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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逆转

作者:藜灼 当前章节:7535 字 更新时间:2026-5-21 12:28

陈衡才出任务回来, 去做完报告便急匆匆往家里赶,想着赶紧洗洗补一会儿觉,然后下午去学校接唐云舒。

进家属院时正值中午最热的时候, 家家户户不是在家里午休就是躲在哪里乘凉, 所以根本没遇见什么人。

来到家门口时看到大门上的锁,他下意识摸兜, 结果半天没找到大门的钥匙,只有屋里的钥匙乖乖躺在口袋里。

思来想去, 估摸着那把钥匙是被自己随手放在包里了,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办公室。

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上空,陈衡果断决定, 还是翻墙算了,反正院墙也不高。

身姿敏捷地翻进了院子,陈衡呼吸如常, 看着井井有条的院子以及家中熟悉的一切,他不由自主地扬唇。

怪不得人人都说结婚好呢,结了婚还是有盼头啊。

摸出钥匙, 脚步轻快地开门进屋,陈衡来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想要找一套换洗衣服, 然后去院子里冲个澡。

只是衣柜打开的那一瞬, 映入眼帘不是从前熟悉的衣物, 而是一副色彩鲜艳的油画。

陈衡一愣, 以为是自己长时间没睡出现了幻觉, 下意识关上了衣柜的门,然后再次打开。

那幅画还在那里,不是错觉。

不过片刻, 陈衡便知道这又是唐云舒的杰作。

虽然心里唾弃着这种带着小资情调的做法,但手还是很诚实地伸了过去将那幅画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紧接着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变大。

视线定格在画上,陈衡的眼睛一眨不眨。

画上的男人双手后撑,一腿支起,蓝天白云下,绿树成荫旁,河边草地上半躺半坐的人长相俊朗,一身正气;脸上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明朗,眼中是正值年华的野心。

陈衡双眸渐渐睁大,不敢相信画上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唇畔的笑容逐渐放大,陈衡心满意足地将这幅画小心翼翼地收好。

拿起衣柜里的换洗衣服往外走去。

烈日炎炎下,陈衡一向不喜欢在屋子里洗澡,反正现在没人,他直接去到院子里用盆接了水往身上浇。

男人洗澡总是要快一些,即便是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洗过澡,现在需要好好洗洗的情况下,速度也足够快。

随手扒拉了一下湿漉漉的短发,用帕子随便一擦,那头黑黝黝的短发便已经半干。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才到唐云舒下班的时间,陈衡准备去睡一会儿。

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其他的东西,等闲下来后整个大脑又会被那道有些清冷的身影所占据。

要不是现在贸然去学校影响不好,陈衡根本等不了这么久。

与其坐在这里苦苦期盼等着人下班,还不如去睡一觉,养足精神,等人回来以后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去好好陪陪她。

这么想着,陈衡便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只是才躺下没多久,大脑里便不可抑制地想到唐云舒。

想起临走时她对自己说的话,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些天来,只要有些空闲时间他便会细细回味那天两人的对话。

什么叫怦然心动,什么叫心潮澎湃,陈衡现在总算是理解了。

怀揣着对一会儿两人见面的期待,陈衡的困意渐渐来袭。

就在他才睡着没多久,耳边传来细微的嘈杂声,而他似乎还隐隐约约听到了唐云舒的声音。

强迫自己睁开眼睛,陈衡再细细听去,确实是唐云舒的声音没错。

只是怎么感觉是在跟什么人吵架似的。

陈衡连忙从床上下来,拉开房门便往外跑,才推开自家大门,院门外的声响便无比清晰地传入耳中。

从屋门到院门的这一段距离离,陈衡已经将唐云舒与那几人的对话听了个明白。

不过只言片语,在结合自己衣柜里的那一幅画,陈衡已经明白门外这是在唱哪一出了。

停住的脚步折返回去,他先是回到房间打开衣柜,想把画藏起来,可找来找去发现房间内没有适合放的地方,要是去其他的地方找的话……

听着院外的动静,陈衡知道肯定来不及。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咬了咬牙,直接把画折了几折往兜里塞。

虽然这只是一幅画像,大概率翻不出什么水花,但也不能随便给那些人抓住把柄的机会。

他心痛地摸了摸兜,唐云舒估计又得说他是牛嚼牡丹了。

紧接着,他以极快的速度在家里翻找了一下,检查是否还有错漏。

依照唐云舒的性子,这么多天里,不可能只画那一幅画。

虽然他有时候也会害怕这姑娘管不住自己的嘴,但时间长了也了解到,自从经历了她父亲的事情之后,她也算是惊弓之鸟了,只是两人在家里说错了一句话便吓得她脸色煞白,更别说是做出其他出格的事。

怕就怕是她无意中做了什么轻易让人抓漏洞的事,也怕她被人利用。

即便相信她,也听到了她站在院外笃定的语气,可陈衡不得不以防万一。

搜寻的同时,耳边时时刻刻听着外面的动静,陈衡的动作越来越快。

一楼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匆匆上了二楼,看着屋子里那一沓画作,陈衡确实有些吃惊。

怎么就几天功夫,她画了那么多。

快速上前拿起画纸,陈衡左右逡巡,第一个念头便是查找没有没有合适的藏匿地点。

结果余光中看到了除第一章 废稿的另一张画,然后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一张张翻过去,看着画上的内容,表情从凝重渐渐变得哭笑不得。

这一沓画纸里,起码有三分之二是废稿,而真正完成的作品,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要求极高。

陈衡将东西放回去,又三步并作两步地下楼准备开门。

只是当双脚落在最后一级楼梯时,陈衡不由想,既然家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那她为什么迟迟不愿放人进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难不成又是那些臭毛病犯了?

陈衡无奈,这个时候了还讲究什么隐私不隐私的,她会不知道被那些人扣上帽子之后会有哪些后果?

陈衡想着,迈着步子就准备去开门。

只是脚步才迈出,他立即停住。

说起隐私,他们俩现在还是分房睡,要是让那些人进来看见,那按照家属院那群嫂子的威力,不出几个小时他们夫妻面和心不和的消息估计都要传到部队旁边的几个大队里。

他和唐云舒不要面子的啊。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听见院外双方还在僵持中,知道唐云舒此时估计是在拖延时间想办法。

于是陈衡立即头也不回地几大步跑回自己的房间,抓紧时间,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自己的铺盖、衣物以及常用物品等东西往唐云舒房间里搬,又把自己睡的那间房随意整理整理,看上去不像是长期睡过人的模样。

等一切弄完,他喘着粗气看了看房间内没有什么不妥的,陈衡便立马往外走。

而外面,他已经听到胡主任让唐云舒开门的声音响起。

听着唐云舒开锁的声音,陈衡站在原地稳了稳呼吸,然后大步上前,抢先在唐云舒动手的前一刻拉开了院门。

对上外面人一脸震惊的表情,陈衡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刻意压低了嗓音,一脸不爽道:“哟,真热闹啊!这才出任务回到家,咋还让人连觉都睡不好啊。”

神情桀骜,语气讥讽。

只有站得近的唐云舒感受到了他极力压抑的粗喘。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么贸然地开了门。

对上唐云舒投来的疑问视线,陈衡只是压低了眉眼,看向院外的那些人。

张口就是冷嘲热讽:“还真是稀奇,没想到我陈衡家里也有被人抄家的一天。”

他错开挡在院门那儿的身体,将唐云舒拉了进来,不过一瞬便松了手。

唐云舒顺着他的力道进了门,见他这副模样,也知道他应该已经处理好了。

更别提他拉住自己的那一刻,手下稍稍用力,给了自己暗示。

唐云舒顺着陈衡的力道站在他的身边,夫妻俩一同面对着院外的那群人。

陈衡看了一眼那帮人,皮笑肉不笑道:“不是要进来吗,请吧。”

家属院不少人都知道,陈营长的脾气不好,很多时候都像个炸药桶。

今天来的个别人里,都是因为知道陈营长不在家,才大着胆子来凑热闹的。

现在那人往门口一站,说着请,但笑得十分渗人。

再加上旁边的妇女主任以及三团的几个领导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后面的几人有些退缩。

“同志们,这一定是他们的计谋。他们肯定在赌我们不敢进去,不要害怕,革命无罪,我们进去搜。”中间的一位年轻人见有人想要退缩,立即分析原因,鼓舞士气。

少年人热血上头起来本就简单,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或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本就一直蠢蠢欲动的绝大部分人,现在见陈家门户大开,早就按耐不住了。

“同志们,上!”有人喊道。

“上!”一声声附和声响起,然后领头的少年便被人簇拥着冲进了陈家的院子。

一群人立即四散开来,开始到处寻找想要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小子跑到哪里去了,来你家看着院子是锁上的我就派人去找,结果你从家里出来了,合着你在家啊。”钱团长上前,看着面色不是很好的陈衡说。

见他在家,钱团长一直紧绷的情绪也稍作缓解。

面色能好才怪,自己在外面拿命去拼,结果才回到家就看到自己媳妇儿受这份罪,换谁心情能好。

既然夫妻俩都敢放人进去,那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把握。

陈衡可是组织上想要着重培养的人,要是真折在这种事上,那可真是冤死了。

“没事儿的。”钱团长拍了拍陈衡的肩。

对上团长的眼神,陈衡这下子笑得真心实意。

“我知道,就算我没回来,也不会出事。”陈衡说。

他一直都知道,组织不会轻易放弃一个人。

听到这话,钱团长更放心了,留下自己媳妇儿看情况,自己急匆匆走了。

不论结果如何,得先把这件事汇报上去才行,否则等着别人恶人先告状啊。

“不用害怕,没事的啊。”刘兰萍安慰着脸色有些白的唐云舒。

唐云舒摇摇头,扯了扯唇道:“谢谢嫂子,我没事。”

刚才精神高度紧绷,现在忽然松懈下来,只感觉手脚有些发软。

听着屋子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唐云舒皱着眉,脸色逐渐泛冷。

陈衡走到唐云舒身边,低头关切问:“没事吧?”

“没事。”唐云舒答,只是眼神时刻放在那些人的身上,即便有人坐镇,他还是生怕自己猜测的事情会发生。

陈衡见唐云舒像是防贼似的看着那些人,明白了她迟迟不放人进来是跟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看出唐云舒的心思,站在她身边轻声安抚,“不用担心,他们不敢。”

军方领导都有几个在这里,更别说他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这句话,他迈步来到门前,握起拳头往门板上砰砰锤了几拳。

在家里到处翻的人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回头便见到一尊煞神似的人逆着光站在门口。

他们看不清他的神色,但那人的不好惹却能轻易感受到。

“我先说好,你们怎么搜我不管,但是谁他娘的敢乱动我家的东西,可以试试看。”

他跟个痞子似的往那一站,看得众人傻眼。

有人回过神来,见他这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心里的怒火也熊熊燃烧。

上门抄家那么多次,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夫妻俩。

一个艺高人胆大,直接质问他们,另一个更是胆大妄为,还敢威胁他们。

“你少在那里狂,要是搜出什么东西来,看你还敢这么厉害。”估计连身上的那身军装都得脱下来。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由于之前受到这夫妻俩的震慑过多,很多人冷静下来后,觉得今天的这一场估计是要无功而返。

除了个别仍旧兴致勃勃的人有些没搞清楚状况,其余人心里都有了点底。

当把卫生间、厨房,甚至厨房的灶洞都搜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后,他们渐渐走到了院子里,面面相觑。

还真被人骗了,他们家居然真的是无辜的。

领头的少年面上有些挂不住,他是这次运动的发起人,好不容易当了一次“领导”,可算等到一次立功的机会,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不死心地扭过头问身边的人,“确定都搜过了,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有啊,我连他们家的书都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就怕有什么东西夹在书里,可是一无所获。”身边的人说。

不少人附和。

少年面色凝重,看着那与众不同的院子布局,在里面转悠起来。

菜地里种的是最常见的葱和大蒜,至于那菜架子,连他们家都搭得有,他也不可能拿这个做文章。

少年懊恼,刚才到底是谁说他们家小资作风来着,真是乱弹琴。

还以为不抓一样也能抓另一样,结果现在弄得下不来台。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二楼的阳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这里,这里有很多油画,很多很多的油画。”那人拿着手里厚厚的一沓纸,看也不看一眼,站在阳台兴高采烈地对着下面的人挥手。

领头少年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心瞬间活过来,扭头看了一眼仍旧是那副拽样站在那里的陈衡,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像是取得什么胜利果实一般,他迫不及待上楼。

还站在院门口的几人听到这句话,刘兰萍震惊地看向身边的唐云舒,胡主任也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声道:“上去看看。”

“这可咋办啊,咋办呐云舒?”谢嫂子紧紧拉住唐云舒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这孩子咋就这么命苦呢,自己家里出事不说,现在自己也出事了,咋就是不长记性呢,那破画有什么可画的啊!

一直陪在一旁不发一言的江明,此刻也满脸担忧地看向唐云舒,“唐老师,这……”

他欲言又止,而后义愤填膺道:“没事的,只是几幅画而已,他们要是敢上纲上线,咱们就抗争到底,我还不信……”

“嫂子,江老师,咱们还是先跟上去看看吧。”唐云舒不由分说地打断江明的话,整个人仍旧是那副沉着冷静的样子。

落后一步的江明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那道纤细背影,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死到临头了还是这么淡定,真是个有趣的人呢,只不过……可惜了。

只是等他上了楼,站在门口看见房间里的那些人的凝重表情之后,脸上原本的神情也慢慢变得有些阴沉。

这群蠢货,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不等他进一步看出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耳畔突然响起一道略显低沉的男音,“江老师似乎有点不高兴?”

陈衡意味不明地看着江明。

江明见是陈衡,苦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谁高兴得起来。”

“哦,是吗,那我就先代表我媳妇儿谢谢江老师的这份心意了。”陈衡挑挑眉,然后走进房间里。

此时房间内,胡主任手里拿着那些油画,蹙着眉指着画,厉声训斥这面前的人。

“这就是你们说的封资修的东西,我看你们才是反动至极。”

对着那些个面色难看的人,她一句比一句严厉,“小小年纪,什么事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帽子到处乱扣,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本就在看清油画后瞬间傻眼的人,现在被说的抬不起头。

听到胡主任这样严重的质问,不少人连连摇头,胆子小的甚至被吓得哭了起来。

听到抽泣声,胡主任没有心软,继续道:“现在知道被人冤枉被人质问的感受了?你们还年轻,有热血易冲动我都能理解,但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看着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人,胡主任问:“还要搜吗?”

一群人连连摇头,然后忙不迭往楼下跑。

领头的少年也想走,但被胡主任叫住,“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他是认识胡主任的,她的事迹被宣传得很广,一直是学习标杆,做事最讲究公平公正。

少年回头看着胡主任,就听她说:“你们就打算这么走了?”

少年不说话,胡主任又道:“把人家里弄得一团乱,不道歉就想走?”

“可不是,没让你们赔钱就是人家心善了。”一旁的刘兰萍义愤填膺,今天这颗心跟着一起一伏,也被吓得够呛。

少年有些气愤,但也自知理亏,在众多责备的目光中,只能无奈又缓慢地走到唐云舒和陈衡面前。

做了不少心里建设后,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说了一声对不起就马不停蹄地跑了。

站在后面一些的江明将这一幕收在眼里,眸中是化不开的浓墨。

随便赌了一次,居然还让他赌输了,真是不应该。

视线扫向正被谢嫂子等人安慰的唐云舒,江明百思不得其解。

像唐云舒这种自命不凡,又享受过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知识分子,不应该觉得这世道不公,自己壮志难酬吗?

更何况,她的父亲就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被下放。

她不应该厌恶吗,不应该恨吗,不应该借由绘画或者文字来宣泄自己的不满吗?

家里怎么会一点用来做文章的东西都没有呢,是藏得太深,还是压根就没心没肺,根本不在意这一切?

江明觉得,不可能。

他接触过那么多的人,就是唐云舒这类人最容易策反。

原计划确实是将人拉拢,可偏偏他身边的男人似乎将他当做情敌,恶意不说有多大,但实在难以亲近,而且之后唐云舒也对他疏远起来。

要不是那天被他们撞见自己跟人接头,他也不会先下手为强,下狠手去对她以及他的丈夫。

这个女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那张脸是他喜欢的脸。

不过没关系,他们来日方长。

视线不由得落在谢嫂子连连赞叹的画稿上,江明好奇极了,她到底画了什么,才能逆转得如此华丽,竟然让人那么多人找不出一丝错处,也让他的心思白白浪费。

陈衡站在那里,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若有所思的江明,时不时搭一句身边人的话。

“江老师,你不过来看看吗,不是说一直想要看我的画?”唐云舒扭过头,像是劫后余生般,轻飘飘地看了江明一眼。

江明闻声上前,瞥了一眼被谢嫂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得画,他目光一顿。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他倒是低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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