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北屿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狼族领地的标记,银色的眼眸里凝结着寒霜。
昨夜包扎的伤口在转身时牵扯着皮肉,传来细密的痛感,却不及心头的沉重半分。
“北屿,翎翊怎么样了?”
银念白端着刚沏好的草药茶走进来,冰蓝色的狼瞳里带着关切。
她身后的炎洛,火红的鬃毛上还沾着晨起训练的草屑。
“马长老说血止住了,但冰毒残留需要慢慢调理。”
白北屿接过茶盏,指尖的温度让陶瓷杯壁泛起一层薄雾,“知暖一直守在他枕边,倒省了不少心。”
话音刚落,事务厅的石门被推开,熊族族长瓮声瓮气的嗓音先一步传来:“白小子,狼崽子都骑到咱们头上了,还在慢悠悠喝茶?”
只见熊族族长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灰黑色的皮毛上沾着露水,显然是连夜从森林赶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熊族侍卫,手里捧着一卷新绘制的边境地图。
“熊族族长来得正好。”
白北屿展开地图,指着狼族与熊族交界的峡谷,“探子回报,爪犽残部最近在黑风谷囤积了不少粮草,看规模像是在招兵买马。”
熊族族长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这群白眼狼!当年要不是狮族帮我们击退雪豹族,他们能占着黑风谷?现在倒好,转头就想咬我们一口!”
他指着地图上的熊族领地,“上个月重建熊族领地的时候,他们还偷猎了我们三头成年黑熊,这笔账我还没跟他们算!”
炎洛凑过来,火红的手指点在狼族腹地:“我觉得不对劲。狼族向来单打独斗,这次不仅敢伏击翎翊,还敢动蛇族的人,背后肯定有靠山。”
“你是说蛇族?”
银念白挑眉,指尖拂过地图上蛇族水晶宫的位置,“阿璃还被我们关在暗牢,蛇族族长要是想报复,早就该有动作了。”
白北屿沉默着摇头,目光落在地图边缘的空白处——那里是连最老的兽人都不敢涉足的迷雾沼泽。
他很担心的就是,这一块。传说里面住着上古遗留的暗影兽,以吞噬兽族力量为生,狼族要是去去招惹那些怪物,玄佛大陆就危险了。
“不管背后是谁,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白北屿用石笔在地图上圈出狮族、鸟族和熊族的位置,“折断狮族的左膀右臂,再孤立我们。”
他看向熊族族长,“熊族族长,这次怕是要麻烦你们多派些人手驻守边境森林了。”
“这话就见外了!”熊族族长拍着胸脯,灰黑色的熊掌在地图上重重一按,“我们熊族虽然打不过你们翼狮,但论守地盘,还没怕过谁!我这就回去调兵,黑风谷要是再敢来一只狼崽子,我拧断他们的爪子!”
正说着,侍卫匆匆进来禀报:“少主,鸟族的青羽长老求见,说有要事汇报。”
众人对视一眼,白北屿沉声道:“让他进来。”
青羽长老拄着拐杖走进来,灰蓝色的羽毛上沾着尘土,显然是长途飞行而来。
他对着众人行了一礼,颤声道:“族长让我们去调查袭用的毒箭,箭簇上有暗影沼泽的瘴气。”
“暗影沼泽?”熊族族长猛地站起来,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他们真的跟那些怪物勾结了?”
炎洛却皱起眉,指尖敲着蛇族领地:“我觉得不像。蛇族最擅长用毒,他们的‘腐骨液’和瘴气效果相似,但毒性更隐蔽。”
他忽然冷笑一声,“狼族那帮蠢货,怕是被蛇族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银念白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蛇族给了狼族毒药,让他们打头阵,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很有可能。”白北屿点头,想起阿璃被抓时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蛇族族长老谋深算,绝不会做赔本买卖。帮狼族对付我们,既能报阿璃被抓之仇,又能削弱三大兽族,最后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吞并狼族的地盘。”
青羽长老急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族里还有大半兽人受瘟疫影响,根本抽不出兵力啊!”
“别急。”白北屿安抚道,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弧线,“我们可以这样……”
议事厅里的讨论声渐渐低沉,晨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熊族族长时不时拍着石桌叫好,炎洛用火石在兽皮上画出简易的阵法图,银念白则在一旁记录着需要调配的兵力。
姜兔兔抱着知暖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小家伙刚出生还飞不稳,正扑腾着翅膀往地图上落,金红色的羽毛扫过狼族领地的标记,引得熊族族长哈哈大笑。
“你们在忙呀?”
姜兔兔把知暖放在桌上,小家伙立刻蹦到翎翊的位置旁,用喙轻轻啄着石笔,像是在催促众人快点想出办法。
“正好,兔兔你来得正好。”
炎洛招手让她过来,指着蛇族领地,“你觉得蛇族会不会趁我们对付狼族时偷袭?”
姜兔兔看着地图上蜿蜒的河流——蛇族水晶宫就建在入海口,水系发达得很。
她忽然想起马长老药庐里那些被水泡过的毒草,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我们可以在河流上游放这种‘醉醉草’,蛇族兽人不管怎样都会碰到这水流,碰到这个就会浑身无力。”
她从随身的小篮子里掏出几片墨绿色的叶子,上面还沾着晶莹的露珠:“马师父说这个对蛇类特效,对其他兽族没影响。”
白北屿接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眼底闪过笑意:“这主意不错。”
他转头对银念白道,“让擅长水系术法的兽人去办,别留下痕迹。”
熊族族长看着这一幕,忽然感慨道:“都说人类脆弱,我看啊,你们人类的脑子比十头熊还好用!”
姜兔兔被夸得脸红,刚想谦虚两句,就见知暖突然展开翅膀,对着门外发出清亮的鸣叫。
众人警觉地望去,只见翎翊披着件宽大的羽衣,在侍卫的搀扶下站在门口,脸色虽苍白,金红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你怎么来了?”
白北屿连忙迎上去,伸手想扶他,却被轻轻推开。
翎翊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狼族与鸟族交界的山脉:“我在医馆听到你们讨论,那里有处悬崖,是狼族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
他咳嗽两声,声音带着虚弱,“我带鸟族的风系兽人去埋伏,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行!”
白北屿立刻反对,“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去冒险。”
“这是鸟族的事。”
翎翊固执地看着他,金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决绝的光,“他们伤了我的族人,这笔账必须我亲手算。”
两人对视许久,白北屿最终妥协:“我让炎洛跟你一起去,必须听他指挥。”
炎洛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有我在,保准让狼崽子们连骨头都剩不下!”
议事厅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原本沉重的阴霾被即将到来的反击驱散。
熊族族长拍板要亲自带精锐驻守黑风谷,银念白则负责调配城内防务,姜兔兔自告奋勇要去药庐帮忙熬制醉鱼草汁。
白北屿送翎翊回医馆,路过庭院时,看到姜兔兔正蹲在石磨旁,费力地碾着醉鱼草,知暖站在她肩头,用喙帮她叼着散落的叶片。
“我来吧。”
白北屿走过去接过石杵,掌心的力量让沉重的石磨飞速转动起来。
姜兔兔仰头看着他,夕阳的金光落在他银色的长发上,像镀了层金。
她忽然想起他偷偷上药的样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背:“还疼吗?”
白北屿动作一顿,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有你在,不疼了。”
远处传来炎洛操练士兵的呐喊声,夹杂着鸟族兽人练习飞行的鸣啼。
姜兔兔看着白北屿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就算狼族背后有再多靠山,只要他们这样并肩作战,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夜色降临时,事务厅的灯光依旧亮着。
白北屿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那些标注好的伏击点,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真正的反击,从今夜就开始了。
而远方的黑风谷,一双幽绿的眼睛正盯着狮翼城的方向,嘴角勾起残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