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衡一脸怒容地走出去, 唐云舒下意识追了几步,最后还是院子里驻足。
冬日的冷风毫不留情地吹打在唐云舒的脸上,连着她原本愉快的心情一起冰冻。
她还想跟他分享今天涨工资的喜悦呢, 现在却闹成了这样。
唐云舒还是不明白陈衡这是怎么了。
回想起刚才他质问自己的那些话, 她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他是在怀疑自己和江老师有些什么?或者是家属院里又有了什么传言被他听到了?
神经病!
唐云舒转身回屋,吃了饭之后在院子里消食的空档, 打消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陈衡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至于家属院要有什么关于她的传闻, 谢嫂子估计早就跟她说了。
排除了这两种可能,所以,陈衡到底在气什么?
回房躺在床上午休, 唐云舒还是没有任何头绪,这人像是忽然发疯,生气得莫名其妙。
努力忽视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唐云舒安心入睡,下午还有课,可不能影响到孩子们。
要是两个人刚结婚那会儿, 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找出原因让陈衡消气,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现在, 她可没那心情。
莫明其妙, 他才是爱怎么样怎么样呢!
想通这一点, 抱着无所谓的心态, 唐云舒安然入睡, 然后精神饱满地去了学校上课。
即便当晚陈衡没有回来,她也只是微微吃惊,然后安稳睡觉, 正常上班。
当天晚上,陈衡睡在了之前的宿舍。
隔壁房间的刘指导员见陈衡过来,大吃一惊。
“哟,这不是咱们陈营长吗,怎么有时间过来这里访贫问苦了?”
“你小心点你那张嘴,当心祸从口出!”陈衡道,想到“祸从口出”这个词语也是那女人才说过,他更烦了,“砰”一声关了宿舍门。
“哎,我说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不会是和你媳妇儿吵架了吧。”刘指导员推门而进。
精准戳中陈衡痛点的他被坐在那里的人恶狠狠瞪了一眼。
他啧了一声,拉开椅子往陈衡面前一坐,双眼放光道:“真吵架了?”
听说陈衡那媳妇儿可是书香门第出生,跟他这大老粗估计很难说上话,要说吵架那也正常。
“我说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怕她晚上一个人害怕啊。”
闻言,陈衡眉眼动了动,明显有些犹豫。可要是现在回去,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些什么难以挽回的话。
一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内容,陈衡就觉得心梗,
什么叫她一直以为此生会寻得一知书达理之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从未想过会和他这样的人结婚,他是哪种人?
难怪在那个姓江的男的面前总是那么开心,原来人家一直想找的就是那样的男人。
陈衡气得发疯。
这半年来,他自认为自己对她不差,处处忍着、纵着,生怕没把这个自小娇养长大的大小姐照顾好。
当然,即便不想承认,他还是对她动了心思,甚至有点喜欢她。
可她呢?
陈衡冷笑。
他对她的纵容她似乎从来都觉得理所应当,也从不放在眼里。
是呢,一个从小就是被人捧着长大的人,哪里会在意别人对她的好,只会觉得那些都是应该的。
看着坐在那里苦大仇深的战友,刘指导员忍不住道:“小夫妻嘛,拌嘴吵架很正常,再说,俗话说得好,‘床头吵架床尾和’,你都结了婚的人,难道还没我这没结婚的人懂得这个道理?”
看着刘指导员那意有所指的神色,陈衡翻了一个白眼。
他和唐云舒的情况是能用普通夫妻的方式来解决的吗?
懒得跟他废话,把人打发走,陈衡便扯开被子睡觉。
不过,第二天下班后他便回了家。
才进门便看见从屋里走出来的唐云舒,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却谁也没说话。
看见桌子上那明显独属于一个人的晚饭,陈衡把饭盒放在桌上,忍不住冷笑。
现在的他估计在那人眼里真的就是一无是处了。
放下东西,陈衡进了屋。
唐云舒把给江嫂子的东西送到她家后回来,便看见了桌上多出来的饭盒。
凝视片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想到那人莫明其妙的一番话,她还是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心口,不舒服,很不舒服。
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唐云舒也进了门,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样冷战了两天,却很默契的都打了两份饭。
直到这天夜里,陈衡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见唐云舒牵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笑容满面,他气势汹汹上前质问,结果那人只对他说了一句“我们离婚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服气,上前想将人拉回来,结果他越是追,她走得越是快,最后直接不见了人影。
陈衡猛地睁开眼,然后一摸额头,满头冷汗。
真是见鬼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要是不离婚,她唐云舒能轻易走掉?
再者,那是他媳妇儿,他能容旁人觊觎?凭什么要在这里折磨自己,既然喜欢那就锁定目标立即行动,行不行再说呗。
军人讲究的就是锁定目标后便快准狠,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他陈衡便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而且两人都已经结婚了,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边想着,陈衡一边翻身下床,反正天也快亮了,继续睡肯定是睡不着了,还不如去跑跑步,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拟定一个作战计划。
中午,陈衡还是没有回家,而是找到孙建洲,两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很久。
下午下班,他便去了一趟百货大楼,雪花膏、衣服、手帕,吃的喝的用的乱七八糟买了一大堆,全是按照唐云舒的喜好来的。
等唐云舒批改完今天的卷子回到家里,入目便是客厅桌子上差点垒成山的东西。
知道是陈衡回来了,唐云舒并没为像往常一样一回到家便出声告知自己回来了,而是安安静静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陈衡一早便听到唐云舒的动静,心里有些紧张,生平头一次这么郑重其事的跟人低头认错。
只是不等他从卫生间出来,那人便进了房间,还把门关上了。
陈衡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有些无措。
在门口来回踱步良久,最后还是敲了敲门,开了口,“你可不可以出来,咱们好好谈谈。”
房间内的唐云舒正靠坐在床上看书,听到门外男人有些低沉的声音,虽有些疑惑,还是起身出了门。
两人本就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如果再这么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再说,没几天就要过年,今年过年陈衡休不了假,不能回家,他们总不能就这么僵硬着过两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头。
还是说开了为好。
拉开门走出去,就见陈衡站在自己的房门口,见她出来,一双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不是要谈谈吗,谈什么?”唐云舒错身想要找椅子坐下,却感觉到手臂一紧,人下意识后仰,背靠在了墙上。
她凝眉看着面前的男人,陈衡立马松手,站在唐云舒面前,浑身写满了不自在。
“那个,”他看向桌上那些东西,“那些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那天是我不好,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对不起。”陈衡低着脑袋看着唐云舒,满脸真诚。
唐云舒见他耷拉下眼皮,没了那日的怒发冲冠,反而显得有些可怜。
“陈衡,”唐云舒认真道,“我不喜欢这种不明不白的道歉,也不想之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你说要好好谈谈,那咱们就开诚布公地好好聊一聊,你能告诉我,你那天到底在气什么吗?”
她自认为并没有什么地方惹到他,也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怒气。
陈衡闻言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他能有脸说出是因为自己不小心看了她的日记而生气,还是有脸说出他不喜欢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反正他说不出口。
见他杵在自己面前不说话,唐云舒无奈,“这就是你要谈谈的态度?”
“你要知道,要是我们没有彻底解决根本问题,那以后遇到什么事,那天的情况还是会出现,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唐云舒苦口婆心。
而对面的陈衡也十分纠结,虽然已经明了自己的心意,但他并没打算现在就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想着徐徐图之,结果现在骑虎难下。
“一定要说?”陈衡不死心。
“否则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或许你可以自欺欺人,但我做不到。”
见他还是那副样子,唐云舒耐心耗尽,“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那我认为咱们没什么好说的。”
话落,唐云舒便准备回身进屋。
手臂再次被抓住,“你到底想干嘛?”
她真的有些生气了。
陈衡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握拳,紧了又紧。
“如果你现在不想说,那我可以等你想好,现在我要休息了,麻烦你松手。”
唐云舒耐着性子再次道,伸手去掰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像个小孩子似的,那么难缠。
可使了很大的劲,还是没掰开。
“松手!”唐云舒冷下了脸。
“你不是想听吗?我告诉你。”陈衡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道。
“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很厌恶你跟别的男的有说有笑跟我却没有;为什么会质问你,是因为我无意间看了你的日记,知道了你理想中的伴侣不是我而是姓江的那种人;为什么变得那么莫明其妙,是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隐藏着不易令人察觉的无奈和认命。
“现在满意了吗?”陈衡松开了紧握唐云舒的手,笑得有些凄苦。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本来这些话我也不想说,但现在说了就说了,我不后悔。唐云舒我告诉你,哪怕你我互相折磨一辈子,我也不会离婚。”说完,陈衡便转身往外走。
他不想看见她眼里的不屑以及曾经见到过的……熟悉的嫌弃。
“陈衡,你站住!”唐云舒见他要走,脱口而出。
可那人不但没有停住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在廊檐下停住脚步的唐云舒被陈衡方才的话深深的震撼着,脑子一片混乱。
从小到大,不是没有收到过别人的示好,但那些男同学无一不是含蓄又内敛的,从没有一个像是陈衡这样的直接又鲁莽。
折返回客厅坐下,唐云舒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陈衡说的那些话。
两人吵架的前因后果也慢慢清晰。
所以,他这是吃醋了?
想明白这一点,唐云舒有些想笑,但想到他方才坦白时的痛苦模样,又笑不出来。
凭心而论,相处这么久,陈衡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丈夫,虽说有些大大咧咧,还嘴贱,但懂担当,负责任,还会体贴人。
虽然跟自己曾经幻想中的对象十分不一样,但她确实感到满意和知足。
对于陈衡,她不讨厌,可要说喜欢,似乎还没达到那个程度,但试试也无妨。
两人都已经结婚了,所以她一直是抱着搭伙过日子的心态来维护两人的婚姻,可现在他竟然说他喜欢上了她。
唐云舒想了很久,她也不曾想过离婚,有感情的婚姻总比没有感情的婚姻更好。
因此,她决定去找陈衡谈谈。
*
此时去到办公室的陈衡回想起在家里说的那些话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怎么就忍不住说了呢?
陈衡双手抱头,周身都蔓延着苦恼。
本来还能慢慢来的,慢慢让她知道自己的好,温水煮青蛙,至少要让她没有那么嫌弃自己,现在好了,直接没戏了。
按照唐云舒的性子,保不齐会因为忍受不了而跟他离婚。
原本两人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绑定在一起,没人越界的时候还能相安无事,现在又怎么可能继续保持若无其事呢?
陈衡啊陈衡,你怎么净干些蠢事呢?以后要怎么面对唐云舒,怎么跟她继续相处?
就在陈衡坐立不安、东想西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陈衡有气无力。
“营长,你的家属找你。”进来的小战士笑着道。
都在说他们家营长的家属长得好看还识文断字,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本就没规没矩地坐在椅子上的陈衡闻言差点跌倒,“你说什么?”
小战士见他这副活见鬼的模样疑惑地摸了摸头,“嫂子在外面,说找你有话说。”
“唐云舒?你说唐云舒找我?”陈衡惊讶。
小战士继续疑惑,唐云舒是谁?
“你说我媳妇儿找我?”陈衡看出他的疑惑,继续问。
“是的。”小战士确定,今天的营长怎么这么奇怪。
“人在哪儿?”陈衡嘴上问着,但人已经出了门。
来到营区外,即便天色有些暗沉,但还是能够看见一片雪白里,一道倩影站在不远处静静等待。
陈衡咽了咽唾沫,大冷天却紧张得手心出汗。
该不会是过来找他谈离婚的事的吧。
休想!
秉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态度,陈衡大步上前。
“找我什么事?”陈衡双手插兜,语气冷淡。
不等唐云舒说话,他又道:“如果是因为我之前说的那番话,你不必在意,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犯糊涂了,乱说的。”
“你就当没听过。”
唐云舒仰头看着他眼神飘忽,不敢看她的模样忍不住勾唇。
陈衡斜眼看到她弯唇浅笑的样子,心中一凉。
果然人家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他不要痴心妄想的,瞧瞧自己让她当做没听过那些话后,这人笑得多开心。
不想听到她拒绝自己的话,陈衡粗声粗气道:“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这几天就不回去了,自己注意锁好门。”
说完他果断转身。
唐云舒见他这副样子就有些来气,动不动就跑。
她连忙快走几步转到男人的面前,“你站住!”
陈衡停住脚步,目光看向不远处,语气不算太好,“你到底有什么事?我真的很忙,没时间陪你闹!”
他往另一边走。
唐云舒脚步一迈,又把人挡住。
“你到底要干什么?”陈衡声音大了些。
“你吼什么?”唐云舒声音更大。
陈衡见她生气,立即气短了半截,“我、我哪里吼你了?”
唐云舒懒得继续跟他扯,直奔主题:“你说让我当做没听过你之前说的那些话?”
“对,咋了?”
“那你说你喜欢我,我也要当做没听过吗?”唐云舒眼里带着狡黠。
陈衡噎住。
大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自己才说的话又不能马上否认。
看了看周围没人,他气急败坏道:“随你便。”
“所以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唐云舒追根究底。
陈衡本来耐心就不多,现在被她问得烦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没错,你满意了?”
“唐云舒,一直这么逼别人说出真心话就那么好玩儿是吗?就这么想要践踏别人的真心对吗?”陈衡脚步逼近,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闻言,原本嘴角带笑的唐云舒严肃了表情,“我践踏你的真心?”
“难道不是吗,像你这样清高自傲的人,最喜欢的不就是干这种事儿吗?”陈衡口不择言。
“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看我的。”唐云舒点头,气得笑出了声。
“本来还想着就这样接受了你毫无诚意的示爱有些吃亏,该让你怎么补回来,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唐云舒睁着一双清凌凌的鹿眼瞪着面前的男人。
“陈衡,你真的很无趣,非常无趣!”她愤怒地说完,扭头就走。
怪不得他总是嫌弃她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嫌弃她娇气,原以为只是生活环境不同导致的,现在才知道,人家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清高到看不起任何人的人,只会践踏别人真心的人。
唐云舒气得大口呼吸,冷空气随之灌入肺腑,她渐渐冷静下来。
本来就是不合适对方的人,现在这样的场面才是最正常的不是吗,她又在强求什么,奢望什么呢?
再等等,梦里天终究会亮,那现在也是,只要父母好好的,她没什么不能忍,本来他们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又何必追求什么真心相待。
雪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
唐云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后传来雪被踩踏出的咯吱声。
不多时,手臂再次一紧。
陈衡目送那道气哼哼离去的背影,自己也气得头顶冒烟。
可不就是吗,他陈衡多无趣啊,有趣的是那些会陪她谈天说地风花雪月,会诚意满满跟她示爱的人!
等等!
陈衡猛然反应过来什么,唐云舒带着怒气的话语回荡在脑海中。
“本来还想着就这样接受了你毫无诚意的示爱有些吃亏,该让你怎么补回来,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
娘的,他都说了什么!
明白了唐云舒话语里的意思,陈衡心里暗骂一声,抬起腿就追。
伸手拉住人的那一刻,原本提起来的心也像是有了落脚点。
“干什么,你放手,像我这种只会践踏别人的人,你碰了不怕脏了你的手?”唐云舒回头见是陈衡,心中才压下去的怒气转为冷嘲热讽。
“不是,对不起,你……”陈衡语无伦次,想要问她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又想要先想道歉为好。
见唐云舒挣扎个没完,干脆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低头对上那双仍旧带着怒火的眸子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陈衡,你个混蛋,这是什么地方,你给我松手!”唐云舒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使劲推搡着他坚硬的胸膛,恼羞成怒。
“能不能好好说话。”陈衡脸皮厚得没边,他看过了,附近没人。
“你先松开。”唐云舒语气坚决。
陈衡听话松手,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
唐云舒理了理刚才挣扎乱了的衣服,迈步向前走。
陈衡追上她的脚步,打量着她的神色,开始道歉。
“对不起,我是一时口不择言,不是故意的。”有了第一次低头,再来一次陈衡已然习惯。
“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好吗?”陈衡问得小心翼翼。
唐云舒对于他的话充耳不闻,径直迈进家门,回过头来便想关门。
陈衡见缝插针,灵巧进门。
唐云舒敌不过他的力量,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无视堵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唐云舒脚步一转就想往另一边进屋。
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人直接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唐云舒手脚并用地挣扎。
“不这样你不会好好说话。”陈衡不理会她的话,直接往屋里去。
“陈衡,你这个混蛋……”唐云舒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院门外路过的邻居听到骂声,脚步一顿,摇了摇头继续走,怎么又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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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表白了表白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