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巴依雪山海拔五千多米, 是北安省最高的雪山,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吸引了大批游客前来冒险攀登。
大部分游客都在山下报了团,让导游带领, 只有那么一小撮人仗着经验足选择独自前往。
侥幸从雪崩区存活的何进升就属于那一小撮人, 他踉踉跄跄逃下来, 随后报警, 结果一直到救援人员到达也没有缓过神来,死里逃生,那股害怕的劲儿蔓延他的全身。
“我们需要人带路。”
何进升支支吾吾, 就是不肯答应, “我,我腿软走不动道,你们就往雪最多的地方搜, 肯定能找到的, 一定能找到的!”他像是在安慰自己, 重复了好几遍。
“雪最多的地方?山上都是雪, 我们是不是要把每一寸地方都铲一遍?”有救援人员刺了一句, 看不上这种菜还爱玩的人。
雪崩区不小, 他们不能每一处厚雪位置都检查,太过于浪费时间。集结已经花了五分钟, 而距离雪崩发生过去了十五分钟,通常雪崩后被埋者的黄金救援时间是十分钟, 超过十分钟之后生存率会断崖式下跌。
说句难听的, 现在上山哪怕能有所收获,大概率也只能找到一具尸体。
何进行不愿意,他们也不能强迫, 便只能转身往山上去。
到达了雪崩区,行动变得缓慢,先锋们探出安全区域,救援人员们才开始带着搜救犬行动。
搜救犬先是在这一片区域嗅闻,六只犬都没有收获,救援人员们才开始动手。
气温太低了,严重抑制了气味传播的速度以及范围,九月似乎能嗅到味道,但很快,那淡淡的味道就随着寒风消散,好似是她的错觉。
九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看其他救援的犬只都安静呆在一旁,她便也不动了,反正没啥头绪。
“这儿,有东西。”插信标的救援人员有所发现,那块地方被清理出来,果然是一个被埋者,但看样子,已经没气了。
九月靠近一些,又闻到了那股味道,有点熟悉,她以前大概闻到过……是什么呢?
她往风口的位置站,呜呜的风掀起雪粒子,打着在她的防风镜上,啪嗒啪嗒,那股气味愈发浓重,与脑中某种味道重合——她记起来了,是尿液!
巡逻时遇见随地大小便的男人,就是这股味道。九月顺着气味一路往上,气味的痕迹越来越清晰,直到她停住不动,就是这里!
“汪汪汪!”黑暗中,正忙碌着把第一个死者拉出来的救援人员们齐齐抬头,这才看见一只搜救犬已经跑到斜坡去了。
见有人过来,九月在原地嗅闻一圈随后趴下。
“有情况。”风中,有小伙子大声叫喊,他拎着工具率先铲雪,才铲了几下,露出一个鼻子。得亏现在不是暴雪季,不然雪的厚度不会那么低。
“还有气,赶紧打电话通知山下。”
九月收回目光,这个男人身上出现了漩涡,原本他该埋藏在雪中,意识模糊地慢慢窒息。他被埋得不深,救援人员就在他附近,但因为不清楚具体位置,所以耽搁了时间,以至于错过了对他的救援。
但现在他得救了。
这里接近山顶,狂风呼啸,直升机无法到达,救援人员只能像上山那样,先把男人拖拽到半山腰,在风速较小的地方发放定位。直升机前来吊起这个被埋者,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山下,何进升上了车,“怎么样,谁活下来了?”他一连问了好几遍,奈何开车的人也不清楚。
救护车先一步到达,男人经过抢救,幸运的脱离了生命危险,何进升等候在外面,视线第一时间扫在被推出来的男人的脸上,随即眼里很是失望,这不是他的小舅子!
后面传来了消息,剩下最后被挖出来的才是他的小舅子,已经死了。他呆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迷茫、后悔、恐惧萦绕在心头,他的小舅子本来不会攀登雪山,是他一直劝他来,又保证安全下山,他老婆那边才松口,结果……偏偏出了意外。
他该怎么跟家里说这件事?
*
回了营地,九月被带去洗澡,浑身都缓过来了,她精神才好点,上边可真是冷,僵得都不想动。
第二天,除了她,其他参与救援的犬只有的都没能按时起床,体能消耗过大。可九月像只没事狗一样,照常等待贺莹莹把她牵出去。还有一只搜救犬精力异常旺盛,熬夜上山又下山,一大早醒过来已经在犬舍里跳来跳去了,看得九月很是佩服。
“九月,江上校说等你醒了要见你,本来还说等到中午呢,结果你这会儿醒了,我们要不要过去?”贺莹莹以商量的口吻问道:“你觉得如何?”
其实贺莹莹有些紧张,毕竟没见过上校级别的军官,她瞅了瞅淡定点头的九月,愣是从她身上看见了从容不迫的气度。
“传点淡定给我。”贺莹莹双手手掌心向上,九月一副无奈的神情,坐下把两只大爪子搭在她掌心,“呜呜汪。”
“走走走,现在就去。”早结束早松弛。
“我还以为要中午才能看见你们。”江汉海先是盯着贺莹莹看了一会儿,见她冷静自如,很是满意。再看向地上正襟危坐的警犬,眼里的赞赏压根儿遮掩不住,亦或是说,他根本没想着遮遮掩掩。
军人光明磊落,保家卫国,警犬亦是英姿飒爽,救民安邦。
江汉海最欣赏强者,甭管是人还是犬。
“几岁了,有什么爱好?平时都吃些什么?执行任务难不难?喜不喜欢我们北安省?”江汉海粗噶着嗓子问,“想不想留在我们北安省生活?想不想当军犬?”
图穷匕见。
军犬?九月歪着脑袋想了想,当军犬执行特定任务比较多,没什么自由诶?她摇摇头,表示拒绝,现在这份警犬的职位她很满意,不打算换啦!
贺莹莹微微松了一口气,江汉海略有失望,不过没有强求,“好吧。”
见他没事再问了,九月在门口转圈圈,贺莹莹解释,“这是想要出去参与训练,九月很要强的,不肯落后一步。”
目前的训练是九月排位第一,她肯定要捍卫这个宝座!
“去吧。”
*
临近特训后半程,九月新交的好朋狗依依不舍地跟她说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呢?”
虎妞是一只串串,外表接近德牧犬,但又不完全像,九月瞧了瞧她,安慰道:“我也不知道,但别急,我们训导员加了联系方式,有机会我跟训导员说,她会给你打视频的。”
“那你一定要求训导员喔。”虎妞说,九月再三保证,她才沉沉睡去。
八月的最后一天,特训结束了,为了嘉奖坚持不懈的犬只以及参与训练的各部门人员,指挥中心特意举办了一场宴会。
在宴会开始之前,江汉海上台讲话,随后颁发优秀犬只的奖状还有礼品,“……荣获第一的是来自南川省天阳市局的警犬九月,第二的是北安省……”
九月气昂昂地上台,一坐下就昂首挺胸,颇为得意,军犬警犬混在一起打分,她可是赢过了许多狗狗呢!可以允许骄傲一下!
礼品很简单,类似于四五十年前的那种搪瓷杯、搪瓷盆,还有五块白花花的棉毛巾,都是实用的物件。
九月往旁边看了看,第二名的军犬礼品比她少点,毛巾只有三块。
“靠近一点,三二一。”获奖犬只加上训导员们与领导们合影留念,最后又是所有与会人员一起照相,忙碌了好一通。
等颁发完奖状,九月才吃上了自助餐,贺莹莹忙前忙后,给她拿大骨头舀羊奶,“北安省的羊奶有名,是不是很好喝?我还给你买了好几箱,到时候带回去,咱们慢慢喝。”
本地产的羊奶就是不同,九月把头埋进盆里,再次抬起来时嘴边都白了一圈,这羊奶好鲜甜浓郁,香香的,怎么喝都喝不够。
九月一号当天,她们又乘坐军机飞回了南川省,途中步楷瑕的目光频频扫向九月,其中惋惜不言而喻。最近省厅的警犬又得到了补充,他再开口要九月就不大合适。
可惜呀!
“还是天阳市好,自在。”
“自己家嘛,去别人那里总觉得拘谨。尤其是军人那么多,走几步遇见一个,我光是看着都紧张了。”
训导员们说说笑笑,才进市局大门口不久,就见一个熟人急匆匆过来,“刘总,贺训导,我们安队长想要借用九月。”
“现在吗?”刘毅问,见李娜娜连连点头,他也不多问,看向贺莹莹说道:“莹莹,你带上九月跟着娜娜去吧,快些。”
这么着急,应该是大案子吧?
与刘毅有着同样疑惑的贺莹莹问出了这个问题,李娜娜边走边解释,“安陵小区出了个连环杀人犯,我们去查案子时被他逃了,等他再出现,出车祸死了。本来案子就该这样结案,但是安队一直压着,他说总觉得有疑点,但是这个案子属于案中案,里头有两个死者的父母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引起了公众热议,上边领导们都催促尽快结案,你说,我们能不急吗?”
一旦涉及到舆论,警方压力就会倍增,多少双眼睛盯着,案子要尽早结案,不然公众会对警方能力产生怀疑,上边的领导们也会质疑天阳市局刑警的本事。
领导们给安国华上了一两次压力,都是支队长康任平在前边顶着,不过康支队也说了,要是安国华有把握还好,要是没把握,把他耍了,不用领导们训斥,他就得把安国华吊起来骂一顿。
后面就没人催了。
可安国华急得嘴上生泡,下面的警员们也不好过,齐瑞欣就给李娜娜下了命令,九月如果回来了,第一时间带去停尸间。
宋斯昀的尸体经过尸检,被法医缝合后推入了停尸间。因为他没有亲人,倒也没有人来催着要把他领走火化,算是唯一一个好消息。
“那要九月干什么呢?”贺莹莹问,这犯人都死翘翘了,还需要警犬做甚?
“我们拿了几件宋斯昀的衣服,需要九月闻一闻,然后再对比尸体,看看是否是同一个人。”李娜娜拿出几袋分开装的衣服,她虽然不理解,但对于安国华的嘱咐还是记得很清楚。
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一开,是安国华,身后还跟着齐瑞欣等几个警员。
“怎么样?”安国华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想要知道自己的猜想到底正不正确。
“还没开始呢安队。”李娜娜不敢耽搁,快速把衣服递到九月面前。
九月仔仔细细把每一件衣物都嗅闻一遍,上边气味有些多,体味、洗衣液、沐浴露、指甲油、福尔马林,她闻了两三遍,然后才起身往停尸房走去,面目帅气但眉眼依稀看得出憨态的男人安静躺在那里,她低下头闻了几遍。
是个很有挑战性的任务。九月边闻边想。
男人身上的体味散得差不多了,但是依稀还能捕捉到一丝,她静下心比对,经过一个月特训之后,她愈发会使用自己的嗅觉,简直是得心应手。
“九月,他身上的味道和这些衣服一样吗?是,不是。”安国华蹲在一旁,眼神中带着点期待与紧张。
很快,九月给出了答案。
“不是,不是?”一个警员不可置信地拔高声音,这个死者居然不是宋斯昀?
他们都以为宋斯昀死了,结果这个死者不是凶手,那他是谁?宋斯昀又在哪里?
安国华站起身,激动地双手握成拳在空中挥了一下,“我就知道,一个心思细腻的凶手,怎么可能在开车的时候踩错踏板?召集组员,我们开会!”
*
朝尾市是个四线城市,不发达,村落比较多。村子里的大妈们喜欢凑在一起说闲话,东家的婆媳不和,西家的小子不上学进厂打工去了,还有已经说了一个来月依旧被她们翻来覆去提起的何家小子。
“你们说何大壮怎么一天到晚呆在家里?连地里都不去了。”
“说是他弟也要走了,本来他家里就没人,有个血缘关系的弟弟也要移民国外,他不难受?”
“我觉得这是一回事,另外一回事可能是占不到便宜了,你们想一想,老何和魏芬芳在的时候,一天天念叨着想要把小儿子找回来,我看他们就是看家里穷,大壮娶不上媳妇,就想让送出去的那个帮扶家里。”
“那户人家能同意?”有个大娘摇摇头,“他们把孩子送出去时我在场咧,那户人家富贵得很,开的车都是什么什么斯,穿得也讲究,皮鞋西装裙子,听说还给了二十万给何家,一口价买断。”
二十万呐,差不多三十年前的二十万,老值钱了!都能买好几套房子了,谁不眼红?儿子多的人家只恨看上的不是他家儿子,送一个出去换二十万,无本的买卖。
就因为卖儿子的这个钱,何家红红火火了一段时间,还做起了生意,可惜大概是没那个富贵命,老何被人做局,钱都赔光光,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穷苦的日子,老何他妈急火攻心,没几个月就死了。
入奢易出奢难,老何和魏芬芳也顶不住这种日子,经常郁郁寡欢,地也不去种,钱也不挣,就那么稀里糊涂过了好几年,又想起过好日子的小儿子,想要去找他联络感情。
哪儿知一到地儿打听才发现,那家子早就搬走了,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见没了希望,两人心气不在,一前一后就病死了,只剩下何大壮这个孩子孤零零的,靠着叔伯给口饭吃长大。
何大壮就这么混到十六岁,书不读了,出去挣钱,一直到二十四岁,他那个被送出去的弟弟找过来了,还给何大壮买了不少好东西,直接让何大壮滋润起来。
这事儿在四年前可是何家沟的大新闻,到现在大娘婶子们都记得何大壮弟弟开得车那叫一个贵,奔驰车,她们这里哪儿有人开这么贵的车?
“要我说何大壮是个傻的,那家人没了,他不紧紧扒着他弟弟等什么呢?他弟弟有钱,他这个当哥哥的能沾到光……诶你捅我干什么?”正说得兴起的大娘不乐意,想要发火,却见一众人都静默了声,她顺着她们躲藏视线看过去,见何大壮从拐角出来,也不知听见了多少。
“哟大壮,出门买菜啊?”
“几天没见你,觉着你白了,看着更像俊小伙了,想不想成家?婶子这里有个好女孩,也就年纪大点,三十了,还带个女儿,你看咋样,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何大壮唇边扯出来的笑有些僵,回她,“不用了荷花婶子,我这样的条件,哪里配得上。”
“你现在都有车了,就是那屋子旧了点,不过她应该不介意,有个家两个人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等你们结婚,一起努力着,你看可好不好?不是婶子说你,你家里没个人帮扶着,有个女人看得上已经很好了,挑挑拣拣最后把自己耽误,多不好。”
村子里二十八岁一准儿是年纪大,说亲都不好说。
“不必了婶子,我过段时间又要出去打散工。”何大壮先是婉拒,接着恍似不经意地提起,“我先前是在天阳市打工,过几天就该回去了。”
“诶呦喂你个傻小子,天阳市安陵小区的大案子都上新闻了,你怎么敢还去那里,多危险呐,连环杀人犯,想想就害怕。”
“都过去那么久了,警方应该抓住凶手了吧?”何大壮轻声问道。
“这哪儿知道,反正听说那个凶手很凶残,又是什么高智商罪犯,你可是何家三代单传,这要是出了事,对得起你爹妈吗?”
大娘大婶们七嘴八舌劝说他,何大壮这才惋惜般挠了挠头说道:“我听奶奶婶子们的,不去了,就在村里讨生活。”
“这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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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有了新的进展,安国华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松一些,他组织警员开会定下勘查的方向之后,先给康任平报告了这个案子的情况。
康任平盯着安国华两分钟,随后摆摆手,“去吧,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上边领导给予的压力我会给你挡回去。案子结了之后,我给你请功。”
“是,康队!”安国华立正应声,马不停蹄出了办公室。
康任平本来要跟一中队的一个案子,这会儿却是迟了点才去找一中队的警员,他给几个关心此事的上级都打了电话,告知案件进度,顺便展示自己的眼光,“王局,怎么样,安国华真是厉害吧?能发现细微的不对,抗住方方面面的质疑硬是找到办法排除了死者是凶手,还有九月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案件不至于变成冤假错案……都是我发掘的人才啊。”
“啪!”王局干净利落挂掉了电话。
一阵孤独寂寞忽然涌上心头,康任平康支队只能寂寥地出门,“下次再炫耀。”
接下来的十来天,安国华等人围绕宋斯昀调查,他们首先要确定这个与宋斯昀长相有八九分相似的男人到底是谁?他认不认识宋斯昀?出车祸是巧合吗?
凶手真是狡猾!
齐瑞欣带着警员李娜娜来到宋斯昀旧时居住过的地方,位于省城南兴的高档别墅区,一套别墅大约几千万,后面宋父做生意失败,一家人就卖掉别墅搬去了小平层。
她们两个到这里是想着能不能在这边找到宋斯昀与那个相似男人的关系,毕竟也许有认识宋父宋母的人会知道一些内情。
但运气很差,走访好几家人都没有任何收获,有一家的女主人跟宋母相熟,可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组长,剩下最后一家了。”李娜娜指了指别墅的门牌,刚才她看群里同事们发的消息,他们去安陵小区走访也没查出什么,宋斯昀根本不和邻居们来往,也很少下楼。
“我跟于笙桦交情一般般,在她搬出思翰之后就更加没什么来往,她的家事我还真是不清楚。”雍容的女人靠在沙发上,微微一笑,“两位警官不用再问。”
如果宋瀚文依旧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那她与于笙桦就会是天天一起喝下午茶做美容的好朋友,但谁让他们破产了呢?
齐瑞欣失望,却仍旧不死心地再问,“那你知不知道,当年在宋家做工的保姆司机的去向?”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第五遍了,前面四家都不知情。
女人有些讶然,没想到她们还要找宋家的保姆,他们家这是犯什么事了?查得这么彻底?
“我家里其中一个做饭的保姆当年在宋家工作过,阿蓉,你去叫赵姨出来。”
齐瑞欣与李娜娜看去,赵姨从厨房出来,约莫四五十的样子,穿着利索,等听闻了事情原委后,沉思片刻说道:“我听过宋先生与宋夫人吵架,当时宋夫人还骂宋先生,说他不能生什么的,又说抱养的不亲,至于再多的,我也不晓得。”
不能生,抱养?齐瑞欣和李娜娜相互对视一眼,一开始调查的方向是那个男人是宋家遗落在外的孩子,可如果赵姨的话属实,那就意味着,宋斯昀不是宋家亲生的。如果能查到宋瀚文还有于笙桦从哪里抱养他,或许能直接解开很多谜团。
“那你知道,他们从哪里抱养到宋斯昀的吗?”
“这个我哪里清楚。”赵姨摇了摇头,“不过我之前听一个老保姆说过,宋家搬过家,从前住在文星别墅区,你们去那儿也许能知道一些事儿。”
等再问了几个问题,两人就告辞,开车直奔文星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