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巧克力饼干所搭建而成的窗户, 荒山的夜显得阴森又凄凉。
诚然,摆在他们面前的首要问题,是该如何度过在游乐园中的第一个夜晚。
尽管在明面上, 各位已经成为了同一支队伍;但实际上, 针对于双方的行为,大家都没有去过多涉足参与。
顶多是为了接下来的项目能够同步进行, 两方需要保持相同的进度罢了。蒋春华派了邵锋过来问梁姰,在确认对方也想在紧急救助站凑合过夜后, 便拉拢着剩下三个人去想办法了。
而梁姰这边,他们得先跟老仁好一通解释。
老仁像是觉得自己遭受了从头到尾的背叛,整个人闷着气坐在长椅上, 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们。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跟他们组队!”老仁就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三岁小孩,谁说也不搭理, “除非你们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否则我真的想不通!”
梁姰见自己开口无果, 无奈的眼神便丢给了骆川戈。
骆川戈在接收到信号后,挤走了原本坐在老仁身边的王建平, 自己则过去,一把搂住了老仁的肩膀。
那架势, 就像是喝醉酒后叙旧的兄弟俩一般。
“我知道你可能心里不舒服, 那我给你好好解释解释我们的想法,你看看你听完后, 是不是就能理解我们了。”
骆川戈耐心解释道:“你先认真想想, 自从我们登录游戏上山以来,是不是只遇到过他们一支队伍?”
老仁倒还真仔细想了想,而后点头, “没错。”
“这就足以说明,在这种极大型的副本里,遇到同为闯关的队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换言之,是一件概率非常小的事情。”
骆川戈边说,边理顺着自己逐渐明朗的思路,“就连售票处这种本该固定的位点都会随机刷新,可想而知,系统本意是不愿意让我们相互碰见、相互合作的——那也就说明,在后续的挑战中,我们很有可能会遇到以人员数量而决定是否取胜的挑战。”
听到这里,老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那张被他折叠起来的游乐园地图。
他将地图展开,大致扫了一遍上面的游乐设施后,又指着对骆川戈说道:“可是这上面的项目有这么多,我们接下来只需要再挑选六个就可以了,万一我们遇不到你说的那种情况,那不还是平白给自己背上了一个大麻烦吗?”
听到老仁的话后,一旁梁姰的表情难得严肃了起来。
“老仁,在这种事关性命的恐怖游戏里,我们不敢去赌。”
“再者说了,在这种环境下,多一个人手帮助,就代表我们日后可能会多一线的生机。”
梁姰轻叹一声,“最能帮助人的,其实是人本身。”
眼见大家都是这种想法,老仁无奈地摇摇头。
“好吧,看来还是我想得太浅薄了……”
讲到这里,团队内部的误会这才算是彻底解开,梁姰松了口气。
她挥挥手,示意众人坐得再更紧凑一些。
“既然老仁也能理解我们的做法,那接下来最为关键的,就是调查紧急救助站究竟能不能允许玩家过夜。”
作为团队中的核心大脑,梁姰利索地下达指令。
“骆川戈,你和老仁一起,在紧急救助站内寻找工作人员,尽可能去获取有关过夜的线索。”
“顾可可,你的伤势会比我严重一些,为了防止落下什么不必要的后遗症,你就和Summer还有王主任待在长椅区,一旦有任何突发意外状况,随时对讲机联系。”
接收到任务的成员都连连点头,而淇知夏则率先反应过来,她灰蓝色的双瞳对上梁姰。
“姰姐,那你呢?”
梁姰将对讲机在自己身上固定好。
“我就在这四周转转,也不会太麻烦。紧急救助站内部设施这么多,估计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话音落下,梁姰转头向四周看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在没有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梁姰遂而起身,向着窗户靠近。
荒山外的月光皎洁,一记盈凸月就挂在东方天际,月身还并未完全露出山头。
“紧急救助站内没有钟表,我们没有办法感知具体时间,那就以观测月亮为准。”
梁姰伸手指着窗外,“什么时候调查完毕,什么时候就返回到长椅区这边,等到月亮完全爬过山头后,我们所有人都要在这里集合。”
-
骆川戈和老仁是最后一批返回到队伍中的。
此时,银白的盈凸月刚好迈过山头,清辉的月光洒遍山野。
他们刚一落座,梁姰就将身旁的两瓶矿泉水和两袋面包递给了他们。
这是她在探索过程中发现的,紧急救助站的角落处就有个24小时营业的自动售货机。梁姰独自支付了3600积分值,给每人都带回来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
一瓶矿泉水售价100积分值,一袋面包售价500积分值。
相较于更为重要的游玩门票来说,在游戏内,食物的定价也未免太贵了些。
但正因如此,梁姰也总结出了一个新的结论。
他们所挑战的第一关是学校背景,有免费食堂供他们享用饭菜;而第二关是三小时特殊关卡,玩家也根本用不着费心补充食物——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一直没有意识到,食物在游戏副本内的重要性。
自动售货机只是存在于紧急救助站的一个固定设施,但这并不代表当他们走出这里后,仍然能够幸运地找到供他们生存下去的食物。
但这些内容,梁姰想在听完骆川戈和老仁的线索后,再做分享。
“怎么样?你们找到相关的工作人员了吗?”
已经几乎要饿到灵魂出窍的老仁也顾不上问梁姰是从哪里来的食物了,直接急急忙忙扯开面包包装,囫囵吞枣地就把面包都塞进了嘴巴里。
骆川戈也饿,但他知道什么更重要。他顺手替老仁拧开了矿泉水瓶盖,随后也顺着喝了一口自己手中的水。
“除了一些上了锁或者是有空气墙的区域,我们几乎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水入喉间,骆川戈的声线也不再那么干涩,“但我们只找到了红衣和绿衣工作人员各一名,没有发现任何黄衣工作人员的存在。”
“而且,”老仁已经把面包吃得差不多了,整个人也比刚才更有精神了些,“发现的绿衣和红衣也都不是我们先前见到过的那两个,我怀疑,是系统换人了。”
梁姰听后,心中有所了然。
NPC随机刷新,倒也像是系统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们改变无所谓,毕竟,他们所掌握的信息线索是不会改变的。”
梁姰打起精神,“有问到什么吗?”
老仁与骆川戈对视一眼,还是决定由后者来简单概括。
“保险起见,我们对红衣和绿衣都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但他们给出的回答却截然不同。”
骆川戈停顿片刻,“红衣工作人员说玩家可以在这里过夜,但过夜区域仅限于中央大厅。如果玩家肆意选择在紧急救助站内其他场所过夜,则会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神秘消失,彻底无影无踪。”
在NPC的视角中,“凌晨三点半”似乎是一个被诅咒的时间,而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场所中的人,则会被“神秘力量”彻底吞噬。
但落在玩家的眼中,这很明显就是触犯了隐藏规则后所导致的结果。而这样看来,系统将会在每天四点的刷新时间之前,“惩罚”所有违规的玩家。
大家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梁姰继续问道:“那绿衣工作人员怎么说?”
“绿衣工作人员的回答,几乎和红衣说得一模一样。”
骆川戈蹙起眉头,“只是,过夜的地点却发生了变化。绿衣工作人员说玩家过夜的地点,应该是在紧急救助站二楼的输液室里。”
见对方说得没有任何差池,已经狼吞虎咽掉一袋面包和一瓶水的老仁擦擦嘴巴,换了个更靠近梁姰的位置。
“我们实在拿不定主意,所以这才把两条线索都带了回来,想要征求大家的意见。”
听到这个要求,梁姰反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当时紧急救助站内的相关要求,是黄衣工作人员告知给你们的。但我当时和可可都处在重伤昏迷阶段,所以我们两个也并不清楚。”
说到这里,梁姰扭头,对上了淇知夏的视线。
“Summer,你跟王主任应该对当时的事情更有把握,不如你们说说看吧。”
淇知夏沉默几瞬,而后分析道:“黄衣工作人员交代给我们的信息也很少,唯一的重点,就是让我们无条件信任绿衣工作人员。”
而至于梁姰和顾可可为何会经红衣工作人员的手被送出,骆川戈在先前就已经给她们解释过一遍了。
总结了各方的线索后,梁姰汇总道:“那我们这次,就只能是听从绿衣工作人员所给出的线索,红衣工作人员的话已然变成了干扰项。”
尽管他们还没有彻底搞清楚,三方阵营所代表的究竟是什么;也并不能够直接确定,是否就这样坦诚地信赖绿衣工作人员。
但今晚,注定会是一场关乎性命的二选一博弈。就算他们再怎么举棋不定,也还是要做出最后的选择。
梁姰深吸一口气,“那我们今晚,就在二楼输液室过夜吧。”
她心里似乎还有更加放不下的事情,梁姰面色稍显沉重,像是在犹豫不决。
“至于时间……我们只要确保整个晚上都待在输液室的范围内,应该就不会出现问题……”
可比起这个,梁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分享。
就在她想要开口的时候,行踪神秘莫测的汤才磊倏然从走廊尽头闪出。
汤才磊极为优雅地对着他们点头示意,随后薄唇张合。
“你们有什么关于过夜的线索吗?”
-----------------------
作者有话说:又是赶上更新的一天(跑过来)(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