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回来便得知这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唐云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江嫂子口中的“王营长”究竟是谁。
从过年到现在, 将近半年的时间里,她的身边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先是陈衡受伤,煎熬了半个多月总算是等人醒过来了, 然后太平了一段时间, 陪着陈衡养伤。
紧接着便是蒋济舟的事情。
在陈衡告诉她,她和糖糖母女俩差点发生的事故, 是蒋济舟在背后一手策划的时候,说实话, 她一点都不意外。
更甚至,有一种本来就是如此的感觉。
毕竟梦里的蒋济舟就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她又怎么会奢求现在的他会有所改变呢?
蒋济舟的事情结束, 在全大队甚至是全省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时,夫妻两人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评价。
毕竟他们就是整件事情的推动者,对于蒋济舟此人, 早就已经评价完了。
除了在最初查到他的所作所为之时,有该有的震惊和愤怒。
陈衡曾说,总算是为她报仇了。
唐云舒觉得不是。
在梦里, 蒋济舟伤害过她和她的父母,但现在,他并没有得逞, 甚至在他势力更甚之前, 他就已经被制裁。
后来经过一系列的事情, 蒋济舟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他们也终于回到了西北, 可才回来,便被告知,有一位营长牺牲了。
身为军人, 又身在部队,这样的事情似乎很是常见,但对于才经历过类似事件的唐云舒来说,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听见自己不可置信地问:“哪个王营长?”
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明白了,只是不问问,始终不死心。
跟他们相熟的王营长,又能有谁?
果然,只见江嫂子一脸沉重道:“还能有哪个王营长,就是常平的男人,王正华啊!”
江嫂子也觉得世事无常。
要不别人又怎么会说她们这些当军嫂的不容易呢?
这男人一死,部队是会补贴一些钱,但一个女人,想要拉扯那么几个孩子顺顺利利地长大,又谈何容易?
再说,按照常平的那个性子,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王正华。
一个不算耳熟的名字,但唐云舒知道这人,曾经还因为他嘲讽陈衡帮着家里挑水的事情,他们两人还发生过一些口角。
又在后来自己跟常嫂子发生矛盾的时候,他带着自己的媳妇儿找到卫生所去道歉。
那个长相憨厚的男人,如今却长眠地下。
想到陈衡的经历,唐云舒抱着一点奢望问:“已经确定了吗,会不会像陈衡……”
言语未尽,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
林丽芳道:“要是不确定,我们也不可能到处说不是。”
她叹了一口气,“可怜常嫂子和他们家的几个孩子,这几天我看着人都瘦了好几圈,脸上的眼泪就没干过。”
对于这些事情,她们这些同样作为军嫂的人最能理解。
院子里原本有些欢闹的气氛见见你凝滞下来,除了在另一边玩耍的糖糖和月月小朋友之外。
因为陈衡这次的伤,所以几家约好晚上一起吃一顿饭,看望陈衡的同时,也算是给他们一家接风洗尘。
傍晚时分,陈衡踏着夕阳回家。
才到家里,跟唐云舒一对视,两人便知道彼此现在想要说的是什么。
“老王的事,你也知道了?”陈衡率先开口。
唐云舒点头,然后主动走上前,抱住了陈衡劲瘦的腰身,只有将人搂得紧紧的,才能暂缓她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虽然她知道这个时候有这样的想法很不应该,但是还是止不住的庆幸,庆幸陈衡最终挺了过来,活着回来见她和糖糖,以及家里的亲人们。
只在唐云舒睁着那双干净清透的双眸看向自己的时候,陈衡就明白她现在脑中的想法了。
回抱着她纤细柔软的腰,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低沉:“没事的,放宽心!”
跟江嫂子们聊天的时候,唐云舒除了震惊心痛和遗憾之外,一时之家只顾着跟江嫂子等人思考常嫂子母子之后该怎么办了。
见江嫂子几人没说王营长到底是怎么牺牲的,她便以为这是机密,所以也没问,还是现在陈衡主动说起来她才知道,也再次被军人的无私奉献和不畏牺牲所震惊。
原来,王营长是为了救一个小战士,胸口受伤,因为错过了救治时间而牺牲的。
陈衡抿了抿唇,身影隐在角落的黑暗处,他盯着被夕阳映照得橘黄亮丽的桌面,情绪不明:“老王这个人,其实我一直有些烦他。”
陈衡像是自说自话一般:“因为我年纪轻轻就跟他一个级别,他看我最不爽,找到机会就要刺我几句,我简直烦不胜烦。”
“后来咱们结婚了,能让他说的地方就更多了,他整天打着过来人的旗号在我耳朵边叨叨个没完,还是被你说了几句之后才有所收敛。”
陈衡将唐云舒搂紧,“而且,我讨厌他的地方还不止如此,他嘴上酸几句也没什么,一天天净研究怎么拍领导马屁,却不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我最烦这样的人了。”
陈衡摇摇头,“我的眼光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差。”
因为只要这一次老王能够安全回来,他晋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偏偏……
“老王才是一名真正的军人,真正英雄!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陈衡说。
自己毕生的追求摆在眼前,却能够不为所动,坚决捍卫自己身为军人的职责。
面对诱惑能够无动于衷的人在军队里不少,但对面自己心底的欲望还能坚守本心的人,少之又少,哪怕他们是受过训练的人。
*
没过几天,家属院主动发起一次捐款,各家或多或少都出自己的一份力,这已经是家属院的不成文的传统。
这天,唐云舒刚巧下班回来,就被林丽芳叫上,一起去楼房那边的常嫂子家里,多少拿些钱给那母子俩。
常嫂子家一共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和大女儿已经到了快要成家的年纪,二儿子还在上高中,小儿子还在上小学。
不仅如此,还要定期寄钱回老家给家里的老娘养老。
常嫂子没有工作,养家的重担便压在王营长一个人的身上。
仔细算起来,虽然王营长已经到了这个级别,可家里的条件并不算好。
唐云舒还是第一次来到常平家里,跟谢嫂子家里差不多的格局,只是没有谢嫂子家里干净整洁。
或许是因为家里刚出了重大变故,现在的王家甚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唐云舒她们到的时候,常平的儿子和女儿正在打扫家里的卫生。
而常平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形单影只满身落寞。
“妈,唐老师她们来了!”常平的二儿子手机里拿着扫帚,率先看见唐云舒两人。
唐云舒看向像是没有听见儿子叫她的常平。
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少年加大音量。
常平像是被下了一跳,快速伸手摸了一下眼角的眼泪,循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啊,怎么了?”
因为站在门口的缘故,唐云舒只看见了常平的侧面脸,她一下扭过头来,她才真正看清了常平的完整模样。
平时那么一个活力四射、神采奕奕,总爱四处溜达的人,现在面庞消瘦,眼窝深陷,整个人的精神气像是被一夜之间全部抽空一般。
“妈,唐老师她们过来了。”少年也满面憔悴,看着自己的一下子萎靡不振的母亲,眼眶也红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哽咽。
常平的动作像是慢了半拍,缓缓扭头过来才看见唐云舒她们站在门口。
“啊,你们来了啊,坐……也没地方给你们坐了!”常平看见唐云舒两人,像是出于本能一般,下意识迎接上去想要邀请人坐下,却发现家里乱糟糟的,只能苦笑一声自嘲。
发现是唐云舒两人后,她直接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唐云舒看得出来,那是因为她这些天迎接了太多人,已经习惯到麻木,那是下意识的动作。
两人看得心酸,忙上前几步:“嫂子没事的,我们就不坐了,你先歇着吧。”
从兜里拿出钱来,唐云舒先将钱塞到常平的手中,“嫂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下,我们也只能尽这点力了。”
常平握着手里的钱,整个人呆呆的。
这些天,像唐云舒这样上门的人不少,她第一次坐在家里就收到这么多钱,曾经天天挂在嘴边的美事真正发生了,却是他们家老王用命换来的。
“唐老师,这个钱我们不能要,你们还是拿回去吧,心意我们领了。”
在房间里打扫卫生的王家大儿子听到外面的动静,见母亲一直不说话,出来替她拒绝道。
他和妹妹都已经长大了,父亲既然不在了,以后家里就要靠他撑起来了。
人情债最难还,这是父亲教给他的道理。
还不满二十的少年,经过了人生的一大痛事之后,瞬间成熟了很多。
“要说多的钱我们也给不起,但是能尽力的地方我们也会尽力。”唐云舒看出了少年的倔强和自尊。
她继续道:“我知道你长大了,但是你和妹妹马上就要面临着结婚生子,也是一大笔开销,还有你妈妈,你忍心她一直为你们担心吗?”
“有的时候没有钱,真的寸步难行。”经历过的唐云舒如是说道。
最后,在唐云舒和林丽芳的劝说下,他们还是收下了钱。
临走时,唐云舒和林丽芳听见一直没说话的常嫂子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唐云舒和林丽芳相视一笑,装作没有听见,出了王家。
她们俩上门之前还担心会不会被常嫂子拿着扫帚轰出来,没想到结果是好的。
毕竟她们两个都是跟常嫂子发生过龃龉的人,还是会害怕这次真心实意地上门被悲痛之中的她理解成故意来炫耀和看笑话。
害怕到时候又弄出一堆事情来,惹得其他人看笑话,让常嫂子一家雪上加霜。
但常平的名声摆在那里,有意无意在家属院得罪了很多人,她们不说,总会有人说。
再加上现在家属院里还号召着大家捐钱,动了别人的利益,有人出于同情心甘情愿,自然也有人不得不出血而心生埋怨。
这才下楼没走多远,就听见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婶子凑在一起絮絮叨叨。
“我就说常平长得就是一副克夫相。这就算了,平时那张嘴上还不积德,现在好了,自己的丈夫都被她克死了,这还不满意,还要搜刮咱们的钱,真是不要脸!”一脸刻薄的老太太率先说道。
“可不是!要我说,这就是报应!”站在她身旁的婶子应和着。
两人嘀嘀咕咕的话被唐云舒和林丽芳收入耳中。
林丽芳一听,都这种时候了她们居然还说得出这种话,当即就要上前找人理论,手却被唐云舒一把抓住。
“你听听,你听听她们说得多过分,王营长都那样了,她们还说得出这种话,简直是丧尽天良啊。”林丽芳不满地嚷嚷,只是声音压得比较小。
唐云舒心里也愤怒,常平确实嘴上不饶人,有的时候说起话来也不知深浅,但不论如何,现在人家遭了难,做不到同情,却也要口下留情。
唐云舒拉着林丽芳的手径直往前走,“就算是现在找她们对峙又能如何,能改变什么吗?闹打了让常嫂子一家知道,除了加重他们的痛苦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再者,这种事,不论如何也不能由他们出头引起事端,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作没有听见。
林丽芳听了,恨恨地看了那几个躲着说话的人,然后跟着唐云舒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那些人没有良心。
要说这家属院最讨厌常平的人,她敢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当初还在这边住着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要常平吵架。
不过后来常平被自己收拾了一次之后,林丽芳就发现,她就是只纸老虎,就是嘴上不饶人,光打雷不下雨,其实做不出什么坏事,也不敢做什么坏事。
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善良,但一想到发生在常平身上的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肯定会生不如死。
将心比心,她们都是军嫂,也更能够理解彼此。
生死面前无大事,原以为连自己这个最厌恶常平的人都能够对那孤儿寡母伸出援手,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始终有那种眼盲心瞎的人。
甚至,她刚才看了一眼,有几个不发一言只点头的,还是平时跟常平一起说别人说得最起劲的人。
还真是,人心难料。
只是她们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后面忽然传来尖叫和咒骂,一回头就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常平跟那个年轻些的嫂子扭打在了一起,两人势均力敌,嘴里都不干不净骂着一些脏话。
原来,常平在唐云舒两人走后,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将钱塞进大儿子手里,便追着两人下了楼。
只是这几天她实在是疲劳过度,追了好半晌还是没能追上。
不成想,人没追上,倒是听见了那些臭婆娘说自己克夫。
短短几天而已,常平就经历了人情冷暖,前一刻还笑呵呵地跟自己说等这次回来就能升官,就会加工资给她买丝巾的男人忽然就牺牲了。
他倒是回来了,只是再也没有睁开眼看过他们娘几个一眼。
那些上门来看他们的人,有多少真心多好假意她也知道。
只是当初那股雄赳赳气昂昂的劲似乎跟着她家老王一起走了,她再也提不起半点精神。
看到唐云舒和林丽芳的那一刻,常平心里是有些忐忑。
她虽然跟不少人吵过架,但是那些人都没有眼前这两个厉害。
嘴上她们肯定比不上她,但这两人惯会拿捏人,自己在她们俩面前,确实是有错在先。
以为她们是故意上门奚落自己的,常平都已经准备好跟人打架了,结果人家只是从兜里拿了钱塞给她,然后安慰了自己几句,和儿子说了几句话便直接回去了。
那时候,她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想跟人说声谢谢,也说声对不起,所以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追了下来。
当听到那些人说她克夫的时候,她没有说话,甚至心里觉得她们说得对,自己可不就是命硬克夫嘛。
小的时候家里穷,后来爹娘一个接一个的死了,要不是受了王家的一点接济,自己恐怕也要死了。
后来嫁给了老王,老王又有出息,以为她的好日子来了,可偏偏现在老王也走了。
她可不就是克父克母又克夫吗?
要是放在以往,她当即就要那几长舌妇骂架了,只是现在,她没心情,也没了精力。
直到有人说:“我看那王营长就是活该,谁让他一天天就惯着常平,嘴上不积德,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来了呗!”
这话一出,常平哪里能忍。
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撕打起来。
平时嘴上最是厉害的人现在竟然一言不发,被人揪掉了一堆头发也不放手,将那满口污言秽语的嫂子推倒在地,扬起手就是几个耳光,打得那人直接说不出话来。
说她命硬没关系,说该死的她也没关系,这些她都认。
可是凭什么要说老王,那是她这辈子对她最好的人了。
自从小时候自己把他从捕野猪的坑里拉上来后,不论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她留一点。
后来两人长大了,接触也渐渐少了。
她住在大伯家,十五岁就要被嫁出去给家里换口粮。
那时候老王找到她,摸着脑袋笑得傻乎乎的,“常平,要不你嫁给我呗,我也学学戏台上人家说的那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不顾他家里的反对,他们结了婚。
她在家里忍受着婆婆的磋磨,坚信早晚有一天他会来接自己,带自己过上好日子。
后来,老王真的实现了。
别人都说他惯着她,她其实知道,那是他心疼她小时候受的苦,总不忍心说她。
可现在那个最心疼她的人死了,还要被这些人编排,难道真的有报应吗?
可为什么不报应在她身上,偏偏要这么对老王呢?
唐云舒看见,常嫂子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跟人撕打着,眼眶却像是充了血一般的红。
所有的歇斯底里都化作手里的力量,向身下的人招呼上去。
那些说闲话的人上前拉人,却隐隐有拉偏架的意思,几个人拉住常平,之前被她压着打的嫂子趁机往她脸上身上招呼了好几下。
早就看不下去的林丽芳把手里的东西一甩,撸起袖子就上前帮忙。
“说别人不积口德,你们自己就做到了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还有脸说别人?”
人家都那样了,居然还说得出那种话。
林丽芳上前,学着那些人的样子拉住正在撕打常平的人,让常平又趁机打了那人几下。
距楼房不远的地方,忽然乱作一团。
唐云舒见状,在旁边喊了好几声想要制止这场混乱,结果当然是没用的。
眼看林丽芳和常平又要落下风,只能自己上前帮忙。
“关你们什么事儿,你们俩过来瞎掺和什么?”被打的那位嫂子看见唐云舒和林丽芳当即嚷嚷起来。
唐云舒揉了揉被她一巴掌拍疼的手,好言好语道:“我们这不是过来拉架嘛,一会儿要是闹大了就不好了!”
那位嫂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拉架?有这么拉偏架的吗?
“唐云舒,你们俩少在这里给我做好人,当初和常平掐架最多的是谁,现在见人落魄了就来装好人了?”
那位嫂子一甩手,架也不打了,叉着腰站在原地就骂起来:“你在这里做好人也要人家领你的情,跟这种人家走的太近你也不怕自己身上沾了晦气!”
“哦,我忘了,你自己就是命硬克人的那种人,所以才跟这种人走得近,这叫什么?志同道合!”
见她越说越来劲,唐云舒心里的怒火也越烧越旺。
她还没说什么呢,结果一旁的林丽芳直接啐了一口:“你他娘的嘴巴放干净点!”
“我就说怎么了,我就说怎么了?自己家里出事了,还不要脸地嫁给陈营长,后来陈营长也差点出事……”
这位嫂子也是被又打又骂得弄急眼了,口中的话直接不过脑子一句接着一句。
这一刻,唐云舒瞬间理解了常嫂子为什么在那些人提到王营长后忽然就发了疯的扑上去打人。
陈衡没有消息的那些夜里,她只觉踽踽独行;陈衡重病的那些日子里,她寝食难安;在一遍遍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她甚至在想,如果陈衡真没有活下来,她该怎么办?如果陈衡真的死了,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心里的苦痛回忆在这几天里被勾出,在这一刻又被眼前人无限放大。
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咒骂,唐云舒咬牙切齿低声吐出一句:“他娘的!”
人生第一次说脏话,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唐云舒没有想过也不想去想,现在她只想发泄心中的怒气。
脏话出口的那一瞬,确实少了一丝丝郁气。
现在唐云舒不得不承认,陈衡说得也对,有的人你是跟她说不通的,只有武力才能让她认识到厉害。
才迈出一步,唐云舒的动作便被一道沉稳的怒斥声打断。
“你们在做什么?还有没有纪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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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前的舒舒:不许说脏话!
现在的舒舒:脏话说出口,心灵就干净了![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