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
似乎在梁姰提起之前, 辛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双眸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惊喜程度完全不亚于积分结算的瞬间。
梁姰坚定地点点头,但话语里, 却给对方留出了更多选择的空间。
“当然, 如果你们有尚在其他副本里的队友、不方便和我们一起闯关的话,也没有关系……”
“我没问题!”
辛桑右手高举头顶, “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太长时间,之前的队友也早就联系不上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 仿佛幻想到了日后携手并进的团队生活,“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他们彼此相视一笑, 又齐刷刷地把目光对准到葛霖身上。
葛霖习惯性抓了把自己的蓝毛,竟露出个腼腆的笑容,“我……我也可以,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
“怎么会嫌弃你!”
顾可可急忙打断他的讲话, 生怕葛霖又开始自怨自艾起来, “你是我们几个当中年纪最小的,又是最能干的, 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队友、好伙伴,我们为什么要嫌弃你!”
顾可可话音刚落下, 甚至连没什么表情的淇知夏都点头认可。
“别妄自菲薄。虽然, 你推轮椅的技术比不上王主任,但至少还算不错。”淇知夏语气淡淡, “尽管我再也不想坐轮椅了。”
得到大家一致认可的葛霖喜出望外, 原本腼腆的笑容幅度也加大了不少,反倒一下子没控制好,笑着挤出个又大又亮的鼻涕泡。
轿厢内顿时洋溢着欢声笑语。
众人嫌弃的吐槽声一拥而上, 直到搞得葛霖脸色像辛桑头发似的,大家这才暂时放过他一把。
梁姰还带着脸上爽快的笑意,扭头对上蒋芷灵的目光。
“你呢?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
不同于其他两人,蒋芷灵犹犹豫豫,显然是没下定决心,或者是有什么其他放不下的念头。
见状,其他人的玩笑声也戛然而止。葛霖和骆川戈都好奇地探着脑袋,似乎想要了解蒋芷灵的情况,但还没等他们有所收获,就被顾可可一人一巴掌地打了回去。
“嘘!别盯着人家看!”顾可可小声劝告着,把落在蒋芷灵身上的视线尽数收回。
除了梁姰的。
她又往边上缩了缩,尽可能让两人共处的空间变得小一些。
空间少了,安全感就会多了。
“你犹豫不决,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梁姰声音轻轻柔柔的,就像校园里善解人意的直系学姐,“就这么一直憋在心里,也不是个办法,不妨跟我们说出来。”
注视着梁姰水光盈盈的双眸,蒋芷灵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术。
她垂下头,“我……我可能还要参考我姐姐的态度……”
“你姐姐?”梁姰一愣,“蒋春华吗?”
“对……”
蒋芷灵在阴影中深吸一口气,待她再度抬起头来时,眼周附近已经染上了一圈薄薄的粉,“我从小就和我姐姐相依为命。在最困难的时候,我姐姐都没把我丢下,那我现在也要以她的意见为准,不能在规则类世界里抛下她一个人。”
梁姰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两手不由自主地交叉、紧攥,嘴角也跟着撇了撇,“好,如果你姐同意的话,可以直接过来找我们。”
但梁姰并不清楚望江市人民医院的详细地址,毕竟她不是当地人。
她稍微直起身来,视线投到最内侧淇知夏的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对方就已经领会到了梁姰的意思。
淇知夏把医院的地址重复了好几遍,在确定他们三人都记下后,淇知夏颔首问道:“你们在什么地方?离望江远吗?”
待到几人彼此交换了登录点地址后,大家这才知道,蒋芷灵、辛桑和葛霖三个人都分别在不同的城市之中。
辛桑与蒋芷灵之间的距离还算比较近,两人所处的城市搭界,距离望江市也不算太远。
葛霖登录点则是三人之中相距最远的,虽然与梁姰所居的宜睦市位处同一省份,但一个在最西边、一个在最东边,这距离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辛桑把炸开的长发重新收拢整齐,“宝宝,你们就待在医院里面不要动,我开车去找你们。”
她又看向身旁眼神躲闪的蒋芷灵,“我正好顺路,到时候可以去接着你,宝宝。”
蒋芷灵还想再强调一遍自己姐姐,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为何咽了下去。
“好……谢谢辛姐……”她犹豫道。
辛桑转而望向坐在对面的葛霖,“你小子怎么办?我可不能再开车拉你了。”
葛霖大手一挥,“放心吧,我骑摩托可是一把手!”
“摩托车?”
梁姰嘴角抽搐不停,“这可好几百公里呢,你要不要考虑再换个方式?”
但这话刚说出口,梁姰就有些后悔。
在公共基础设施几乎全面瘫痪的规则类世界中,原先习惯使用的飞机、高铁乃至公交都已不复存在,若想要长距离转移阵地,就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
对于葛霖来说,除了骑摩托车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难不成,还要指望他会……
“我有驾照!我能开车!”
在梁姰转为震惊的注视下,葛霖如梦初醒般敲了下自己的脑壳,“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这下不仅仅是她,就连对面的骆川戈和老仁,眉梢都染上几分担忧。
“你真的会开车吗……”
“会会会!我可是正规驾校出来的!”
葛霖打包票似的拍着胸膛,如鼓奏响,“虽然我拿到证之后就没开过车,但就现在这个情况,我也能随便找辆车,慢慢悠悠地去找你们。”
梁姰支吾了半天,最后只能挤出四个字。
“注意安全。”
讨论之间,轿厢也已经成功抵达地面。
悬在头顶的支撑臂发出最后一声脆响,三号轿厢被连带颠簸了几下,而后便稳稳停在摩天轮正中央的位置,等待着内部成员的离场。
虽然这次,系统没有给出明确的通知,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要在轿厢停止的五分钟时间内退出副本。
坐在外侧的辛桑和梁姰互相推让,最终辛桑还是以“想陪蒋芷灵一起出副本”为由,成功把这个位置让给了梁姰。
梁姰双手抠进推拉门的凹槽中,只是稍微用劲,两扇玻璃门便毫无阻力地被丝滑拉开。
先前紧实贴合的橡胶密封条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在发出清脆的“啵”一声后,便被她从中间隔开了。
山顶的夜风尽数吹到了身上,总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梁姰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不远处的隔离栏杆还完好无损,倒映着摩天轮的光晕;若要再向更远处眺望,借着山顶夜灯的光照,还能依稀瞥见他们来时的上山路——
这些,都会在梁姰抬脚踏出轿厢后,化为乌有。
她双手撑在推拉门的胶条上,回头看了眼紧张期待的各位。
“那我先走了。”
与队友们眼神示意过后,梁姰深吸一口气,破了个洞的鞋子缓缓踩在地面上。
似是一截巨大吸管死死咬住了她的肺部。
接触外界的一瞬间,梁姰就感觉自己好似被纳入了真空区域里。仿佛有数不清的触手从地面探出,紧紧扒住她的双腿,把她直直拉入地下。
与先前满目白光并不相同的是,梁姰此时则完全被黑暗所笼罩。
她像是被吸进了下水道深处,扭曲挣扎,横冲直撞,顺着看不见的滑梯直达目的地。
当双脚再度落回结实的地面时,梁姰的第一感受并非是舒心轻松,而是如潮水般乍然涌上来的全身乏力。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便扑倒在PVC地板上,被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所包裹。
眨眼都费力。
浑身经络似乎全部被挑断,梁姰手脚顿然变得绵软无力,甚至连“双手撑在地面上”这种简单动作都做不到。
身体也感知不到眼皮的存在,梁姰在意识操控下努力眨了眨眼睛,这才确定自己并非视野全盲,而是房间内部本就一片漆黑。
她原本想保留所剩无几的体力,等队友们回来就直接发现异样的自己。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602号病房门口没有传出任何声响,梁姰紧贴地面的躯体也开始变得僵硬。
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活活拖死的。
尚且还不明白这一切的她,只能自救。
梁姰拼命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向着印象里病床的位置移动。
她骨头也酥软无力,胳膊无法完全伸直,否则就会在肘关节部位突然弯折。梁姰只得像平板支撑那样匍匐前进,使不上任何力道的腿脚微微翘起,尽可能减少与地面的摩擦力。
不知过了多久,梁姰这才触到病床冰冷的铁杆。
此时的她,已然筋疲力尽。
要想翻身上床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有了床板辅助之后,她好歹能够借上力气了。
忍着昏迷前的最后几秒钟,梁姰伸手在床铺上大幅度摸索,竟还真让她碰到了东西。
不知是谁塞在枕头下面的手机,裸机金属外还隐约带着一阵温热。
梁姰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手机拖到自己面前,大拇指勉强在屏幕上轻点了下,骤然散出的光亮成了病房内的唯一光源。
01:07。
已经凌晨一点了。
还没等着手机屏幕熄灭,梁姰的世界就又再次沉入黑暗——
潮湿。
阴暗。
逼仄。
拍在身上的像是惊涛骇浪,可黏黏腻腻的触感又告诉自己,这不是水。
数不清的巴掌化作风,扇了过来。
听不到头的污言秽语变作利剑,直捅心窝。
在下坠。
自己好像在下坠。
失重的感觉好恐怖。
要死了吗——
窒息的幻想几乎要侵占她全部大脑,梁姰猛然睁开双眼,如溺水获救的伤员,大口抢夺着氧气。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日光——
这再也不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无人角落了。
“你醒啦……呀,怎么又出了这么多汗……”
梁姰眼珠木然地朝声音来源望去,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顾可可就坐在床边来回忙碌着,似乎是见到她清醒过来极为激动,手忙脚乱,也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程序员!泡条毛巾,拿来给我!我给姰姐擦擦汗!”
顾可可扯着脖子,朝卫生间方向高声喊着。
很快,那里面就传来了骆川戈的声音,“知道了——”
或许是还没有适应眼前的明亮,梁姰每个动作都显得极为迟钝,就像关机许久又再次重启的老旧机器人。
她对着顾可可练习眨眼,嘴角扯出想要说话的角度,却恰好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怎么了姰姐?”
顾可可连忙放下手中所有东西,轻轻把耳朵凑到梁姰嘴边,“你想说什么?”
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在即将从声带出来的那一刻,被喉咙火辣辣的刺痛灼烧感给打了回去。
梁姰疼到眉头打结,只得支支吾吾吐出一个字,“水……”
“对对对!”
顾可可又赶忙端起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在老仁的帮助之下,把梁姰从床上扶了起来。
“小心烫。”她小心翼翼盯着梁姰拿起杯子。
温水入喉的那刹那,梁姰就感觉嗓子活过来了。
那种如同刀割的感觉,随着水量逐渐加大而慢慢消退。她顿了顿嗓子,声音还稍显沙哑,但至少能够发出完整的音节了。
她侧身,把全空的水杯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我睡了几天?”
顾可可又顺势倒上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单手拧开矿泉水瓶盖,压制着灼人的温度。
“两天,现在才是第三天。”她又帮梁姰掖了掖被子,“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梁姰握着被角的手不自觉攥紧,她摇摇头,明显有些心急,“我这是怎么了?你们也有昏睡迹象吗?”
“我们只是有不同程度的四肢乏力而已,但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都休整恢复得差不多了。”
骆川戈从卫生间里走出,手拧一条淡粉色毛巾,把它递到了顾可可手上,“像你这个样子,可能是因为在副本内受过精神污染,所以才会有这么严重的症状。”
严重?
梁姰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几个字眼,冰冰凉凉的毛巾就触上了自己额头,激得她浑身打颤。
顾可可把毛巾卷在手中,一丝不苟地将那些冷汗逐个拭去,熟练得像重复了很多遍。
“我们没想到你会醒得这么快,”她说话时吐出来的温热呼吸,就打在梁姰的耳廓上,“就在昨天晚上,你还睡得特别不安稳,冷汗冒个不停。当时情况很不乐观,可不管我们怎么叫你,你都没有反应。”
老仁倚靠在窗边,顺手拾起个苹果。
“要我说啊,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你可能就是做噩梦了。”他握着苹果的手点了点梁姰,“昨晚你还在说梦话,说什么‘不要打我不要骂我’之类的……”
苹果多汁,迸溅出来的淡黄色果汁顺着淌进老仁的指缝,顿时变得黏黏糊糊。
老仁打趣笑道:“你怎么还会在梦里担心这些?怎么可能会有人打你骂你?”
他背过身去,把啃得一干二净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
苹果核在半空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老仁并没注意到梁姰黯然无光的眼神。
要解释吗?
要怎么去解释?
梁姰双眼空洞地发着呆,在无人注意的时刻,与自己激烈争斗。
她生怕会有人发现她的异常,但幸好,被推开的病房房门成功转移了所有火力。
干练的高跟鞋声落在医院的PVC地板上,显得格格不入。
老旧的PVC地板鼓起空包,如鼓风机似的传来一阵阵动静,倒拖了来者的后腿。
她戴着一副边框超细的金丝眼镜,薄薄的镜片轻搭在微有驼峰的鼻梁上,一双极具英气的丹凤眼在镜片后转动,不冷不热地扫向梁姰隔壁病床。
“是你按的铃?”声音如丝绸,又如红酒。
另张病床上的淇知夏微微颔首,“是我按的,但跟我没关系。”
她双手环在胸前,点头朝对面示意,“姰姐醒了。”
白大褂医生这才收回目光,把审视的眼神重新落在了半坐半躺的梁姰身上。
见到来人后,梁姰微微一愣,有些吃惊。
“庚卿?”
“意识恢复得还算不错——或者说,恢复得相当好了。”
庚卿没什么时间跟她寒暄,直接三两步走到病床旁,挤开了顾可可看守的位置,从白大褂里掏出听诊器。
“明明只有在问诊处的一面之缘,你却到现在还能记得我的名字——”
初步检查并无大碍,庚卿又收回听诊器,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小姑娘,你记性不错。”
梁姰目光未曾从她的胸前口袋处移开,那里插着一支宝蓝色钢笔。
“彼此彼此。”
她眉眼稍弯,回了个很礼貌的笑容,“医院里来来往往的病人有那么多,您却还记得与我萍水相逢的地点——跟您相比,我甘拜下风。”
这话像是正中庚卿的下怀。
她稍昂起头来,轻笑出声,“真有意思……”
忽视掉旁人一知半解的目光,庚卿像是变戏法似的,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包药剂。
“把手伸出来,”她把那包澄澈液体挂在床边的输液架上,“给你挂包生理盐水。”
梁姰低低“哦”了声,刚摊开的右手就被庚卿一把抓过。
庚卿温热的手心与自己相对。
而另一边,冰凉的液体正通过静脉,汇入她的体内。
庚卿直接搬过床边的凳子,就地坐下。
她在床头柜边缘上,贴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医用胶带。此时正俯身着,固定梁姰手上的针管。
“所以,你怎么会来病房?”
梁姰盯着手背上的灰色针头,“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问诊了吗?”
庚卿的动作迅速却也轻柔,眨眼之间,她就已经固定好了输液管的位置。
忙碌之中,她还不忘检查点滴的快慢,“问诊工作比较简单,已经交给其他医生去做了。”
她再次俯身,揭下床头柜上的最后一段医用胶带,贴在了灰色针头附近。
“医院里人手不够,所以我只能接替王主任,继续治疗剩下的病人。”
“哦……”
梁姰懵懂点着头,视线漫无目的,却意外瞄到庚卿微微张开的领口。
她白大褂穿得很规整,可即便如此,宽大的衣领还是会外扩不小的幅度。
庚卿内搭是件V领长袖,从梁姰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瞥见她胸口上方、面积不小的血痕。
是三道平行的伤口,暴露处血痂密布,领口外的伤势就已经足够骇人了。
像是被恶犬扑咬所留下的。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梁姰视线上移,对准庚卿镜片后的目光。
庚卿贴胶带的指尖微抖,灰色针头因此被波及,梁姰甚至觉得,自己静脉薄壁要被捅穿了。
她条件反射地低呼一声,而庚卿也在这时意识回笼,随意地把胶带一贴,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站立起身。
“没什么。”
她似乎是在刻意隐瞒些什么,用着仅能两人听清的音量说完后,便迅速转身,冷冷走开。
淇知夏还想让她给自己换个药,但却被庚卿以“还要去其他病房查房”为由,暂时回绝掉了。
淇知夏愣在原地,不知对方又怎么了。
庚卿匆忙的高跟鞋声愈来愈远,最终伴着梁姰对她的好奇,一起消失在了医院走廊的尽头。
病房又回归原样,几人热热闹闹地聊着天,稀松如平常。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随意闲聊,倒真像是来慰问住院朋友的。
盐水挂到一半时,顾可可递给梁姰一颗洗干净的小油桃。
油桃遍体通红,握在手里小小一个,浓郁的蜜桃香味勾引着梁姰胃里的馋虫。
她已经好几天没进食过了,这种美食诱惑摆在自己面前,怕是神仙来了都拦不住。
梁姰一口咬下,油桃爆汁,甜腻腻的果汁便流得满手都是。
她另只手还打着针,无奈之下,梁姰只能求助聊得正开心的顾可可。
“可可,麻烦给张纸。”
顾可可正说到兴头上,始终都没停下嘴巴。
她转过身来,在床头柜的纸盒里随意抽了两张,垫在了梁姰手下。
桃汁滴落在面巾纸上,化成一摊黏腻的水渍。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梁姰却突然联想到了辛桑。
还有蒋芷灵和葛霖。
想法是突然的,但想要知道结果的心却是迫切的。
趁着大家唠嗑的空闲间隙,梁姰见缝插针道:“对了,你们有他们三个人的消息吗?”
-----------------------
作者有话说:一千营养液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