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家村。
“砰砰砰, 砰砰砰。”民警有规律地敲门,但小院里没有任何动静,他高声道:“秋冬在家吗?他家是在这里吧?”
“户籍上写的是。”女警说,她转头问站在一旁的村长, “秋冬不在家?”
村长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了, 女警连续问了两三遍他才听清楚, “啊?这是冬子的家, 他老汉老妈病死,给他留了这房子,没听说过他还有别的家。”
左右邻居出来看热闹, 一个大妈扯着破锣嗓子喊道:“你们别拍了, 秋冬都两三天没出门,估计跑城里去享福了。你们来晚了,这会子肯定找不到他。”
“什么享福?大妈你叫什么, 能跟我们具体说说吗?”
那大妈反问道:“你们来找秋冬这个混球干什么?他是不是惹什么事了?我嘴紧, 你们跟我说, 我肯定不跟别人说。”她一双绿豆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其中八卦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有些情况要找他了解了解, 你先说说看, 他在城里发达了还是怎么样?”民警敷衍大妈,再次问道:“你是秋冬的哪个长辈?”秋家村的村民沾亲带故的, 只是亲疏有点区别而已。
“可不敢当混球的亲人,那家伙垃圾得很, 哪有把我当长辈的样子?占我便宜还占不够, 借我的东西就没有还过。”大妈嘀嘀咕咕,“我姓杨,是秋冬他妈的堂妯娌, 不过我跟秋冬可不熟啊。”
杨大妈显然极其看不上秋冬,话里话外都撇清干系。也不知秋冬干什么了,让她端着这副态度。
“那你说他享福,是怎么个情况?”民警们都习惯了这种被问话的人自说自话的场面,很有耐心地接二连三询问。
“哦那个啊,他在城里有个相好养他,据说给他钱不少,不然他这样不工作的小混混,咋能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就揣着手游荡,得空就捯饬自己?”杨大妈说,“你们是不知道,他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小白脸的脸,四处勾搭女人,难不成一张脸能当饭吃?那些女人也真是的,老实本分的男人不喜欢,专喜欢这种油嘴滑舌的。像我儿子这种,人老实话不多的,偏偏每一个看得上,你们说说现在的小姑娘啊。”
“他相好你知道住在哪里吗?”眼看着话题越扯越远,民警赶紧问。
“这个倒是不知道,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哪里敢大声张扬哦。遭瘟的,他爹妈要是知道他这副混子模样,都能气的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他有个相好?”
“我躲墙角偷听到他打电话,又说爱又说小宝贝的,真恶心。”杨大妈打了一个寒颤,“秋冬还求那个女的别不要他,说他身强体壮,床上厉害着呢。啧,我觉得他该是被包养了,不然哪里不工作就有钱花?”
除了杨大妈,也有陆陆续续过来看热闹的大爷大娘在说秋冬,这个说他不敬老人,那个说他总是色迷迷盯着别人家小媳妇,几乎要把他贬到地里去了。
“回去申请搜查令。”民警们商量,秋冬不在家,他的嫌疑进一步上升。
九月自从到了秋冬家门口就一直趴着,直到民警们查问完村民等待搜查令时她才轻轻叫唤了一声。
“秋冬家里有情况。”贺莹莹说。
民警纳闷道:“那刚才九月怎么没叫?”
九月瞅了他一眼,尸体又跑不了,何况还要等搜查令才能进屋,叫了也没什么用。
等搜查令到了,民警们叫来开锁师傅,门一开,一辆面包车停在院中,旁边还有一口井,除此之外,院子十分干净,没有其他摆放物。
“汪汪。”九月直奔那口井,探头对着下面狂叫,贺莹莹看了一眼,旋即头皮发麻,不大的竖井里泡着一个头朝上的男人,他的头在水面沉沉浮浮,明暗的光线在他脸上交织,唯一不变的是他瞪大的死鱼眼,正与她对视着。
秋满仓!民警们脸色一变,这张脸虽然跟户籍上的有所不同,更苍老一些,可依旧能认出来是谁,正是失踪了两日的秋满仓!
“上报天湖分局吧。”一直主管这个失踪案的民警说,虽然派出所也能侦查刑事案件,可一旦犯罪嫌疑人离开了天湖派出所管辖的范围,他们没有执法权,调查会变得很困难。
等他们在井口散开,九月又带着人来到了大门虚虚掩着的正屋,这一回民警们没有进去看,而是打算等待分局的法医以及痕检,毕竟他们贸贸然推门进去要是破坏了线索,分局的警员可是会恼的。
民警们熟练地拉起警戒线,杨大妈还在门口张望呢,“哎呀,你们是警察,秋冬家里出什么事了?怎么挡住?是不是他犯错了?”
“杨大妈,能帮忙叫一下秋满仓的亲人吗?”民警估摸着,把秋满仓的亲人全部叫过来要花不少时间,大概分局的刑警刚好也到了。
九月趴在杨大妈家门口,这儿有遮挡,雨水打不到,她不用担心皮毛粘湿,不舒服。
贺莹莹也跟着她站在那儿,看着人来人往,秋家村多老人孩子,这会儿都聚集在秋冬家门口,七嘴八舌地说着秋冬的坏话。
约莫二十分钟,几辆车到了,下来三四个警察,还有拎着箱子的法医和痕检,他们越过警戒线,进入了现场。
“我打小看秋冬就不是个好的,小的时候偷我菜园子的黄瓜,大一点就偷他爹妈的钱,现在三十多岁了,居然杀人咧,还杀了满仓,他不是跟满仓玩得挺好的嘛?”
“这谁知道,刚才我看见警察来的时候还寻思着秋冬是不是犯法了,感情不是偷蒙拐骗,是杀了满仓,哎呦喂,我家里隔壁住了杀人凶手,你说万一哪天他跑回来,把我也杀了咋办?”杨大妈拍着胸口,一惊一乍地说道:“那小子向来不给我好脸色,保不齐以前就想过拿我的命咧。”
负责这个案件的刑警组长侧头问,“犯罪嫌疑人潜逃了?”
“乔组长,我们是这么猜测,但具体方向还是要经过你们侦探。”民警回答,按照正常的思路,秋冬在杀了秋满仓并且把他的尸体丢进井里之后就潜逃,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先说说这个案件怎么发现的。”乔组长没说什么,法医与痕检在井口忙忙碌碌,他则是注意到了正屋虚掩的门缝里飞出了苍蝇。
“四月四号的时候,秋满仓与亲人上山祭拜先人,在山上说去小便,随后不知所踪,他的亲人一度怀疑他踏空掉下了山,就报警让我们帮忙寻找,由于山林茂密,我们就向市局申请了警犬协助,但是仔细搜寻过后,一无所获。”
“然后昨天我们申请了请天阳市局的警犬出外勤,今天警犬一到就从山下找到了线索,早上我们经过排查……最终锁定了秋冬,上门的时候秋冬不在,警犬则是示意有情况,搜查令一下来,我们开门进入,警犬就带着我们走到了井旁,发现了死者秋满仓。”
民警讲得很详细,乔组长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这起案子能在两天内告破并且牵扯出一桩杀人案全是警犬的功劳?”这听上去怎么这么像天方夜谭呢?
“对。”
“那只警犬叫什么?”乔组长突然想到了方才瞥见的德牧犬,她的背带上就有“警犬”二字。
“九月。”
“是她啊,嗯,你继续说。”乔组长收回了自己的怀疑,这只警犬虽然不是清泉市局的,可他却是听过,323大案天湖分局也有警员协同抓捕,他带的那一组刚好被抽调。
立功比他都多啊,那没事了。
“九月还想进屋子,不过我们怕破坏,所以没动。”
乔组长从裤袋里拿出手套边走边戴上,手搭上门把手一用力,顿时有几只苍蝇飞出来。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不算太明显的恶臭味,屋子同样很干净,不是打扫得干净,而是摆设物很少,厅堂左边摆着一张四方桌,右边则是有一张微微泛黄染红的沙发,加上一台老旧的挂壁的电视机,就没有其他物品。
乔组长的视线落在沙发上,扶手上面有一团暗红色痕迹,看着像是血迹。
这看起来像是第一现场。
正想着,外头传来了法医的喊声,“来个人搭把手,不够力气。”从井里把秋满仓的尸体捞上来花费了不少时间,一并被捞上来的还有井底的一块板砖。
“死因是什么?”乔组长走到法医旁边,等她进行了初步的验尸就开口询问,“尸体没有明显的出血点。”
“有。”女法医说,“刚我下井的时候就摸到了,他的后脑勺有鼓包,钝器击打造成的,板砖符合这一条件,喏,就是那一块板砖。”她不相信巧合。
“初步判断,犯罪嫌疑人用板砖袭击了死者,至于死亡原因是不是钝器致死,还需要进一步的验尸。搭把手帮我把尸体装进裹尸袋,我回去解剖,尽快把报告出给你们。”
喧嚣与九月还有贺莹莹关系不大,她俩或坐或站,直到刑警与民警们准备走了,贺莹莹才问道:“案件还需要九月帮助吗?如果不需要,我们就回天阳了。”失踪案的秋满仓已经找到,案子转为凶杀案,应当用不上她们了。
乔组长想了想,“来我们分局吧,后续调查可能要用到警犬。”
“好。”贺莹莹没意见,反正天湖派出所打申请都是请了三天,这才第一天呢,她跟九月去哪里都一样。
于是在天湖派出所呆了不到一天的一人一犬又麻溜上了车,跟着去天湖分局。
“出差有补贴,我等下让人给你们租个酒店,你们先住下。”乔组长说,“不过上班时候记得到天湖分局,八点到下午五点,要出外勤能立马跟车。”
“行。”贺莹莹点头,又跟他们加了联系方式,被拉进一个新组建的群里,群名叫“秋满仓凶杀案”。
有个警员给她解释,“有发现或者有猜想可以在群里面讨论,说不定就破案了,破案就解散群,如果没有就把群留着,以后重新追查用得上。”每接一个凶杀案他们都会这样操作。
“那你们现在有没有解散的群吗?”贺莹莹好奇,天阳市局的刑警们也是这样做的,不过她倒是没有深入了解这一方面。
“不多,三四个,有时候破案真的难,凶手潜逃出省,再难寻找到踪迹,又或者无法锁定犯罪嫌疑人,情况多着呢。”
“你进分局晚,我这里的群有八个,一件还是陈年旧案。”年纪最大的老刑警说。
“已经六点了,先加班加点几天吧,运气好抓到了凶手咱们就轮流放假。”乔组长坐在副驾驶上,手指点了点腕表,“晓丽,给组里的人以及贺莹莹点外卖,我报销。”
“谢谢组长。”要加班的怨气显然散了一点。能吃好点,查案便不算太过于辛苦。
调查案件用不上贺莹莹与九月,所以车子把她们送到了离天湖分局八百米的酒店,等办理完入住,贺莹莹打开背包先给九月准备晚饭。
“饿急了吧?等等喔。”
九月围着饭盆转圈圈,一边哼哼唧唧,直到喝上了香喷喷的羊奶才安静下来。
“天湖区挺繁华的,酒吧离公安局那么近啊?”洗完澡的贺莹莹坐在窗边吃饭,吃完她收拾垃圾,低头问九月,“明天下班我们去逛一逛?”
“呜。”九月答应了。
今天活动量大,她们睡得早,九月向来觉浅,忽然被一点动静吵醒了,仔细一听,是隔壁房间传来的,她抬爪子点了点贺莹莹放在床边的手机,凌晨两点。
“啊,救——”一声急促的尖叫。
九月拍了拍贺莹莹,把她弄醒后指了指隔壁。
“有问题?”贺莹莹弹射下床,耳朵贴着墙,没听见动静,可她无条件相信九月,先是打电话给天湖分局的人,随后迅速打开房门,昏暗的走廊让她视物有些困难,她晃晃头,敲响了301的房门。
连续敲了十几下门才开了,迎面站着一个矮胖的女人,身高与体重大约差不多,看起来像个正方体,她鼻孔一抬,盛气凌人地问道:“什么事儿?”
“你在干什么?吵到我睡觉了!”贺莹莹丝毫不怵,气势上甚至稳压一头,“知不知道什么叫素质?”
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的,她太客气的话人家当她好欺负,把门一关,岂不是耽搁救人?
“这你家啊?管的着吗你?”女人粗胖短的手指按在门框上,“别吵着老娘,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说罢准备关门,贺莹莹一把抵住门,她的力气明显更大,女人尽管用力推,可门纹丝不动。她还往里撞了撞,把堵在门口的女人撞开,留出一条缝隙。
九月立即蹿了进去,大床上绑着的男人正磕着眼,他身上的漩涡把九月吸进去。
这一次的预见画面倒是劲爆刺激。
【矮胖的女人以压倒性的姿势骑在男人身上摇动,男人红着脸微弱地反抗,但显而易见,他那有气无力的挣扎被女人视为了情趣,而疯狂寻找乐趣的女人却没有发现身下的男人双手下垂,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他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九月对着门口方向狂吠,贺莹莹瞬间明白屋内有案件,而就在此时,乔组长带着人来了,看见警官证,女人终于不再抵挡,只是仍旧在辱骂,“天湖分局的刑警是吧?你们等着,扰乱我的好梦我要去投诉你们!”
乔组长没理她,只是跟随贺莹莹进屋,在看见双手双腿被捆绑的男人后,他低声说道:“你说有案子,这怎么回事?没准是人家两个玩情趣,你有点冒失了。”
干刑警久了什么事都见过,这种酒店玩得很开的情侣夫妻很常见,有的甚至去专门的情趣酒店玩得很大,都很正常。别是酒店隔音不好,贺莹莹听见了什么动静误会了。哪怕俩人是交易关系,那也是扫黄大队的事。
虽然事情与想象的有些出入,可贺莹莹还是相信九月,她摇摇头没说话。
九月看着贺莹莹,用爪子拍了拍男人,“汪!”她能嗅到从男人嘴边散出来的一丝古怪气味,于是爪尖指着男人唇边,以此提醒。
贺莹莹赶紧上前,她能感觉到男人呼吸的微弱,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连续呼喊以及拍打了两分钟,男人仍旧不见醒,她拧眉说道:“我打120。”
“你跟他什么关系?电子结婚证或者聊天记录看一下。”乔组长示意女人,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后,逐渐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语气突然严厉不少,“这位女士,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你与这位先生是什么关系?”
女人气焰去了一大半,目光偏离,支支吾吾着不肯说实话,“也就是,就是你们看见的那样呗,还能是什么,一张床上的人,就这样。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还要我怎么回答?”
“金钱交易?你给他服用了什么?”乔组长肃着脸问,亏他刚刚还觉得贺莹莹误会了她,感情这里面还真有事儿。
“对对就是金钱交易,我跟他说好的,陪我一晚上我给他钱。”女人忙不迭地应了,“但是我没有害他,就跟他喝了两杯酒而已,他只是喝醉了才不醒,没有别的事,120就不用了吧?”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些警察没事找事,连人家床上的事也要管。
“他身上没有酒气,即便是一杯倒,也不应该是这个表现。”贺莹莹说,“他脖子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大概率是过敏了。”
乔组长一边拿着女人的身份证在看,一边听着贺莹莹说话,“摸摸他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许大欢女士,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路边看见了,我觉得他脸长的好看,裆部又鼓鼓囊囊的,这不就勾搭上了。”许大欢越说越顺畅,半路还挺起腰,“他一下就答应了,左不过是看上了我的钱,不过我不在乎,有得玩就行。”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到来,医生先是给男人检查一番,“没有脉搏了,赶紧抬上车,给他上仪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男人被抬下楼。
乔组长把身份证还给许大欢,并且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如果这个男人没有救回来,你是要负责任的,甚至我们怀疑你直接或是间接促进了他的死亡。”
许大欢呆愣,呆呆木木地接过身份证,在两个警察围着她时,她忽然就大喊,“不是,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他死了跟我没干系啊,明明他刚刚还好好的,我把他带出来时他还好好的,有呼吸的啊!”
“什么带出来,你不是说你们在街边认识的吗?”乔组长套她的话。
“不是,我,我撒谎了。”许大欢气焰全消,犹豫两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毕竟她只是想要找个乐子,可没想过闹出人命,这种罪名她可担不起。
“我,我跟他是酒吧认识的,我在那儿喝酒,他过来想摸我钱包,被我逮住了,我就跟他说,他陪我喝两瓶酒就算了,我就不计较,不然我就报警。后面他喝醉了,倒在我身上,我摸了摸他,发现他资本挺不错,想着反正那啥一晚上他也不吃亏,就把他带来了酒店。”许大欢老老实实地交代,“但是我真不知道他会这样,不关我的事。”
感情一开始她就撒谎了?
“谁知道中看不中用,我这还没动呢,他就进医院了。”许大欢这会儿都后悔死了,她纵情欢场那么多年,向来都是你情我愿,从来没有出过事,破天荒第一回捡个人,结果出人命了,还被警察找上门。
警车里都是她的声音,说着说着,许大欢甚至转头跟贺莹莹道谢,“还好你来阻止我了,不然我要是弄着弄着他没了,我岂不是上.了一个死人?想想我就觉得恶心,呕——”
到了医院,男人被推进去抢救,乔组长转头看了贺莹莹一眼,“这都被你救了一个人,厉害。”
“可不是我,是九月听见了。”贺莹莹指了指九月。
从许大欢说出那些荤词开始九月就把耳朵关起来了,哪怕到了现在也没有打开,就是怕许大欢语出惊人,虽然她觉得食色性也,但听多了还是觉得厌烦。
“病人几分钟后就会醒,是吃了助兴的药物所以过敏……”医生出来说。
等男人恢复了神志之后,乔组长就问了他类似的问题,男人哭着喊着让警察把他抓进去,“我其实没有完全丧失意识,我能察觉到身体在变虚弱,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好恐怖,她把我扒光呜呜呜……”
“我不要看见她,再也不要!”
许大欢也在病房内,闻言撇撇嘴,“偷东西被发现的时候咋不害怕?一个大老爷们,这点事就哭生哭死,德性。”
“偷东西不害怕,这就怕上了?弱成这样,也就一张脸能看一看了。”
她以后再也不乱捡人了,反正她有钱,给钱就能点到很正的男人,犯不上冒这个险。
九月在外打着哈欠,凌晨三点多,她困了。
时值半夜,医院里人流量稀少,一个老头提着一个菜篮子匆匆进了电梯,两分钟后又提着篮子匆匆下来,本来闭目养神的九月忽然抬起头,那小篮子里有一根小小的手指头从缝隙中伸出来,泛出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