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蛇族的广场上已乱作一团。
“哗啦——”第三间石屋的门被猛地撞开，青鳞蛇卫阿泽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本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此刻黯淡无光，尾尖无力地在地面扫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刚冲出两步，他突然踉跄着蹲下身，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阿泽，你撑得住吗？”
隔壁石屋的蛇女青薇探出半个身子，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的蛇尾已经无法维持完整形态，末端化作了人类的脚踝，却又在地面上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我...我刚从后山回来，已经跑了五次了，现在连凝聚力量都做不到。”
话音未落，广场东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三个蛇族长老相互搀扶着走来，他们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佝偻如老树，青色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甚至有几片已经开始脱落。
为首的大长老嘴唇发紫，每走一步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族长呢？族长大人在哪？”
大长老的声音嘶哑，目光扫过广场上零星的族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至少十几个年轻族人蜷缩在石屋角落，有的捂着小腹呻吟，有的则试图化出蛇尾却只冒出半截虚影，之后又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族长在议事厅，已经召集了医官...”
旁边的二长老话没说完，突然捂着嘴冲向广场边缘的灌木丛，一阵剧烈的呕吐声传来，让周围的族人脸色更加难看。
议事厅内，蛇族族长正站在石桌前，指尖捏着一枚剩下的珠果。
这果实通体赤红，表面泛着晶莹的光泽，看上去与昨日分发时并无二致。
可桌案上摆放的族人近况记录，却让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报——”
一名年轻蛇卫跌跌撞撞地冲进议事厅，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族长！不好了！西坡的守卫队...守卫队有五个兄弟已经无法化形了，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医官说他们体内的力量紊乱得像一团乱麻！”
蛇族族长猛地攥紧手中的珠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医官长，声音低沉得几乎要结冰：“查出来了吗？到底是什么原因？”
医官长灰发凌乱，眼眶泛红，手里攥着一本翻开的古籍。
“族长，我们检查了所有吃过珠果的族人，他们的症状完全一致——腹痛腹泻、灵力溃散、化形受阻。没吃果实的族人，哪怕只是闻过果实气味的，也出现了轻微的乏力症状。”
他顿了顿，将古籍递到玄鳞面前，“我们翻遍了族中记载，这珠果本是常见的灵果，从未有过此等异常！但根据症状推断，果实里定是被人掺了某种特殊草药，能麻痹蛇族的经脉，若是服用过量，甚至会导致经脉断裂！”
“被人掺了东西？”
蛇族族长瞳孔骤缩，猛地将手中的珠果摔在地上。
果实落地的瞬间，表皮的红光迅速褪去，露出里面暗紫色的果肉，一股淡淡的腥气混合着草药味弥漫开来。
“采果的队伍呢？让他们立刻来见我！”
蛇族族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昨日负责去采摘珠果的是族中最精锐的猎队，带回果实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果子比往常更饱满，定能让族中年轻一辈的力量有所精进。
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被推开，猎队成员一个个面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队长走在最前面，身上的鳞片脱落了大半，原本引以为傲的金色蛇瞳此刻黯淡无光。
他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族长，是我对不起族人！是我害了大家！”
“到底怎么回事？”蛇族族长强压着怒火，盯着队长。
队长用力磕了个头，额头渗出鲜血：“昨日我们去采果时，发现果园里的珠果比往长多了不少，而且每颗都格外饱满。当时我们只当是河水滋养得好，没多想就摘了回来...现在想来，那些果子怕是早就被动了手脚！”
“被动了手脚？”蛇族族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们采摘时，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者发现什么异常？”
队长摇着头，泪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没有...当时果园里静悄悄的，连巡逻的族人都没见到几个。我们只觉得奇怪，却没往深处想...都怪我，要是当时多留个心眼，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蛇族族长沉默着走到窗边，目光望向青鳞河下游的方向。
“巡逻的族人 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
广场上的呻吟声隐约传来，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蛇族本就因上次阿璃被擒之事少了很多兽族来娶蛇族雌性，导致蛇族少了很多的口粮，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果子，这次又遭遇这样的重创。
若是被其他种族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医官长，”蛇族族长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冷静，“立刻调配族中所有的‘清灵草’，熬成汤药分发给族人，先缓解他们的症状。另外，封锁所有出入蛇族聚居地的通道，严禁任何族人外出，也不许外人进入。”
“是！”
医官长立刻领命退下。
蛇族族长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队长：“你起来吧。这次的事虽说是你疏忽，但也并非有意为之。从今日起，你带领猎队剩余的成员负责守卫聚居地，若是再出任何差错，我饶不了你。”
队长重重地磕了个头：“谢族长！属下一定尽心尽责，弥补过错！”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议事厅里只剩下蛇族族长一人。
他走到石桌前，捡起那枚已经失去红光的珠果，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中一沉。
是谁？到底是谁在针对蛇族？
他忽然想起昨日收到的密报——狮族近期动作频频，不仅与鸟族、熊族来往密切，还从龙族调来了不少精锐。
难道...这件事是狮族干的？
蛇族族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陷入了沉思。
上次阿璃被狮族擒获，他多次派人求见都被拒之门外，心中早已积满怨气，便对鸟族下手，来减减狮族的锐气。
若是狮族真的敢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对付蛇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
狮族向来行事光明磊落，若是想对付蛇族，大可直接出兵，没必要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
而且，蛇族与狮族并无深仇大恨，狮族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得罪蛇族，难道是狮族发现了鸟族瘟疫是蛇族下的毒？也不可能啊！他们行为很谨慎的。
那会是谁呢？狼族？还是其他种族？
蛇族族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走到议事厅的角落，打开一个隐蔽的暗格，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玄佛大陆各个种族的领地，其中蛇族与狼族交界的区域，被他用红色的颜料圈了起来。
上次狼族族长苍自爆身亡后，狼族残部在爪犽的带领下，一直盘踞在黑风谷，蠢蠢欲动。
难道...这次的事是狼族干的？他们想嫁祸给狮族，挑起蛇族与狮族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
因为下毒之事确实是受狼族挑唆，他才这么干的，为的就是能把阿璃要回来。
蛇族族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狼族向来阴险狡诈，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事他们做得出来。
“来人！”蛇族族长对着门外喊道。
一名侍卫立刻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族长，有何吩咐？”
“你立刻带两名精锐，乔装成普通兽人，去黑风谷打探消息。”
蛇族族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务必查清楚，狼族近期有没有异常举动，尤其是与珠果有关的事。”
“是！”侍卫应声退下。
蛇族族长看着侍卫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这件事是谁干的，他都绝不会让蛇族白白受此重创。
若是真的查到是狼族或狮族所为，他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议事厅，却照不进玄鳞心中的阴霾。
他走到石桌前，再次拿起那枚珠果，指尖的力道越来越大，果皮被捏得变形，暗紫色的果肉渗出汁液，沾了他一手。
蛇族的危机，要开始了。而他，必须尽快找到幕后黑手，才能带领蛇族渡过这场难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