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属于李区广的气味很深, 九月分析出来他应该经常会来这个商场,她顺着李区广离开的方向前进,味道由淡变浓,显示出李区广在附近停留时间的长短不一。
贺莹莹只以为九月闲逛, 看时间还早便也随她去了, 只不过在路过水果摊会停下, 碎碎念, “买点水果回去,吃水果心情会变好。”
等她买完了,九月才继续带着她走路, 一人一犬左拐右拐, 来到了一处老城区,这一片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起来的房屋,破旧就不说了, 墙壁还发霉。
偏偏还靠近市中心, 听说十几年前本来是要拆迁的, 但是还没确定, 消息走漏了风声, 贪财的居民想要多要拆迁款, 一个个加建几层毛坯房,结果后边相关部门拨款大大上涨, 不划算,方案就搁置了。
九月看见了匆匆走进一栋楼里的李区广, 不过十几分钟后, 他换了一身衣服又再次走下来,站在路边似乎在等车。
九月回头看了贺莹莹一眼,贺莹莹便在李区广上车后随手拦了一辆的士, “师傅跟紧前边的那辆车。”
“啥事儿?犯法的事我可不干。”
“捉奸。”
“好咧!”车子弹射起步,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到了地方后,贺莹莹没有下车,只看着李区广在一栋写字楼前走走停停,半响还走进草丛中,在那里猫了很久。
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九月不会无的放矢,大概率就是李区广这个人有问题,可他来这里想做什么?
“汪汪。”九月叫了两声,就是这个地方,在早晨李区广在这里把宁嫣杀害了。
等回到了市局,贺莹莹还在琢磨这件事,她对于李区广的了解来自于宁嫣说的几段话,从那些只字片语剖析李区广,不难看出他是个自大自傲偏偏能力又不行的男人,甚至想要一直拖着宁嫣,认为宁嫣该陪他吃苦一辈子。
被宁嫣羞辱一顿后,李区广会想要做什么?贺莹莹想起了看过的很多刑事案件,无一例外,最后都会到见血的地步。
事关宁嫣安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她跟九月玩起了你问我答。
“李区广是要干坏事吗?”
“跟宁嫣有关?”
得到了这两个答案,贺莹莹深呼吸一口气,却也意识到九月的不凡。如果说爆炸案事发是有迹可循,那么泰悦商场人祸一事就是未卜先知,现在的李区广也是一样,他明明很正常,可为什么九月看出他不对劲了呢?
贺莹莹低头,与九月对视,九月眨了眨眼睛,把爪子搭在贺莹莹手上,“汪。”她没想过一直隐瞒,提前获知天灾还能说是动物自带的敏锐,可预知人祸呢?
她如今是警犬,不能私自出去救人,在今后要是想救下更多的人,就必须跟贺莹莹达成共识,让贺莹莹知道她有些特殊,不然单靠她自己,力量太弱了。
九月需要帮手,不然预见这个异能发挥不出最大的作用。
从在警犬基地开始她就暗中观察贺莹莹,她可靠、善良,更重要的是以她这只警犬的感受为主,这三种品质就足以九月信任她。
还有在抓捕赵英以及金大柱两个人贩子这件事上,对于她的发现,贺莹莹完全信任,并且愿意克服困难,与她一起并肩破案,她选择了贺莹莹作为训导员,而贺莹莹以百分百的信任与配合作为回馈。
九月必须迈出这关键的一步,面对这样的机会,她没有放过,而是安静地坐在训导员面前,等着她的答案。
所以……她的训导员愿意吗?
贺莹莹正在思考,她倒是没有被吓一跳,毕竟认识自家警犬久了,多多少少有点猜测,她与九月平视,轻声问道:“九月,在外人面前我会为你遮掩,不过如果救了人,你的功劳可就要被我分一半去了,你同意吗?”她伸出左右手。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为九月遮掩了,逮捕人贩子时负责此案的刑警就曾经做过她的笔录,问她怎么会察觉到赵英与金大柱的不对。
她说那时候刚刚经历滑坡,她想要排除有没有受伤的人或者动物,便带上九月前往搜寻,结果发现二人神色匆匆回来,她听见了小孩子似有若无的哭声,却忽然记起村民们闲聊时说过他们没有孩子,由此起了疑心。
而后又与九月进行问答,确定了九月在这两人家中嗅到了三者以上的气味,这才有了之后一系列举动,成功救下被拐卖的孩子们。
前边的话是让事情变得合理,不至于让人的目光过分集中在九月身上,后边的话则是保证九月在案子里功不可没的地位。
贺莹莹想得远了,手掌心一重,回过神便看见九月毫不犹豫按在了“同意”的那只手上。
于理,救人是她的职责,于情,她不想让无辜者白白死去。
何况,她立功太多也不过是一只警犬,分一半功劳给贺莹莹就不同了,她作为训导员有了地位,与她相辅相成,这才能走得更远。
九月不会短视,也不会扒着功劳不放。
“好,那我懂了,我这就去处理。”贺莹莹把九月牵回犬舍,风风火火地出去,步伐很大,透露着一股干劲儿。
“哈。”天色渐晚,九月吃了刘毅端来的晚饭后便入睡,她睡眠质量好,一觉到第二天的早晨。因为还在下雨,今天照旧不用训练,不多时,耳朵听见动静,她看向入口,贺莹莹正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
望着贺莹莹的神情,九月就知道宁嫣大概率没事,果不其然,下一刻,贺莹莹就对着她笑道:“九月,你是不是也在关心宁嫣?她没事哦,我昨晚直接报警,然后今天早上和所警们守株待兔,直接把李区广抓到了,还在他身上搜到利器,根据审问,他就是想要捅死宁嫣,以此泄愤。”
“对外我就说去那边买衣服刚好看见李区广在一栋楼下鬼鬼祟祟,怀疑他心怀不轨。宁嫣很感激我们,回头说要请我吃饭。”说着,贺莹莹有些失落,“明明你的功劳是最大的,可这一趟下来,大家只觉得是你的运气,反倒是我被他们夸敏锐,还开玩笑让我去当刑警。”
语气里满满都是沮丧,她不愿意抢夺九月的功劳,这对九月来说不公平。
但是在她说完不久,九月抬爪搭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打着呼噜,“没必要觉得对不起我,宁嫣被救下来,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虚名对她来说本来就不是最要紧的。
受害者们迎来新生,这就够了。
尽管言语不通,可九月与贺莹莹凭借着默契倒是聊得很不错,还在睡觉的黑米悄悄把耳朵盖上。
等贺莹莹去开会,九月转头与茉莉聊天,“昨天查什么?”
“凶器还有血衣。”茉莉解释,“太残忍了,父母把孩子分尸,被抓的时候还不认错。”
九月追问了几句,确定了就是冯巩霖那组查的案子,任素雅没活下来。她在心里叹息,地上摇着的尾巴幅度都变小了。
难过。
哪怕见识过再多的案子,也还是会为那个即将高考的女孩子难过,负责审讯的警员面色不虞,冯巩霖见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常淳安慰了两句,“别多想,起码我们抓到了真凶,让她的冤屈得以平息。”谁也没想到,起初的一个失踪案到最后会变成一个谋杀案,而且还是亲人作案。
任磊看不上任素雅,而莫敏灵就更是了,因为对于她而言,任素雅是小三的女儿。
二十多年前,任磊与莫敏灵是青梅竹马,任素雅的妈妈林虹彩则是任磊的工友,在明知道任磊有女朋友的情况下横刀夺爱,灌醉了任磊,两人有了结晶,任磊原本想给一笔钱解决掉这件事,林虹彩却不依不饶,还说要是任磊不娶她就去他老家曝光这件事。那时候的风气让任磊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娶了她。
莫敏灵自然不甘心,便在林虹彩刚怀孕时又跟任磊好上了,而且在林虹彩临产时直接上门,当面挑衅,导致林虹彩早产兼难产。在妻子难产死了之后,任磊很快与莫敏灵结婚。进门的莫敏灵把对情敌的怨恨投射在任素雅身上,从小便不管她,给她喝奶都是等任素雅哭了又哭才喂。
大一点了,莫敏灵动辄打骂任素雅,还骂道:“你就该受着,要怪就怪你那个死去的妈,谁让她不要脸,抢别人男朋友,你是她女儿,保不准遗传她,我先给你止止痒,免得你也像她,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因为当初的林虹彩做得太绝,仗着怀孕还向婆家要了两万块彩礼,零几年的两万块多值钱?任家给了她,她转头贴补了自己的弟弟。所以对于任素雅的遭遇,任家的老两口也只当看不见。
后面不知怎的,任磊染上了赌博,把他爸的家底渐渐败光,在他爹妈陆续不在之后,没了人管他,他就把主意打在自己女儿身上,想让她嫁给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以此替家里换一大笔彩礼。
任素雅自然不愿意,与家里人发生了争执,甚至还报警,把她父母要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临近皆知。但她年少,尚且不知亲父继母内心狠毒,感受到掌控不住这个女儿后,两人商议起了如何把她的价值最大化,最终决定用她来骗保。
报警说她失踪、绑匪寄来的手指、他们的伤心……不过都是演戏,夫妻俩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码,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被警方察觉到漏洞,紧接着就逮捕归案,在审讯室他们也没扛住,交代了个明明白白。
那天接到了任素雅,就把她装在行李箱里带回家,任磊将她分尸,莫敏灵则是在家里剁肉馅包包子,还给邻居分了几个,以此遮掩分尸的声音。
水落石出,但任素雅再也回不来。
*
省厅的表彰大会举办得很隆重,九月与其他三只警犬上台,接受了证书以及奖金。
其他三个训导员是省厅的,本来想一起吃饭,结果临时有任务需要调集警犬,他们就先回去,剩下刘毅与贺莹莹带着九月在省会城市南兴逛了半天。
这半天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事儿发生。
“都说双月湾晴天的时候最好看,可惜我们没赶上好天气,阴天的双月湾风景一般般。”贺莹莹可惜地说道,她没怎么见过海,对这方面倒是很向往。
“等下回你休假,就再来,记得挑个好日子。”刘毅说。
“那我能带上九月吗?”
“休息日就可以。”警犬也不是一个月都出勤,有四天能休息,不过要是临时有任务,那就得立即结束休息。
警犬是这样,公职人员也一样。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了一阵不真切的呼喊声,“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儿子,啊……”一个女人崩溃的叫喊,九月看过去,看见了一群人,打头的女人正望着海边哭,在她身边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浑身湿漉漉,面色发黑,唇瓣都是紫色的。
而女人视线锁定的那一片海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翻涌起伏的一片又一片的海浪。
“汪汪。”九月示意贺莹莹给她解开牵引绳,刘毅在不远处的木桩上拿下一个救生圈,用力抛在水面上。
九月一跃跳入海里,嘴里扯着救生圈的绳子,朝着那边游过去,等游近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她松嘴,随后一头扎进海里,在不算清晰的海底看见了一个双眼紧闭的青年,身上还冒着漩涡光圈。
【“来个人救命,能不能救救我的儿子和女儿。”青年刚和妈妈到达海边,就被一个妇女拉着,善良的青年当即脱了衣服下水,在救男孩的时候呛了几口水,因为男孩使劲儿挣扎,青年体力耗费很大。男孩的母亲还在大喊,“你再下去一次,我还有个女儿,你那么好心,再救一次吧。”】
【“儿子,别去。”青年的母亲祈求,“你不欠他们的,都已经救了一个了,你自己怎么不下去?”她愤怒地盯着两个小孩的母亲,就她有孩子是吗?但饶是情况不容乐观,青年还是再次下水,临去之前还劝担忧的妈妈,“我一定会回来的。”】
【在把女孩推向岸边时,女孩的父亲上前拉住女孩,却任由脱力的青年飘远,直到在海水中下沉。意识朦胧之际,他想到了妈妈,想到了求他一定要安全回岸上的妈妈,对不起……】
青年的双手朝上,似乎还有神志,九月游到了海底,她没有短板,在水中能憋气很久,微微张开嘴咬住了他的衣摆把他往水面扯。
所幸青年还有理智,出了水后,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主动攀住了九月的背,九月左右环顾一眼,救生圈往海中心飘,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带着青年游到那里。
青年眼睛眯着一条缝,在德牧犬的帮助下套上了救生圈,“谢谢。”他蠕动嘴唇,却发现声如蚊呐。
九月叼着绳子游得很费劲,浪越来越大,把她拍得左右摇摆。
到了离岸边近一些的地方后,刘毅正站在那里等着接应,他赶忙扯过绳子,“九月放松。”
贺莹莹刚给女孩做完人工呼吸,等她醒了,也冲上去帮忙,“还有气,快,急救。”
九月走远了一点甩着身上的水,耳朵随着她的动作蹦蹦跳跳,等甩干一些后,她才靠近人群。
救护车到达现场的时候青年已经缓过来了,他的妈妈正对着周围的人不住地感谢,言语中还带了哽咽,“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家阿衡。你们叫什么,在哪里工作,回头我给你们送锦旗。”
“我们是天阳市公安局的训导员,这是市局的警犬,九月。”
围观群众有些替阿衡感到不值得,“那两个人就这样带着孩子走了,连句道谢都没有,真不值得。”
“要是换了我,我才舍不得孩子去救这些不认识的人,你看看,偷偷摸摸走了,生怕人家惦记他们,一家白眼狼。”
“可不是,要不是警犬在,这小伙子能不能有命还是两说。上个月这儿才淹死了两个呢,一个下水游泳抽筋,一个男的下去救人,结果两个都没上来,后面还是捞上来的,都肿了。”
“你吓死妈妈了,你都没有想过我和你爸爸,没有想过你的好朋友。你才上大学一个学期啊……十九岁……”女人转身又哭出来,尤其是在看见被救的两个小孩都不知所踪后,她更是不忿。
“没事没事,快去医院吧,检查检查身体状况,快去快去。”刘毅扶着青年上去,那青年却在此时开口,“我叫付钰衡,谢谢。”他的嗓音卡着,听上去便很是可怜。
付钰衡一阵恍惚,刚刚在海底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仿佛获得了第二条命。
回去的路上,贺莹莹忿忿不平,“他们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连救护车都没上,孩子要检查的呀。”她骂的是溺水孩子们的家长。
“而且那里明明立着牌子说不能游泳,家长还不看好孩子,有好心人救援,他们居然还偷偷跑了,这,诶!”她骂不出更坏的话。
“这有什么,我和一个大爷聊了两句,据说一开始是那个男孩先下水,后面溺水了,夫妻俩也不敢下去救,而是让男孩的姐姐去,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差点溺亡。”刘毅老神在在,“你还年轻,等当训导员久了,什么事都能见到。”这些家长里短或者是凶杀大案都能见识到。
过了两天,天阳市公安局忽然来了一队人,两只狮子在前面舞着,后面紧紧跟着敲锣打鼓的一行人,康任平从窗户望出去,纳闷道:“什么事这么大动静?”
难道是哪个队哪个组破了大案悬案,家属来感谢了?
康任平出了办公室,隔壁的门刚好也打开,王建民走出来,问他,“下面怎么回事?”
“王局,我也不清楚,正打算去看看。”
“那就一起吧。”
到了楼下,已经有几个警员在维持秩序,领头的中年男女一副儒雅的模样,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个高大个,身板挺得很直。
“你们是?”
“我们是来给警犬送锦旗的,请问九月在吗?我叫付一笙,这是我的妻子罗兰溪,我的儿子付钰衡,前两天在南兴双月湾……”付一笙详细解释,他说的时候还有些后怕,差点就见不到儿子了!
“医生还说得亏救得及时,再晚一点,只怕阿衡就不能站在这里,所以我们夫妻很感激九月还有两位训导员,除了锦旗外,这些水果是送给你们的,人人有份,都尝尝。”罗兰溪让身后的人把一箱一箱水果放下,足足有三十多箱。
九月被带出来,在锦旗交接仪式上咧开嘴笑,很坦然地接受着数不清的赞誉,善良、勇猛、俊美……没错,都是她!
罗兰溪感性,与九月说了很久的话。从她的话语里,九月知道了她与付一笙都是教师,付钰衡则是考上了军校,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和乐融融的家庭氛围使得付钰衡善良,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下海救了两个素未相识的孩子。
市局逐渐归于安静,目送一家人手牵手离去,一股自豪感涌上心头,这就是她帮助原本该死去的人的原因,让残破的家庭变得完整,给那些绝望的人带去希望。
*
“呜呜呜——”警车出动。
今天的天气不大好,阴天,但没有下雨,安国华领着三组的警员到了安平村的一处人家。
所警提前拉了警戒线,还在警戒线前守着现场,安国华出示证件进入案发现场,问所警是谁报的案,有没有目击证人。
“死者一共五个,三男两女,皆是一家人,当家的是马大发,剩下的几人是他的一个儿子和两个孙子,还有他的妻子金有弟……”
“灭门惨案?”安国华问道,“安平村里面有没有和他们不对付的人?”
“不是灭门惨案,周围邻居说这家还有一个马大发的女儿,但现场没有她,不知她去了哪里。马家在安平村名声还不错,村民都说他们热心肠,别人家出事他们也会搭把手。”所警说,“也有人骂他们家,只是我们问到具体情况他们就不说了。”
“很正常,村民的话真真假假,需要我们辨别。”安国华点了点头,视线在几具尸体上来回扫视,根据路径模拟凶手作案,他对所警说道:“笔录交给我们,你们可以走了。”
法医正在验尸,齐瑞欣低声问安国华,“安队,您觉得马招娣是生是死?”住在一起的一家人,独独马招娣幸免于难,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马招娣是嫌疑人!
“这得验尸过后才知道。”安国华蹲在马大发的尸体前,五个死者就他的尸体被砍了十几刀,头、脸、脖子、手臂都有刀伤,手法杂乱无章,看完,他说道:“五个死者都是在床上死亡,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极有可能是熟人所为。”
马招娣的嫌疑进一步上升了。
然而正当法医们把尸体装入裹尸袋的时候,齐瑞欣突然进门说道:“安队,马招娣自首了。”
一个面容枯槁身形消瘦的女人站在门口,眼神空洞,站在那儿像一棵枯草,土地都抓不住她。
“我来自首,自首……”马招娣喃喃自语,“警官,我杀了人,我杀了他们,杀了,该杀,都该死!”她的声音从嗡嗡嗡逐渐拔高,末了,又望着裹尸袋笑了笑。
“带回警局。”安国华上下打量马招娣,拧眉,要是马招娣有精神病,案件可就难办了。
给她戴上手铐时,齐瑞欣注意到她的手还是湿的,便问她,“刚才去了哪里?”
“池塘。”
“干什么?”
“洗手。”马招娣的眼神落在那双粗糙开裂的手上,“洗干净就不脏了,手不脏,我不脏,对,我不脏的。”
天阳市公安局,一号审讯室的门开了。
“立即提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