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伤好得七七八八, 她长时间呆在犬舍,无聊到玩坏了几个玩具,所幸之前赠送的玩具多,才够她这样糟蹋。
贺莹莹见她神色怏怏, 便主动向刘毅提及让九月去巡逻, 先前是三只警犬轮流, 也该九月尽一份力了。
这回是贺莹莹与特警们带着九月一起巡逻, 她们去的地方是几条比较热闹的街道。
今天没有下雨,地上却还有积水,下水道飘上来一股潲水的气味, 九月小心翼翼避开那边,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听见了几十米开外传来的吵架声。
甚至加入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多, 九月是个热心肠, 带着三人往那边走, 街边围着一圈人, 争吵声正是从中间爆发。
“都让一让, 发生了什么事?”贺莹莹上前, 围观群众一看纷纷让出一条路。
空地中站着五个人,其中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孩最引人注目, 她的脸红通通,高高肿起, 指印还在她脸上, 显眼得很。
其余四个人是两男两女,中年人,两个女人分别抓着女孩的手, 跟她拉扯着。
“这是怎么了?”贺莹莹开口问,“她脸上的巴掌你们打的?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犯法的,有事可以找公安机关处理,不要私自意气用事,先放开她。”
几人一看是公职人员,皆七嘴八舌说自己冤枉,“真不是我们的错,是她,刚刚她发疯,把我们两家的车都给砸了,遭瘟的,我和老公新买的车,还没开几天,这就被她砸了个大窟窿。你们看看,好好的车被她弄成这样,怎么开?”
“我家的也是,就好端端停在路边,吃完饭出来一看,挡风玻璃碎了,喏,砸车的石头还在她手里,可不算我们污蔑。”另外一家的女人说,谁遇上这样的事都得气恼,她们没有动手已经算是有素质了,说起动手,她又赶紧解释道:“她这样可不是我们打的,我们看见她时就这样了。”
女孩昏昏噩噩,手里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闻言,她反驳道:“我会赔的,我真的会赔的。你们是警察,是警察……刚刚有人想要拐卖我,我是没有办法才砸车,这样就会有人帮我。”
她先是对那两对夫妻解释,而后看向贺莹莹与两个特警,哭丧着脸寻求帮助,看起来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我在商场当收银员,下班了走出来,突然来两个人拉着我,说我是他们的闺女,让我跟他们回去。他们给了我两巴掌,可我压根不认识他们,但是没有人帮我,也没有人信我。还好,还好我力气大,挣脱了……我只能自救,把车砸了,那两个拐子一看车主围上来,就跑了。”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怕极了。
她手指着一个方向,“他们往那边跑了。”她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寒意,要是她没有急中生智,要是她被拉上车,结果可想而知!
有个一直围观的大娘点头,“是咧,那两个男的一个说是她的爸爸,一个说是她的大伯,说她不学好,自己不打招呼从家里跑出来,要把她带回家。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哪里敢掺和人家的家事?万一是真的,我们反倒好心办坏事。”毕竟人家一家人的事,他们插手算什么?
“我这里录到了视频,那两个男的正脸也录到了,你要是报警的话我把视频发你。”好事的大爷说。
女孩惊喜,不多时,警察到了,这事儿就转交给他们处理。
“走了。”贺莹莹牵着九月,回头再次望了一眼那个女孩,还好她逃脱了。
*
天阳市公安局,安国华再次提审了马招娣,“身体好点了吗?”本来前两天就该得到马招娣的口供,但马招娣一进入审讯室就尖叫大喊,只能请医生给她做心理疏导。
“好,好多了。”马招娣低垂着头,麻木地扣着自己的指甲。
“那现在开始询问,姓名,性别,年龄,家庭住址……”安国华示意齐瑞欣,随后齐瑞欣开始走流程。
不过鉴于马招娣性情不稳定,所以齐瑞欣审讯的方式更偏向于引导,“你说你杀了全家?说说怎么作案的。”
“我在饭菜里下了安眠药,趁他们睡着时用菜刀把他们砍死了,从马大发开始,我第一刀砍在了他的头上,给他开瓢了,刀卷刃,我就换了一把,第二刀是脸,我真的很讨厌他,所以又砍在了他的脖子上,血流了好多好多……第二个是马招财,我砍了他的一双手,放在锅里蒸煮,他疼醒了,先是骂我,贱.人、赔钱货、不中用的,都是这几个词,我都十几年不见他了,他还是用这些个词骂我,哈哈哈……”马招娣又哭又笑,“第三个是我妈,就一刀,她就没了,那么多轻松,容易,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还有马招财的两个儿子,我也没有放过他们。”
“为什么要杀他们五个?”
“为什么?”马招娣痛苦地笑了笑,“他们该死啊,用卖我的钱吃香的喝辣的,马招财还有钱去娶老婆,还给两个小杂种上补习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卖你?”安国华突然开口,“是收彩礼把你嫁给不认识的人,还是把你卖给人贩子?”
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马招娣很可能能提供一些线索。
“卖给人贩子。”马招娣说,她空洞的眼睛泛起一抹红,像是被触及最痛的疤痕,浑身都轻颤,“他们明明是拐子,要把马招财拐走,我上去救了马招财,拐子就想把我拐走,马大发拦住了他们,我以为他要救我,他应该救我的,怎么能不救我呢?”
马招娣又陷入了困惑当中,她不明白,也想不通,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才十一二岁的自己,被人贩子扯着手捂着嘴,彷徨无助地哭着,期望爸爸救她,可爸爸在哪里?
他在跟人贩子讨价还价。
那是一个很稀疏平常的午后,村里的大人吃过午饭都睡了,只有小孩子在外面疯玩,她去挖红薯烤熟了,想着带回去跟弟弟分,结果刚从地里走到村口,就看见两个男人捂着马招财的嘴,她立即开始大喊,声音尖利,那两个男人一见事情不好,拖着马招财想要跑,她抄起一根大棍子追着他们狂打,打小干活的她把两个男人打得抱头鼠窜。
后来,听见喊声的马大发来了,她以为她救下了弟弟,她以为她的靠山来了,结果——
“他把我卖了,他说要是人贩子不给他钱,他就把村里的人都喊过来,抓住他们打死,后来,他从人贩子手里拿了一千块,就带着马招财走了。”她平静地说着,好像这段荒唐经历的主人不是她。
“他们带走我,把我卖到了山沟沟里,那些人打我,让我生孩子,后边,我不能生了,就把我又卖了,卖给了一个来村里收女孩的男人,他把我们带到城里,让我们接客,我好难才逃出来的。”
“我身上没有钱,都被收走了,就乞讨回来,走了好久好久,淋过雨晒掉了皮,靠着问路,终于走回来了。”
说到这里,马招娣凄然地用拳头捶着桌子,“结果马大发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是谁,第二句话说‘我还回来干什么’,他害得我这辈子那么苦,还埋怨我,把我害得那么惨,居然还问我回来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呢,当然是要举起刀把他们都砍死。”空洞的眼睛流出泪水,划过她干燥的脸颊,她的面皮就像干枯开裂的土地,把那点子泪水都吸收干了。
“我妈,我以为我妈不知道我的遭遇,我以为她会怜悯我,结果她说,她有马招财就够了,我这个大女儿丢人现眼,还有马招财两个儿子,根本没把我当长辈,我回来不到一个月,使唤我干这个干那个,我不干,他们就骂我,往我的铺盖上丢蟑螂,我恨啊,恨得心肝都在整日整日得疼。”她已经挤不出泪水了,只能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血沾在我身上,好脏,把我变得更脏了,我就去河边洗澡,可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是因为我本来就是脏的吗?”
齐瑞欣给她倒了一杯蜜水替换她已经喝完的白开水。
“是甜的,我好久没有喝过这么甜的水了。”马招娣舍不得喝光,抿一点滋润嘴唇,看着蜜水在回忆什么,安国华与齐瑞欣没有打扰她,就安静等待。
“我认罪,我是有罪的。”
直到此刻,安国华才再次出声,“你还记得怎么去买你的村子吗?”
“不记得了,我们都不被允许靠近村口,那里时时有人看着,不准我们跑的。”
“我们?”
“是啊。”马招娣很自然地说,“被拐卖的女人,很多,像我那样被关着,只有生了孩子才可以出来透气。”
“你刚才说后面你又被卖了?是怎么回事?”
“生不出孩子或者那家人觉得女的没用了,就会再次卖掉女人,有的是往更穷更偏僻的山窝窝里卖,有的则是卖给外头来的人,像我就是第二次被买去接客。”
“第二次买你的男人你记得叫什么名字吗?他控制你们的地方在哪里?”安国华沉声问,买卖人口犯法,可恨的是那个人不仅买卖人口,还强迫妇女卖银。
马招娣说了两个不太确切的地址,“那些人都叫他豹头哥,我不知道他名字。”
“但是我记得拐卖我的两个人叫什么,一个叫方来福,一个叫方大河。”提起把她带入地狱的两个男人,马招娣脸上终于有了愤怒的神色,“他们是两兄弟,十五六岁就当拐子。”
可惜再多的事她就不清楚了,毕竟已经过去十几年,她已经记不住。
安国华与齐瑞欣又问了几个问题,马招娣一一作答,配合得不行,很难想象这个人在前两天杀了五个人。
审讯完毕,马招娣被押起来时,她朝着安国华问道:“领导,我是不是会被判死刑。”
“看法官怎么判。”安国华说,“你很配合,又戴罪立功,大概率不会是死刑,表现良好在狱中还能减刑。”
马招娣空洞的眼睛如同干枯的泉眼,直到此刻才隐隐有了滋润的水汽出现,“挺好的。”
在监狱,应该能睡个安稳觉吧?
*
在一个很平常的夜晚,隔壁省的一个三线城市中,一处藏了许多男女的别墅被扫黄大队以及特警们一锅端了,其中负责人刘豹拒捕以及袭警,被当场打死。而剩下的打手们则是乖乖戴上手铐,等待押回警局。
“解救出来的人一共一百三十五人,其中男人六十五个,女人七十个,都是受强迫卖银的。”甚至未成年也有,足足三十个,有的是被拐来的,有的则是被做局,稀里糊涂跟来还债。
他们十二人住一个房间,只要刘豹手头上的客人点了人,他们就得洗澡换衣服去接客,要是长时间没有客人找,就会被带走,而根据受害者们的叙述,那些离开的可怜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队长,我觉得不对劲,哪怕刘豹身为负责人要判刑,可他为什么拒捕呢?”扫黄大队每年都要打掉不少窝点,可从来没有遇到过拒不归案的犯人,涉黄的人一般骨头软,识相。
“你说,那些被带走的人会去了哪里?”大队长皱眉思考,对于这些钻钱眼里的家伙来说,不能卖银的人就没了价值——不,或许还是有的,只是现在线索太少,她一时间也不能下定论。
“带回去我挨个审问。”
南川省天阳市这边也不平静,走夜路下班的女人被两个男人挟持带走,藏在了山脚下的一处矮房里,一打开房门,里面的地面上绑着几个女人,大多都很年轻。
“真是倒霉,这还差两个呢。”方来福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又抽出一根烟,“啪嗒”打火,吞云吐雾起来。
“距离交货日期没多少天了,我们得想想办法。”方大河也烦躁,伸脚踢了踢桌腿,老旧的木桌子便在寂静的夜晚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
“上次让那个跑了,我们下回别去人多的地方,我记得市二中附近偏僻,不如去那里抢两个外宿的学生妹好了,反正学生妹卖的钱多。”方来福提议,“成哥那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晚一两天还好,晚七八天他还不得给我们颜色看。”
想起成哥的心狠手辣,两人俱都是忌惮不已,方大河想了想,把烟掐灭,“也罢,拐到两个学生妹我们就去省外躲一段时间,没事儿了再回来。”
现在拐卖可不像以前那么容易,网络发达了,他们警惕心提高,不好忽悠。
*
“走吧九月,今天要去学校附近巡逻。”贺莹莹把九月牵出来的同时,习荔也帮黑壮戴上牵引绳。
最近天阳市出现了多起失踪案,上边要求加大巡逻的力度,甚至警犬们要开始值夜班,在夜晚巡逻。
今天正是值夜班的第一天,九月下车,先是甩了甩浑身的皮毛,然后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带着贺莹莹往前,两个巡警跟上,剩下的两个巡警则是开着警车进行车巡。
这一片有三个学校,海鸥幼儿园,市小学以及市一中,前两个不是夜巡的重点,市一中才是,毕竟下了晚修有不少走读的孩子回家。
市一中校门关闭,九月便带着三人沿着路边巡逻,路灯不算明亮,经过拐角时,她突然听见了一些响动,有人尖锐地叫了一声。
是个女孩的叫声。
九月往前跑动,正好看见昏暗的路边有一辆面包车疾驰离去。
“汪汪汪。”她大声叫出来,贺莹莹转头跟巡警们说道:“通知巡逻警车,那辆面包车有问题。”
巡警们立即拿起对讲机,把情况向对面一说,旋即就有人回答道:“收到,已经转告刑警,他们会派人追查监控,我们先沿着那条路巡一遍。”
巡逻警车很快到达附近,九月上了车,警车开动,只是开了两分钟后又停了,前面出现了三个岔路口。
“汪。”九月抬起爪子扒了扒车门,贺莹莹带她下去,她就在地上嗅闻,两个步巡的巡警也跟着下了车,负责保护她们。
副驾驶的巡警小声问道:“你说警犬能找到线索吗?隔那么远只是看见车尾灯,能闻到车去了哪个方向?”他怎么觉得有些玄幻呢?
“别说信不信的话,等下让警犬听见了要拱你,九月这只警犬有些运气在身上,咱们等着就好了,不然你有什么好办法。”
九月在左侧道路旁的草丛里找到了一根烟头,这个味道她曾经闻到过,前两天去巡逻,那个侥幸从人贩子手里逃脱的女孩身上就有这个气味,一模一样。
她趴下示意,贺莹莹便高声说道:“这边。”
警车再次开动,这回的道路没有分岔路口,只不过弯弯绕绕,一路往有山的城郊去,临近市交界处,警车停了,“这里,我记得前面没有路了,只有废弃的厂房。”
“我搜一搜,资料显示这个位置有危房,因为靠近江边,洪灾侵袭,一整条村子都搬到别的地方安置,如果车进了危房或是厂房,会是一个躲藏的好选择。我们再动车,就会很显眼。”
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铁皮厂房亮着光。
“增援什么时候到?”
“十五分钟。”
“呜。”九月哼了一声,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贺莹莹,爪子拍了拍车垫。
“好宝宝,不急。”贺莹莹轻柔安抚她,抬头声音硬了两分,问道:“九月等不及了,我们能否先上去?时间不等人。”
十五分钟,变数太大了。
“车停在这里,我们下去先观察情况,留一个人在车上。”
四人一警犬借着黑暗迅速摸近铁皮厂房,九月在暗中视物毫无障碍,能清晰看见泥地上的车轮印子,同时,正中间的铁皮厂房里传来不高不低的说话声,她停顿,挡住了去路——厂房大开的门左右都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们手持砍刀,显然在站岗。
通过夜视头盔,巡警们也看见了那两个人,躲在障碍物后,他们用手势交流,确定了暂且观察的决定。
留下两个巡警在这里看守,剩下的那个和贺莹莹一起把左右来回看了一遍,江边停着一艘船,上面同样有几个男人在等候,一阵风吹过杂草,船上的人看了过来,什么都没发现。
不确定对面有多少人,携带武器样式是什么,贸贸然行事只会坏事,他们必须等待支援,把这些人包饺子。
厂房内停着一辆面包车,而在面包车不远处,一个脸带刀疤的男人凶狠地扫了扫面前的女人们,说道:“这里才九个,说好十个的,你们耍我?”
方来福低声下气地赔罪,“成哥,这一回就算我们失误,您给八个人的钱就可以了,好吗?”他们本想去二中掳两个学生,但因为二中偏远,大多数外宿学生都由家长接送,没有打扰也成群结队骑车,反而不好下手。于是他们只能辗转到一中,好不容易才得手了一个。
“失误?这次失误了,那下次呢?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开慈善堂的,你们已经拖延了三天还没有交货,最迟就是你们。”叫成哥的男人偏头对身边的打手使了一个眼色,那打手上前,一拳砸在方来福的肚子上。
沉闷的响声过后,方来福跪倒在地,仿佛一只被掐住了喉咙的鸡,一声都发不出来,只能通过他涨红的脸色看出来他很疼。
方大河脸色一变,既有对成哥一言不合就翻脸的害怕,也有对他殴打自己弟弟的不忿,“成,成哥,下次,下次我们一准儿给您补上,下一回给您交十一个,怎么样?”
“下次?你觉得还能有下次吗?”成哥不满意他们的办事能力,“拐几个人都拐不到,你说你们有什么用?既然缺了一个,那你们两兄弟就出一个人补上,给你们一分钟决定。”
“成哥,您行行好把我们放了吧,我们男的生不了孩子,哪里有人买?”方大河跪地磕头,“而且,而且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舍了谁都不好。”
一直躺在地上的方来福也缓过了神,强忍着抽痛把姿势变为跪姿,哑着嗓子求饶道:“成哥,您放我们一马,下次,我们给您带十一个学生妹,保证都是雏,卖的价格能高很多,您觉得怎么样?”
“雏?”成哥视线落在穿着校服的女生身上,她被堵住了嘴,正害怕得直发抖,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那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感让她在人堆中十分突出。
学生妹的价格确实高,不管是卖到山里还是卖到地下会所里,都是价格最高的那一批。
“这次你们办事不力,九个就算五个,阿彪,给钱,拿上钱也别想跑,你们知道我的手段。”成哥阴恻恻地笑了笑,他不怕这两个人跑了,哪怕这两个人跑去外省躲起来也没用,他打个招呼,道上多得是人翻他们两个出来。
“谢谢,谢谢成哥。”方来福与方大河不满,可即便是这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周围十几个打手都盯着他们,但凡他们有点歪心思,别想走出这个门。
“把她们带上船,一个月后我会再来,要是还是不够数,你们两个就等着。”成哥起身,阴狠地警告,要不是最近条子抓得紧,他这会儿都不会放过姓方的这两个。
他下线有个团伙被抓了,跟他对接的叫陈梅花,专门拐卖孩子的,没了这笔收入,他又要花时间诱惑新的人去给他干这种粗活。
“是,是。”两兄弟唯唯诺诺,捡起地上的几叠红彤彤的现金,脸上顿时显露贪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