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到了七月九号, 九月生日这天,训导员们把她安排巡逻,等她出去了,就在游乐场地里布置生日派对。
罐头、零食、玩具摆成一个心形, 小狗能吃的蛋糕早就预订, 等下午拿回来就摆在正中间。
黑壮上蹿下跳, 鼻子一直萦绕着罐头的香气, 还有很久很久前他生日吃的那个蛋糕,奶油好好吃喔!
茉莉嘲笑他,“还好追风去巡逻了, 不然准被你烦死。”
“哼, 难道就我馋吗?”
“就你。”茉莉与黑米异口同声。
黑壮气呼呼地扭头,过后又看向场地,罐头闪闪发亮咧, 他心不在焉地问道:“啥时候我们能再次立功, 我想吃大餐。”上回拿了奖牌回来的那一个星期顿顿吃鸡, 一整只的那种, 把他吃挑剔了。
“那你得问问九月能不能再立几个功劳, 连带着我们也能吃肉。”茉莉说, 她们都明白,这些都是九月带来的变化, 九月没来之前,她们可没有这么显眼。
被念着的九月还在巡逻, 途经一个湖时, 突然听见有人大喊落水了,贺莹莹赶紧带着她走过去。
湖边围了一圈人,老人居多, 岸边的一个年轻女人正大声使唤着,“你们别光看啊,帮我把他救起来,谁会游泳?大哥,你帮帮我。”她随手一扯,想让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下水。
“可别扒拉我老公,我老公不会游泳。”一个女人脸色一变,没好气地说道:“会也不下,要是出了事,我们一家怎么办?还有,你男朋友是跟你吵架了才跳的,关我们什么事?”他们只不过聚在这里看热闹,可不想把命搭上。
按照她刚才的观察,这个女生难缠,二话不说跳湖的男生更是不大正常,这样的人不能轻易沾染。
“九月,跳。”贺莹莹从附近找到了救生圈,把绳子一端给九月绑上,九月扑通一声跳进湖里,她游得很快,那个挣扎的男人把水溅到了她眼睛里她也不恼,等男人抓住了救生圈,她就开始往回游。
没有一点难度的救援。
上了岸,九月一边搁旁边甩水,一边大眼睛看着那对男女的官司,满脸都是好奇,上班吃瓜!
男的好不容易缓过劲,全身脱得只剩下裤衩子,旁边热心肠的大叔给他拧干了衣服,瞥了瞥他那白斩鸡身材,想笑又不笑的模样。这身材,没一点看头。
“走开,我要跟你分手!”呛了几口水之后,男生脑子清醒了,自己为了挽留她要死要活,压根儿不值得。要是他真的死了,她肯定不会难过。
女生不可置信,“你要跟我分手?凭什么,我不允许,你只要哄哄我就行了,这是什么难事吗?”
“你都舍得看我淹死,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和你谈恋爱?”
“那我这么多年给你花的钱怎么算?我给你花了几十万,你连为我跳下去都做不到,没这个勇气,以后我要是掉下去,你肯定就站在岸边看,我不管,既然要分手,把钱还我。”女生嘴一撇,也不乐意了。
话题很快从感情转到了金钱上,看得出来,两人都更在意钱。
“还钱?谈恋爱你情我愿还什么钱?”男生反问,“是我求着你给我花钱了?还不是你自己愿意的,你自己倒贴,你应该在你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我有问题?我有什么问题?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是不是?就等着今天?我给你花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有问题,现在就说我有问题,你可真是贱,只知道吃软饭,还不求着我。”
“你那个脾气谁受得了,我是迁就你才肯跟你谈恋爱。”
“谁迁就谁还说不定呢,你个三分钟男,我一点没爽到,真是会所随便找一个鸭都比你好。”
九月与贺莹莹看了几分钟,两人吵架毫无逻辑,只是单纯在发泄对于这段感情的不满意,见他们不会再跳湖,贺莹莹就说,“走吧。”
今天风平浪静,两人很快回到了市局,九月被贺莹莹捂住了眼睛,但是她已经闻到了奶油的鲜香味道。
“当当当当。”贺莹莹把手拿开,印入眼帘的就是精心布置的生日派对,中间的蛋糕不大不小,最上面写着“九月生日快乐”六个字,还画了她的样子,旁边的玩具熊、罐头、羊奶……
还有一直注视她的警犬以及训导员们。
九月适时叫了一声,贺莹莹为她戴上生日帽,然后刘毅把场地上方的灯关了,众人齐声为她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九月生日快乐!”训导员们鼓掌,黑壮带头汪汪叫,现场气氛热闹非凡。
“我来晚了?”一道男声从走廊传来。
九月扭头看去,哪怕天黑也看清楚了是安国华,她微微诧异,怎么安队长也来这里?听他的意思,还是来给她庆祝生日的。
她跟安国华有那么熟吗?
贺莹莹也疑惑,刘毅开了灯,老神在在地解释道:“安队今天过来调用黑米,看见了布置,就问为谁搞得,听见是九月过生日,也说要来。”
“来九月,这是我和康支队送你的礼物。”安国华说,面对德牧犬毛茸茸的脸,他伸手摸了摸,“康支队从我这儿听说了你生日,掏钱和我合资买一份大礼。”
“呜。”九月低头瞧着他提来的袋子,什么大礼?
安国华把袋子与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项圈,“这是带定位芯片的项圈,用手机可以看见实时位置,项圈一侧还写了你的名字,怎么样,喜不喜欢?”他硬朗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很浅,带着包容。
“呜呜。”九月拱了拱他,又示意他替她戴上,随后在院子里转圈,挨个在人类面前展示还不行,还要他们夸一夸。
“好看,是个俊俏姑娘。”
“很适合,跟你的毛色搭配得很。”
“哇,我们九月看上去威风凛凛。”
九月傲娇地抬头,最后站在安国华前面,伸出爪子拍拍他,仿佛在说,我好不好看。
安国华陪着她玩了一会儿,“我还有事,先走了,案子要紧。”
“行。”
九月目送他离开,训导员们正在切蛋糕,贺莹莹沾了一点奶油点到她的额头,嘴里念念有词,“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心想事成。”说着她自己都乐了。
蛋糕很鲜甜,九月吃了两块垫肚子,狗粮外加一整只鸡也没落下,当正餐。她已经不长身体了,但好胃口却是留下,每一顿都得吃一大盆狗粮,不然一天到晚消耗的能量无法补给上来。
耳边是警犬们吃东西的咀嚼声还有训导员们低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安宁的气息,九月心里暖暖的,眯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
七月十日,下午。
安国华带着三组的警员到了安陵小区,1011门前,负责警戒的所警说道:“安队长,我们是早上八点接到报案,刘丽娟手机打不通,家里和公司都找不到她,我们上门一看,发现了刘丽娟在屋子里死亡,而且,她家的大冰柜里放着两个孩子的尸体,是之前失踪的林安心与林安宁。”
案子太大,牵扯复杂,所以只能等市局的刑警接手。
“林法医,麻烦你了。”安国华边穿戴手套脚套,边对法医说,等法医进场验尸,他就站在玄关处问道:“刘丽娟联系不上的时间大概是多久?”
“两天了。起初她的家人朋友都没察觉,因为都知道她失恋了,但是一连两天联系不上她,急得不行。”
刘丽娟是死在床上,穿着一条轻薄的真丝睡衣,面带微笑,双手放置在腹部,在她的身份布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看起来充满了浪漫。
安国华视线落在刘丽娟的脸上,那是一张青春、艳丽的脸庞,这肯定不是简单的情杀,毕竟冰柜里有两个小孩子的尸体。
转头,他又去看了两个孩子,他们的表情异常惊恐,头上破了大洞,除此之外,他们的身边还放着几只被残忍杀害的小猫小狗,这让整个案件陷入扑朔迷离。
她为什么要杀害两个孩子,这些猫狗在这里的含义是什么?
“齐瑞欣,你带着人去调取监控,李娜娜,你负责打印刘丽娟的通话记录……”一个个任务分下去,安陵小区立即有了几分热闹。
“咱们小区死了人,哎呦喂,早知道就不买这里了,房价肯定跌得厉害,我一百多万买的,不会跌到几十万吧?”
“房价跌是一回事,重要的是死人了,住着都晦气,我得搬走住几个月,没得她回魂,缠上我们了。”
住户们在电梯里议论纷纷,站在最里面的青年长相俊美,皮肤白皙,嘴上还挂着一个似有若无的浅笑。
*
七月十六日晚上七点,一众警犬在训导员们的带领下上了车,九月极少在晚上出任务,不免好奇地问黑米,“会是什么案子?”
黑米眯着眼,有些困乏,她慢慢悠悠地说道:“什么案件都有可能,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抓赌博,怕那些人跑掉,所以让我们看着,要是有人跑了,得抓回来。”
一到地儿,果然被黑米猜中了,市局的警察通过几个月的布控,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伙盘踞在天阳市的地下赌场,这个赌场的赌徒们都是化名,不好查,他们怕收网的时候有漏网之鱼,故而申请了警犬协助。
这是脏乱差的城中村,整个村子大部分的村民都是赌场的人,甚至在村口村尾设立了哨岗,一有人靠近就会警觉。警方布控好,九月与她的小伙伴们分开,她负责一个方位,守着最有可能被当作逃脱路径的村尾。
不多时,城中村人声鼎沸,嘈杂声不绝于耳,九月紧紧盯着,看屋顶有没有人跳下来,看拐角有没有人偷偷摸摸想跑。
这次任务出动了特警,赌徒都是一群红了眼的货,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汪汪汪。”几个身影慌不择路地奔逃出来,九月瞬间扑上去,配合警察把他们逮住。
赌徒们四散而逃,但警方早已做足防控,来了个瓮中捉鳖,没让他们逃出去。
“现在估计有十几个人躲在居民家中,要求警犬进去搜查。”
“收到。”牵着九月的特警是她的熟人,程浩度,“走,九月,咱们要挨家挨户排查。”
一个赌场能在村里办起来,这些住在城中村里面的村民肯定多多少少知情,甚至有些人还沾亲带故,有着这一层关系,特警们上门时都很小心,就怕来个开门杀。
特警们动手是分两方面,一方面抓捕赌徒以及开办赌场的几人,一方面是劝说住户下楼集合,避免他们给犯罪分子提供躲藏的地方。
“为了保证你们家住户的安全,都下去下边,等我们清点人数。”有些顽固分子不肯去,特警们好说歹说,他们都不愿意。
譬如面前这一户,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挡在门前,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去不去,我不好赌,跟他们向来不熟。你们不用烦着我,我一个人住,刚回来还没吃饭,饿着了你们赔得起?”
九月听见了里头的动静,很大声的朝里面叫唤,跟在她身边的特警们举起枪,疾言厉色地喝道:“出来,快点!”
不等男人反应,特警们就把他擒拿住。
门口的吵闹声让躲在床底的女人一手捂住了嘴,一手紧紧拉着她装赌资的手提袋,她怕得很,这要是被抓了,足够她蹲几年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她朝着缝隙看去,黑中带点黄的四肢就出现在她面前,她憋住气,忽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怼了进来,紧接着是一双正在发光的眼睛。
“啊——”女人吓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伏低着腰的九月站起来,吓到人了,很开心。
“这些人的话一句都信不了,瞧瞧,隔几户就有人帮着藏赌徒的。”而且不全是因为认识,还有的是被钱迷了心眼,他们不清楚警方投入了多大的力量,一心以为警方很快就走,就配合着糊弄警察。
通通拷回去!
这一趟任务有惊无险,就是时间拖得长,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刚刚擦亮时才把所有犯罪分子抓捕归案。毕竟他们办案细致,同一个地方要分不同的组检查,一共检查三次确定没有遗漏才能收队。
九月在一旁等候,这回逮捕的罪犯不少,得等车子来接。也不知道为什么赌钱的人那么多,就这样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想要以小博大?
真让小狗搞不明白。
“汪!”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九月瞬间凶狠了脸,对着那个额头有刀疤的男人叫,看什么看!
那个男人转移了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铐,又望着警察把赌资都带走,心里滴血,他这两年的心血,他的钱,都没了!
一场行动圆满结束,罪犯们很快被带进审讯室审问,刀疤男叫高海涛,曾经因为偷盗和殴打他人被关过,滚刀肉似的,不肯把所有情况吐露出来。警方问一句,他琢磨着答半句,老油条了。
“砰!”负责审讯的是二中队的中队长许薇以及一组组长冯巩霖,把桌子狠狠拍响的正是冯巩霖。
“高海涛,你别以为说一点隐瞒一点就能获得比较轻的判刑,避重就轻在我们看来就是拒不配合,你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什么意思不用我多说。”冯巩霖冷着脸,“隔壁几个审讯室都在审问你的几个兄弟,想一想会不会有人先扛不住,把所有罪按在你身上,开设赌场你是主犯,可强迫妇女卖银不会也是吧?”
根据线人提供的消息,高海涛是个掉进钱眼里的人,一心扑在怎么让赌客输个精光这件事上,对于别的置之不理。而城中村除了这个地下赌场,还有七八个南下打工的男孩女孩被骗来这里接客。
“我说。”高海涛叹息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条子连这个都打听得清清楚楚,不用说,他身边肯定是有叛徒,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不然等他出去……他也就这么想,嘴上还是老老实实交代。
审讯完毕,许薇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她对于高海涛没有好脸色,因为这个人为了钱不择手段,下套、出千、高利贷,一套手段下来让不少赌红眼的赌客家破人亡。赌客有错,这个开设地下赌场的高海涛更是大错特错。
高海涛犹豫几下,“如果我知道别的情况,能不能降低刑期。”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我们会考虑替你说两句好话,戴罪立功的例子不少见。”许薇上下扫视了高海涛一眼,“说吧,你知道什么事?”
“你们派出来的警犬有一条叫九月的,是不是之前带路抓过一伙人贩子?”高海涛问。
“怎么?”许薇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不平静,高海涛混黑,他这样的人都知道这件事,那么是不是说明,有人盯上了九月?
“我之前曾经听说有大佬在打听这条狗,说是能提供具体情况的,重重有赏,五百万呢!”高海涛舔了舔嘴唇,五百万啊,要是他知情,这五百万就到兜里了!
“哪个大佬?”许薇面色慎重许多,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在观察室的警员就立即去找上边领导。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放出消息的人叫鬣狗,是大佬身边的助手,人家经手的生意可比我做的要大多了,我这点不过是小打小闹。”高海涛有些不忿,他自己累死累活才赚那么一点,那些大佬给出的赏金都能抵他一年赚的了。
许薇又问了几个情况,但高海涛回答不出来,他也是偶然才得知这个悬赏,能解决悬赏的人必定不会是他这种做一个地下赌场的人,毕竟地下赌场也有多种分类,有的在市中心开办,专门给上流社会的有钱人开的,有的开赌场只不过是个幌子。
想着想着,高海涛还觉得自己委屈,他不过做一些老百姓的生意,怎么就被掀摊子了?
*
安陵小区又不见了一个小孩子,接到报案的安国华沉思,怀疑犯罪嫌疑人就住在安陵小区,决定申请警犬协助。
“出任务了,九月。”贺莹莹过来牵九月,神色不大好,忧心忡忡的,时不时还担心的看她。
九月都习惯了,道上有人盯她的事儿很少人知道,康任平、许薇等等几个警员,训导员当中也就刘毅还有贺莹莹了解内情。
他们都怕九月出任务遭遇不测。
安陵小区是个中低档小区,而且还没有彻底完工,还有几栋大楼正在修建,声音很大。绿化、各种设施都不完善,这儿一大块空地,那儿一片矮树林。
九月下了车,心想,售卖楼房时说的商铺齐全实际只有一个小商店,这算不算诈骗?
“我们接到报案,失踪的小孩叫石文武,男孩,五岁,当时正跟爷爷下楼玩,他爷爷还带着几个月大的孙女,给孙女擦汗喂水之后,突然发现石文武不见了。起初只是以为石文武贪玩,跑去了游乐设施那边玩,后面没找到,又去沙地看看,也没见人,随后报警。”李娜娜言简意赅地说道,“警犬们的任务就是搜查石文武还在不在小区里。”
“这一片监控不行,物业又推诿扯皮,所以靠人力去查找不现实。”安国华抬头,视线在几栋大楼扫过,阳光刺眼,某个高层还折射出光芒,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那里,然后收回目光。
五条警犬全部出动,轮流嗅闻了属于石文武的衣服,片刻后,九月最先动了。
她能闻到石文武逗留最久的地方有几个地方,一处是滑滑梯,一处是沙地,剩下的那个地方——她带着警员们来到门前,是石文武的家。
“警犬在执行公务,请你们理解,我们要进门搜一搜。”安国华在一旁解释,石文武虽然是在楼下失踪,可也难保石文武可能藏在家里。
九月进去绕了一圈,没发现石文武,于是准备出门,门一关,阻隔了石家人吵架的声音。
再次下楼,她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安国华跟在她身后,挑眉,“1栋?”死亡的刘丽娟以及林安心、林安宁藏尸地就是1栋。
一栋气味复杂,九月走走停停,必须时刻调整才能追踪到那一丝很浅很淡的气味。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11楼层打开,九月出去在11层搜了一圈,这里没有嗅到石文武的味道,于是只能返回电梯。
跟刑警查案一样,警犬们也是逐个排查。
等到了最高层20层,九月忽然闻到了石文武的气味,她带着人走出来,径直停在1-2009,有很刺鼻的味道!
鲜血的腥味异常浓重。
九月趴下示意,不用贺莹莹说,安国华便已经拿出枪支,闪身到侧边,齐瑞欣上前,拿出铁丝撬锁,“咔哒”一声,门一开,安国华一马当先挡在最前面。
正对着的门口的客厅被精心布置,失踪的石文武穿着红色裙子,双手双脚被捆绑,整个人吊在杆子上。让人震惊的是,他的眼睛被挖下来,眼眶位置空洞异常。
见到石文武的第一眼,九月就被他身上的漩涡带进预见画面中。
【他独自呆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的痛苦、他的哀嚎,墙上的钟表显示时间到了凌晨十二点,门被推开,一个斯文阴郁的青年推门进来,“有人欢迎我回家就是不一样,瞧,我都不觉得孤独了。”】
【石文武的尸体被门口的微风吹动,似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