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又起风了。
呼啸而过的气流卷杂着地上的残枝落叶, 沙沙而过的响声遮盖住了她大部分的话语。
似乎是觉得对方没有听清,小女孩又十分好心地强调一遍。
“姐姐,我的毛绒娃娃不见了, 你能帮我找到吗?”
小女孩始终倔强地指着身后的两匹狼。梁姰没有直接答应她的请求, 而是缓缓抬眸,略过矮矮的小姑娘, 直直看向守护灵。
白狼着急到嚎叫出声——
“梁姰,你是知道我们身份的, 我们怎么可能是她的毛绒玩具啊!”
祝别明身处狼身形态,无法控制气流来宣泄情绪,前爪只能不停地在地上刨土, “我们不认识这个小女孩,真的一点儿也不认识!”
相比之下,祝生清永远都是最冷静、最沉着的那个。
他不像白狼那般急着划清界限, 而是一边留意自己脚下的情况, 一边尝试给她提供另一种思路。
“你先处理紧要的事情, 可以暂时将我们排除在外,当我们不存在。”
当然, 这些也只有梁姰能听得见。
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只不过就是这两只庞然大物朝着梁姰一阵嚎叫。至于说的是什么, 归根结底, 大家也搞不清楚。
“姐姐,我的……”
眼见小女孩就要第三次开口, 似乎还是要重复同样的问题, 蒋芷灵拍了拍身后邵锋的肩膀,在安抚好对方后,独自走上前。
她打断了对方的讲话, 又重新换了个问题,“小朋友,你可以告诉我们有关娃娃的更多细节吗?因为只有这样的话,我们才有可能帮你找到毛绒娃娃。”
小女孩紧抿住嘴巴,似乎是在回味蒋芷灵话中的含义。
她极简的语言功能致使她无法做出很全面的概括,小姑娘肉嘟嘟的手仍然戳在狼毛上,“我的娃娃有很多长长的、软软的毛,每天晚上我都要抱着它睡觉的。可现在我找不到它了,我忘记是在哪里弄丢的了……”
“找不回来了……”
“怎么都不是……”
小女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隐匿在了随着夜晚降临而刮起的风中。
淇知夏朝身后的王建平递了个眼神,对方立马心领神会,推着她从人群后走上前来。
“你们系统应该也都没有提醒吧?”淇知夏压低嗓音,沉声告知众人,“起初我以为,这会是游戏里额外触发的支线任务;可我们都已经和对方接触这么久了,系统也没有给出任何提醒。”
淇知夏眼皮轻抬,仔细盯着小女孩原地转圈的动作。
“按照现在的情况推断,这很有可能就是副本中的一段无关剧情而已。”
“就像游戏里面的过场动画?”始终缩在蒋芷灵身后的邵锋也突然起了兴趣,临时插了一嘴。
但他却没想到,大家的眼神都齐刷刷朝自己投来,邵锋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就是平常比较喜欢打游戏……”
可就算是游戏里的无关剧情,也不能这么突然就触发啊……
骆川戈眉心紧蹙。他心中还存着些许疑惑,都还没能一一解开,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该这么简单的。
可当他稍微远离人群、准备靠近小女孩再度观察时,对方却突然止住了转圈的行为。
小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她那条粉色碎花裙子后,像是有把看不见的发条,在等待发条旋紧的几秒后,她机械般地挪回到了最原先的位置上。
而祝生清早已离开那里。
此时的小姑娘,正空落落地立在栅栏旁,手指卷动着自己的碎花裙边,低垂着扎满彩色皮筋的脑袋。
她看上去不是兴致很高的样子,似乎因为丢了自己最珍爱的毛绒娃娃,而闷闷不乐。
在几个简单动作重复多遍后,小女孩徐徐抬起头来,直视着眼前的虚无。
“姐姐,我的毛绒娃娃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到吗?”
骆川戈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小女孩的面前没有任何实物,现场也没有其他人与她主动搭话,可她仍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话语后的沉默停顿,似是在给对方留足发问的时间。
骆川戈默数着计时。整整十秒后,稚嫩童声再次不偏不倚地响起。
“我的娃娃有很多长长的、软软的毛,每天晚上我都要抱着它睡觉的。可现在我找不到它了,我忘记是在哪里弄丢的了……”
“找不回来了……”
“怎么都不是……”
他先前心底的疑虑,已然彻底放下。
骆川戈卸下一口气,又退回到大家身边,“咱们估计是真的多虑了,这好像就只是个路人NPC而已。”
他本职工作就是一名游戏程序员,对于这种模板化的游戏设定,那简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骆川戈仅用三言两语,就把他认为的路人NPC的特征点全都概括了出来——
和小女孩没什么区别。
“所以,已知这对我们的实际通关没有任何正向作用,那我们几个还在这里浪费时间是做什么?”
汤才磊拍打了下身上的尘土,转身就向上山路走去,“再不抓紧,就要彻底黑天了。”
梁姰跟在队伍最末尾,睐过不知重复了几遍对话的小女孩,将视线转移停留在黑白双狼的身上。
“我们走吧。”
这段山路尤为陡峭,海拔高度正在直线上升。
海拔每升高100米,气温平均下降约0.6摄氏度——
在温度骤降的寒风簇拥下,梁姰这才算是深刻领悟到了地理课本中这句话的含义。
“好冷啊……”
仅穿着一身单衣、甚至还断了半截袖子的蒋芷灵瑟瑟发抖,“温度怎么降得这么快……”
邵锋什么也没多说,利索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潇洒披在了蒋芷灵的背后。
本以为他终于硬气了一回,可没想到,外套离身后的下一秒,邵锋牙齿就开始不听话地打起颤来。
蒋芷灵怕邵锋比她先被冻死,只能一脸平静地将外套退回到对方手中。
尽管他们在爬山过程中产生了不少的热量,但在近乎极端天气下,这点不值一提的热量也完全不够自身御寒而用。
梁姰也冷。
但她很能忍。
她双手紧紧环交在胸前,尽可能地让肢体接触面积拉到最大,运用摩擦生热的原理,梁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自己的身体。
多次重复化的动作,让梁姰隐隐感到肌肉酸痛。
她刚想甩甩自己有些麻木的双肢,一股鼻息便倏地喷吐在她的脖颈处。
紧随温热气息而到的,是毛发软绵绵的触感。
“冷吗?”白狼眉心的那一点黑毛,就在自己肩颈处来回摩擦,有丝痒痒的感觉,“现在好些了吗?”
热源仅仅维持在肩头一角,虽然不能够遍及全身,但总归也算是聊胜于无。
梁姰稳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气息,“好多了……”
话音刚落,她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祝别明似乎是在她身后“切”了一声。
梁姰听得不真切,只知道在下一秒,那颗偌大的脑袋就紧紧拱在自己后背上。她整个上身近乎有一多半,都是被那雪白的细长毛发所裹挟着的。
“冷就直说,别给自己冻出毛病来了。”
这与亲密接触无异的负距离,致使祝别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那般勾人神思,“要是你的身体出现问题了,那我们也会跟着难受的……”
好像突然有点儿太热了。
不知是不是突如其来的温暖作祟,梁姰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黑暗完美藏匿住了她涨红的半只耳朵。梁姰稍稍错开脑袋,反手推走白狼还想靠近的头颅。
“这不太好。”
热源散退,那通红的半只耳朵又逐渐回归正常,“大家都冷,不能就我一个人搞特殊。”
她多少还有些运动产热,像是淇知夏那种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的,才是真的要快冻成冰雕了。
淇知夏一张脸已经被冻到煞白。尽管她为了减少打颤,而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但那依旧是毫无血色。
梁姰张了张嘴,寒风倒灌进喉咙,呛得她生疼。
“祝别明,过来。”她忍着喉头的不适感,轻咳两声,“你不冷吗?”
“我为什么会冷?”
乖乖蹭过来的狼头垂在梁姰视野上方,一双浅蓝色瞳孔透着苍野的绿。
“我们本体是雾气状态,原本对温度就没有任何感知。正好这两天又赶上狼身形态,这套皮毛还能顺带起到保温的作用……”
祝别明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向梁姰,“你……想让大家进来避风?”
梁姰知道他能听到自己心中所想,便索性不再兜圈子了。
“可以吗?”
她目光停留在那四条如钢筋混凝土柱子般的狼腿上。若是在狼腿围成的空间中行走,不仅能够防住绝大部分的深夜寒风,还能够起到绝佳的保暖效果。
有这么优质的现成资源,再不利用可就浪费了。
祝别明无所谓地点点头,“我没问题,就看我哥了——”
他刚想转身去征求祝生清的意见,却发现,原本守在最末尾的他正走上前来。
“我没有意见。”
祝别明目视着他一步步走近,疑惑的眼睛眨了几下。
“哥,你离这么远是怎么听到的……”
祝生清没有搭理自己弟弟,而是径直走到梁姰身边,与白狼一起,将她围在了中间。
黑狼稍稍侧身,“一切都听你安排。”
经短暂调整过后,梁姰按照五人一组的方式,将玩家们平均分为了两支小队。
蒋春华他们原本四个人,再加上骆川戈,是由祝生清来护送;而以梁姰为首的剩下五人,则是跟在祝别明这边。
三面狼毛将刺骨夜风严丝合缝地挡在了外面,一进入狼腹下空间,那种久违的温暖便再次扑面而来。
同时容纳五人,会稍微有些拥挤。众人想,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恐怕这才是最适合过夜的地方。
黑狼在最前方打着头阵,白狼紧随其后。
后面的山路更加陡峭,某些地方甚至要手脚并用才得以爬上去。
梁姰在数次气喘吁吁时无限感慨,庆幸自己在新手关后就有了健身的意识。不然,就凭借着原先那副脆弱小身板,恐怕就是连第一个山头都翻不过去。
不知走了多久,头顶上的白狼突然驻足不动了。
“怎么了?”
梁姰打了个十足的哈欠,随意抬手摸了把白狼腹下的绒毛,“发生什么事了吗?”
祝别明没有直接回答,倒是沉默片刻后,扭捏着开口。
“你别摸我肚子……”
“前面有一大片空地。”
祝生清的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梁姰听得不算太清楚,便也没有来得及在意祝别明嘟囔了些什么,拨开他腿间的白色狼毛,探身走了出去。
习惯了温暖后,外界的寒意让梁姰瞬间感到不适。
她刚一出来,就接连打了两三个喷嚏,只得又缩起身子,“什么?”
“这片空地,或许很适合你们过夜来用。”
祝生清倒并没有离得太远,只是狼毛隔音效果有些太好了,现如今梁姰走出来了,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顺着祝生清的视线瞟了过去,望到一片极为空阔的平坦场地。
地面上没有难以搬动的巨型石块,就连周边也没有高耸连天的遮光大树。月光就这样慢悠悠地倾洒下来,竟照得眼前有一片祥和之感。
只是让梁姰稍感突兀的是,有几顶荧光帐篷就正巧在这片空地上。虽然数量不多,可随机分布的位置,却刚好将能利用的空间都占了个遍。
这些帐篷如孤峰突起,梁姰心中多疑,便不敢靠前。
“怎么了?”
被狼毛隔绝的声音显得细若游丝,骆川戈在黑狼身下大声问道:“队长,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们听不懂梁姰与守护灵之间的交谈,而在梁姰没有嘱咐过的前提下,他们也不敢随意触碰这两只巨型猛兽。
当梁姰想到这些后,也觉得是该让大家一同商量对策。
“在这边找到了一面空地,但上面有几顶不知道所属于谁的帐篷——你们可以出来,一起看看。”
听见黑狼白狼身下都传出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梁姰又好心提醒道:“外面温度比较低,你们出来的时候记得保暖。”
回应自己的,是骆川戈和邵锋接二连三的喷嚏声。
梁姰有些尴尬地干咳几下。
眼见玩家们都陆陆续续走了出来,祝生清和祝别明便很知趣地退到了大家的身后。
他们一语不发,只是蹲坐在原地就有了足够强烈的压迫感,倒真有了些守护灵的模样。
汤才磊从人群中挤至最前来,什么也没多说,便自顾自朝着最近的一顶帐篷走去。
待到他伸手探向帐篷门帘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想要干什么。
“汤哥!别——”
蒋芷灵试图出声阻止,但为时已晚。
汤才磊已经拈起帐篷的一侧门帘,但就在他正准备掀开的时候,像是有道紧密的电流顺着手指贯穿全身,他猛地丢开门帘。
转身过后,汤才磊的面色不是很好看,“我打不开,系统说我没有使用权限。”
使用权限?
若要是副本中本身存在的物品,又怎么会来“使用权限”一说?
梁姰心里有了些模棱两可的答案。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决定亲自上手试一试。
帐篷的门帘边缘仍然泛着一圈荧光。为了安全起见,梁姰只揪住它一小块布料。
预料之中的电流麻麻地传到指尖,像是某种防范机制。梁姰除了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与电流一瞬而过的,还有系统在大脑深处响起的提示。
【当前检测到玩家并无“无限展帐篷”使用权限……】
【请玩家申请开放使用权限后使用!】
她的猜想没有错。
“这不是副本中可供玩家任意通行的建筑,”梁姰将她所感知到的一切告予众人,“这是个叫‘无限展帐篷’的道具,不知道是哪里的玩家把它们放在这儿的……”
话音还未落下,距离他们最远处的帐篷便传来了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众人警惕性瞬间拉满,倒极为默契地紧凑成一团,仔细留意着对面的动作。
率先侵入大家视野的,是一头富有冲击感的浓艳蓝毛。
饱和度直接拉满的头发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哼着小曲,手中扇弄着一张好似账本的木板子,正优哉游哉地朝众人走来。
他这状态放在副本里,属实是过于悠闲了。
对面十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迈着跳跃式的步伐,一点点朝他们靠近。
男生似乎心情不错,他始终踢着脚下细小的石子,直至快走到大家跟前,这才终于抬起头来——
只是他借着月光、看清眼前形势的一瞬间,脸上那幸福的笑容便再也挂不住了。
对面十个人乌泱泱地聚在一起,刨除掉镜片,一共有二十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可他却是形单影只!
本以为这就已经足够悬殊了,葛霖惶恐的视线又眺向更后方——
怎么还有两双泛着胆寒绿光的眼睛在盯着他?!
葛霖面部皮肉不停抽搐着。
梁姰不知他的内心波动,还以为对方是没做好一口气见这么多人的准备,有些社恐畏惧了。
出于礼貌,她清了清嗓子,准备问好。
“你……”
“好”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眼前蓝毛却像是见了鬼一般嚎叫出声,随后原地起跳,屁滚尿流般地跑向了最远处的那顶帐篷。
他的惊慌嚎叫划破天际——
“辛姐!他们好多人啊——还有两只大怪物啊啊啊!”
除了梁姰,其余九人全都一股脑地回头,看向那两尊巨物。
被称之为“怪物”的兄弟二人,正安稳地闭目养神,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没过多久,远处帐篷的门帘便再次被人掀开。
大概有五六个人从帐篷中走出,如果梁姰没猜错的话,这或许都是蓝毛摇来的人。
人群为首的,则是个烫着张扬大波浪的红发女人。葛霖就站在她的身后,理直气也壮地指证道:“辛姐,就是他们!”
梁姰右眼皮猝不及防地跳了跳。
这是干嘛?
要打架?
眼见形势不对,汤才磊、骆川戈和老仁便挺身而出,将其余人挡在自己身后。
梁姰、蒋芷灵和顾可可也从他们搭建的防线中挤了出来,如离弦前蓄足一切力量的弓箭似的,死死盯着逐渐接近的人群。
见到眼前这般情况,那名被唤作“辛姐”的女人反倒是一阵轻笑。
“这是干什么呀?咱们这才第一次见面,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吧?”
她款款走至众人面前,妖艳如火焰般的红色长发,带来阵阵椰子清香。
她鼻尖有颗恰到好处的美人痣,让她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丝俏皮。
“你们好,我叫辛桑。”
她自我介绍着,与众人一一握手,“你们这么晚才来到这边,是想准备过夜的吧?”
辛桑很客气,也极为友善。
“不瞒大家,我正是这片帐篷园区的负责人。”她眉眼弯弯,说这话的时候,恰巧握过梁姰的手,“你们如果有留宿的想法,可以考虑一下我这里,价格很优惠的哦~”
“你是工作人员?”
梁姰犀利的眼神快速扫过她的胸口,回握的力气也在不经意间加重,“还是玩家?”
“这位宝宝,我当然是玩家呀~”
辛桑甜甜地叫着梁姰,倒让她有了些许不适应。
“你们刚刚已经触发过我的帐篷了吧?”
一阵风吹过辛桑的发间,那股椰子香甜径自钻入了梁姰鼻腔中,“那可是我的私人道具,如果我是工作人员的话,怎么能买到系统商城里面的道具呢——宝宝你说对不对?”
或许是一口一个宝宝的含糖量颇高,梁姰语气也不自觉地跟着放软。
“那你这是在……”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啦!”
辛桑颇有种成熟大姐姐的感觉,她抽出手来,摸了摸梁姰的发顶,“我负责在这里接待想要驻足过夜的玩家,这也算是我的工作啦!”
不明白。
淇知夏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明白。
她没等到身旁梁姰开口,先自行向辛桑反问道:“你既然是个玩家,那为什么不抓紧一切机会赶紧离开副本,反倒是主动留在这里做起生意来了?”
闻声,辛桑将视线平移过去,却对上的是有些秃顶的王建平。
她视线稍稍下移,这才留意到坐在轮椅上的淇知夏。
“哎呦我的宝宝,你这是怎么了?”
辛桑满脸堆着心疼。她直接半蹲下身,双手轻搭在淇知夏的双膝上。
“我留在这里,当然是为了赚取更多的积分啊。”
“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只要求了游玩项目,而并非存活天数。如果我像你们一样,只是匆忙结束掉这个副本的话,那我就只能拿到系统计算的最基础积分值。”
“而如今,我在只有最后一个摩天轮还没有体验的前提下,留在这里做出租帐篷的生意,不仅租金能够让我赚得盆满钵满,甚至等到我成功离开副本后,还能依靠我的超长生存时间,换取到另一笔价值不菲的积分值。”
辛桑原地起身,将随风飘到身前来的红色卷发捋到脑后。
“这可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呀,作为生意人,哪还有不做的道理?”
众人被惊到好一段时间都说不出话。
虽然有点儿另辟蹊径了些……
但……
也确实是一种思路……
辛桑水亮的眼珠子精明地转着,她始终观察着大家的面部表情。
直到发现众人像是有所接受似的,辛桑便开始趁热打铁。
“现在已经很晚了,也不适合上山了,不如你们就在我这边住下来吧?”
辛桑扒住蒋芷灵的肩头,半推着她,领着众人走到最近的一顶帐篷前。
“我们现在搞大促销,每人只需要交纳二十五万积分值的租金,就可以入住我们的无限展帐篷。”
她顺势拉开帐篷门帘,暖色调的灯光倾泻而出。
梁姰有些震惊,没想到外表看上去极为普通的一顶帐篷,里面的空间竟然大到让她无法想象。
基础设施应有尽有,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干湿分离的淋浴间。
整幢帐篷像是热热闹闹的集体大宿舍,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亮了光彩。
“怎么样?不错吧?”
辛桑有些小小得意,她将门帘放下,暂时隔绝了众人进一步窥探的视线,“男女生分开入住,门口有金锁守护,保障绝对的安全性——”
“心动不如行动!现在交纳,即刻入住!”
众人一片哗然——
只需要二十五万欸!这也太划算了吧!
在这种恶劣的副本环境下,大家还是向这片洋溢着幸福的小区域低下了头。
瞅见大家都排着队、交上了等价值的塑形橡皮泥,梁姰也有些心痒痒,便将手探进了自己的系统商城——
【您当前积分为163662。】
【积分不足,无法购买此道具。】
梁姰挣扎了片刻,才发觉自己是无力挣扎。
注意到不对劲的蒋芷灵悄悄探过头来,“姰姐,你怎么了?”
“我积分不够了。”
梁姰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你们先去帐篷里住着吧,我跟他们俩人凑合过一晚。”
她抬手,随意指了下没于黑暗中的祝生清和祝别明。
眼尖的辛桑注意到这一切,便极为亲密地贴了过来。
“宝宝积分不够也没关系呀,我可以让你免租金入住~”
她茂密的红发将梁姰裹在其中,那清淡的椰子香反倒让梁姰有些喘不过气。
辛桑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轻语道:“只要你跟我仔细说说,那两只野狼是从哪儿搞来的就行。”
-----------------------
作者有话说:补更完成!接下来正常日更啦!
随机掉落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