向撞去!
“砰!”玄铁网被撞得凹陷,翎翊趁机振翅冲出缺口,却感觉后背一阵刺痛——是冰爪狼的突袭!
爪犽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冰蓝色的利爪划破了他的侧腹,伤口处瞬间凝结起薄冰,连翅膀的动作都变得滞涩。
“白北屿护着那人类,你以为狮族还能护你多久?”爪犽的声音带着嘲讽,冰爪再次袭来,“识相的就交出鸟族的防御图,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痴心妄想!”翎翊忍着剧痛转身,火焰凝聚成箭,直直射向爪犽的咽喉。
爪犽狼狈躲闪,却被火焰燎到了耳朵,疼得怒吼。
趁这间隙,翎翊看向身后的战场——已有半数鸟族兽人被网绳困住,毒液正在他们体内蔓延。
他咬了咬牙,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
“往南突围!去狮族搬救兵!”他对着剩下的侍卫嘶吼,同时猛地将周身火焰催发到极致,金红色的光芒如同小太阳,暂时逼退了围攻的狼族。
“族长!那你……”
“别管我!”翎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鸟族不能没有你们!”
他俯冲下去,故意将狼族的注意力引向自己,翅膀扫过之处,树木纷纷燃起火焰,形成一道火墙。
爪犽果然被激怒,带着半数狼族追了上来。
翎翊的侧腹还在流血,冰冷的毒液顺着血管蔓延,让他视线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只能拼尽全力往狮族的方向飞。
飞过迷雾森林边缘时,一支毒箭擦着他的翅膀飞过,射落了数根金红色的羽毛。
翎翊眼前一黑,差点从空中坠落。
他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低头望去,下方的河流泛着粼粼波光——只要越过这条河,就是狮族的巡逻范围了。
“抓住他!”爪犽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翎翊最后看了眼鸟族的方向,那里的火光已经渐渐微弱。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振翅,金色的翅膀带着他越过河流,重重摔在狮族领地的草地上。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远处传来狮族侍卫的声音,耳边还回荡着姜兔兔的声音:“翎翊,记得早点回来啊。”
姜兔兔在广场上等到日落,还没见翎翊回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白北屿处理完事务来找她时,就看到她抱着凤鸟蛋,坐在石阶上发呆。 “怎么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鸟族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异常安静,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我总觉得不对劲。”姜兔兔把蛋抱得更紧了。
她指着天边:“往常这个时候,鸟族的巡逻队会经过那里,今天一只都没有。”
白北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想让侍卫去探查,就看到远处的草地上滚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鸟族的侍卫,他的翅膀已经被毒液腐蚀得不成样子,嘴里还在含糊地喊着:“族长……族长被围攻了……”
姜兔兔猛地站起来,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着那侍卫染血的羽毛,声音带着颤抖:“你说什么?翎翊怎么了?”
“狼族……有埋伏……”
侍卫咳出一口黑血,指着南方的河流,“族长为了掩护我们……往这边来了……”
话未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白北屿立刻站起身,银色的羽翼在夕阳下展开:“兔兔,你带他去医馆,我去接应翎翊。”
“我跟你一起去!”姜兔兔抓起篮子就想跟上,却被白北屿按住肩膀。
“听话。”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照顾好鸟族兽人,等我回来。”
说完,他振翅飞向天空,银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
姜兔兔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紧紧抱住了怀里的蛋。
“知暖,”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一定要等他们回来啊。”
篮子里的凤鸟蛋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远处的河流上空,晚霞正染得血红,像极了战场上蔓延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