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家里发现的八个人的肢体, 石文武身上的伤,刘丽娟的死——”顿了顿,安国华又加上一句,“何大壮的车祸, 还有林安心与林安宁的死, 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对不对?”
“是, 也不是。”决定要招供之后,宋斯昀便不再演戏,他肩膀下沉, 靠在椅背上, 那种唯唯诺诺的形象消失,转而变得气定神闲。
一瞬间变了一个人,眉眼间的神态从容淡定, 宋斯昀笑了笑, “林安心和林安宁是刘丽娟杀的, 跟我没什么关系, 警察叔叔, 你可不要冤枉我。没做过的事, 我可不承认。”
这个倒是和现场勘查符合,安国华不过是诈一诈他, 没成也不揪着,“先说说刘丽娟的死亡, 你为什么要杀刘丽娟, 还有怎么进入她家把她杀害的?”
“让我想一想,我和她本来关系一般般,有时候遇见了会打个招呼, 结果有一天,我看见她骗走了两个孩子,后面两个孩子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怀疑她杀了林安心与林安宁,就匿名发消息试探她,她果然很慌。”说到这里,宋斯昀眉宇中有愠怒,“她凭什么杀了她们两个?那可是我的观众。”
“什么观众?”
“我在小猫小狗身上实现我的艺术,有时候没用的部分就丢到楼下,那些小孩玩耍就会碰见,大部分孩子会吓得哭,只有她们两个,不但不害怕还会上前仔细看,这就是我的观众。”宋斯昀畅想,“在我的构想中,过上一两年,我会邀请她们对我的艺术作出评价,如果她们有天赋,我还能教她们,哈哈哈。如果没有天赋也不要紧,做成艺术品就是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下一刻,宋斯昀却又怒气冲冲,“刘丽娟这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了自己竟然动我的观众,她就该死!”
安国华立即问道:“你知道刘丽娟杀害林安心与林安宁的原因?是什么?”
“她住的房子是租的,这几年经济不景气,房子主人就想要卖房,刘丽娟想要买下来,跟房主扯皮扯了很久,最终确定了价格,结果临近签合同前,房主又反悔了,要加价二十万。刘丽娟当然不愿意,那个房主就说不卖了。”
“她很想有一套房。”宋斯昀陷入回忆,“我对她动手之前,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她不容易,她从大山里考出来,拼了命才攒够钱买一套房,让我不要杀她,她还没享受过房子属于她自己的那种滋味。”
“她骗走两个孩子杀了,想着小区里发生了命案就能让房子便宜很多,呵,个蠢货。”宋斯昀轻蔑地说道,“要是警察找上门,什么都没了,还要房子做什么?”
安国华等人都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个念头,刘丽娟就杀死了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
“我很生气她动了我的东西,就想着让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我跟着她出了电梯,把她打晕,顺利进入她的家,然后把她勒死,又撒了花瓣在床上,真是漂亮啊,她长得好看,安静睡在床上的模样像极了一幅画。”深深陷入回忆的宋斯昀眼中逐渐赤红,似激动又似遗憾,“我本来想把那一幕画下来,可惜,没机会了。”
潘驰闻突然问道:“你杀她是为了泄愤,为什么又费尽心思把凶案现场布置成那个样子?”一般来说,以泄愤为杀人动机的凶手杀害了死者之后就会离开第一案发现场,毕竟只是为了发泄情绪,而像宋斯昀这种慢条斯理装扮现场的,极少。
“我匿名试探她的时候,她给我发了好多消息,让我不要报警,又说她愿意给我钱,只要我肯保守秘密,让她干什么她都愿意。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她都敢杀人了,为什么会怕事情败露?”宋斯昀耸耸肩,显然,他是不怕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家在连绵不绝的山窝里,为了逃出来读书,她骗家里说只要她多读书成为一个有知识的人就能卖出高彩礼,她家里同意了,后来她成年,偷偷退学拿上家里所有钱跑出来,来到了几千公里外的天阳市工作,她说一定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宋斯昀停顿了一下,神色带了些复杂,“她反抗了父母给她设定好的命运,像我,所以我给了她死后的体面。”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很像?”
“呵。”宋斯昀不屑地哼了一声,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安国华心思流转,见他不想说,便开口说道:“为什么说她像你,你们两个经历应该是天差地别,你跟随宋瀚文与于笙桦生活,从小到大过得很富裕,哪怕他们一前一后出了事故去世也给你留下了一笔遗产,安陵小区的那个房子你应该也是用遗产买的,论起生活,你比大多数的人都要滋润。反观刘丽娟,她出身于贫困落后的山区里,读书都是一种困难,出来打工换了几份工作,死前最后一份工作是销售,好不容易才攒到买房的钱。”
两个人的经历天差地别,刘丽娟千辛万苦才能得到的东西,宋斯昀出生就拥有了。
“我觉得你顺从父母,她是反抗了父母,又怎么一样?”
他的话刺激到了宋斯昀,“顺从?我只不过在演戏而已。”
“是吗?”安国华挑了挑眉。
感觉被质疑挑衅了,宋斯昀语速极快地说道:“他们不像在养孩子,而像在养一个工具,我像一个完全依照他们意愿造出来的机器人,没有一点自己的思想。我的言行举止、吃穿住行等等都得听他们的,我多吃一口饭多喝一口果汁都会被他们责骂,等我大一些了,要学钢琴,学高尔夫,学外语,他们需要我继承家里的事业,所以让我去国外名校读了商学院。可我根本不喜欢这一切,我喜欢画画,在绘画上的天赋很高,但他们不许我学,也不许家里出现画板和画笔。”
“一直到我大学毕业,他们依旧牢牢掌控我,晚回家就骂,去聚会没有提前报备被他们知道了就一个电话打过来,我没有一点自由!”宋斯昀话里都是憎恨与怨愤,他恨宋瀚文,也恨于笙桦。恨两个人没能给他自由,给他想要的。
安国华不能理解宋斯昀的态度,“你憎恨他们,可是如果没有他们,你很难有现在的舒坦日子过。”说句难听的,要是宋斯昀没有被宋家夫妇领养,他的人生也就和何大壮差不多。
别说学画画,就是一日三餐和一个落脚的地方都要他操心,看看何大壮过得怎么样就知道了。
“我又没有求着他们养我!”宋斯昀恨恨地一拍桌子,“我倒是宁愿跟何大壮换一个环境,他贪财,我喜好自由。”
既然宋斯昀主动提到何大壮,安国华就顺着他的话问起与案件相关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宋瀚文和于笙桦的亲生儿子?又是什么时候跟何大壮相认,目的是什么?”
“十六岁偷听到的。有一次于笙桦喝醉了,跟宋瀚文吵了起来,说她多么多么不容易,本来她可以拥有自己生的孩子,可是为了宋瀚文,只能忍受一个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呵,她当她很委屈似的,明明带大我的是保姆,她也不管我,有什么脸面说这个话?”
“可你刚刚还说他们管你管得严,你想要自由,怎么这会儿又说于笙桦不管你?这前后矛盾,你该不会在撒谎吧?”安国华进一步激怒宋斯昀,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从他嘴里得到真话。
毕竟大部分坐在这里接受审讯的凶犯都会避重就轻,而宋斯昀这几年都没有跟亲戚来往,本身又是个没有朋友的人,他们无法从侧面证实宋斯昀话语的真实性,想要得到确切的口供,就必须让宋斯昀不那么冷静。
宋斯昀话语前后不一,很显然某些话掺杂了满满的水分。
“……这不一样。”宋斯昀否定,他自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跟何大壮相认是什么时候?”
“几年前,记不太清了。”
“想一想。”
“不记得了。”
安国华看了宋斯昀一眼,“为什么跟他相认?还有那场车祸,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让何大壮替你顶罪?”
“你都猜到了,我还能说什么?”宋斯昀耸了耸肩,“我本来没想去找何大壮,但杀了人之后我就思考以后怎么脱身,想起来还有何大壮,就想让他当我的替死鬼。”一早就计划好的,他什么时候脱身,何大壮就什么时候死。
“你一共杀了八个人,都是谁?”
没有涉及到宋瀚文与于笙桦,宋斯昀倒是实诚得很,老实交代了,“第一个是在网上嘲讽我画的画很难看,我本来没有理他,他追着我喷,后面我套到了他的地址,用锤子把他敲死了。第二个是……”
第一次审问收获满满,对于宋斯昀的审讯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宋斯昀的口供他们还要去证实,有些疑点警方一定要弄清楚。
“安队长,我让警员点了外卖,一起吃点?”潘驰闻问,“现在太晚了,没几家店开着的。”
“好,麻烦了。”安国华瞅了瞅身后的下属们,这个点他们还饿着肚皮,脸色都不怎么好。
饭桌上,几大口肉半碗米饭下肚,缓过来的警员们开始边吃边聊。潘驰闻对安国华如何识破宋斯昀是何大壮这件事感到很好奇,“安队长神探啊,这都发现了宋斯昀玩了一手金蝉脱壳的计策。怎么查到线索的,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二?”
安国华破案的方法,潘驰闻那叫一个眼馋啊!
安国华慢慢悠悠地喝着龙骨玉米汤,随后眼神下移,指向在他脚边稀里呼噜吃着狗粮的九月,“喏,功臣在这里。”
朝尾市局的警员们不大理解,直到安国华给他们解释了一遍,“我一开始只是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确定,后面利用了警犬嗅觉去判断……”但是很遗憾的是,九月用嗅觉辨认凶犯可以作为查案的一个手段,在书面上却并不被承认。
这也意味着这个案件中九月发挥的作用不能被用于向上级请功,可惜呀。
听见安国华夸奖她,九月立即抬起一张沾满了羊奶的脸,对着潘驰闻低低“呜呜”了几声,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掩盖不住那股子得意。
看,我就是这么厉害的呀!
“我之前听过九月破过很多案子,没想到宋斯昀这个凶犯也是由她辨认出来的,好狗狗。”潘驰闻这会子不好奇安国华的破案手段了,变成眼馋九月这只警犬。
他甚为可惜,怎么九月不是他们朝尾市局的警犬呢?
九月还得跟着安国华他们在朝尾市呆一段时间,查案子没那么快。过了两天,她又开始无聊,想念贺莹莹。这回出来得急,贺莹莹没时间准备,就没有跟着一起来。
见她这么无聊,潘驰闻就提议让九月跟着巡警们一起巡逻,好歹能保持住精气神。
“也行。”安国华想了想就同意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加上他们手上的案子大概率用不到警犬,何必拘着九月呢?
于是九月兴冲冲出门,跟着巡警们在大街上走着。朝尾市是二线城市,市中心尤其繁华,游人如织。
巡察完市中心,她又被带到了偏僻一些的街区,走走停停,直到夕阳泛着橘红色的炽光,这一天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往警车那边走的时候,一旁的警察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神情立马变得严肃,挂掉电话后,他立即说道:“安平街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有不法分子当街抢走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的父亲报警,我们离安平街比较近,先赶过去安抚报案人,市局那边会派出刑警调查沿街的监控追查车辆去向。”
九月跟着上了车,警车很快到达目的地,马路边蹲着一个男人,穿着讲究,喷了香水,手上还拎着一个奢侈品包包。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水的脸,“你们,你们快帮我找一找我的孩子,他才三岁大,呜呜呜……”
那声音尖利到让九月抖了抖,她瞅着他,这个叫沈秋雨的男人莫不是?
问清楚情况后,巡警们说道:“市局那边已经追查到车辆,你要不要上车,跟我们一起赶过去?”
“当然要,扶我一下。”沈秋雨猛地站起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一瘸一拐地上车坐下,目光落在旁边的德牧犬身上,又开始哭了,“呜呜呜我的贝贝也是这么可爱柔弱的,他被抓走了肯定很害怕,都怪我,我今天就不该带他出来,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呜呜……”
九月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哪里怪怪的,谁会把小孩子跟狗放在一起比较?没听说过。
根据刑警们提供的监控录像,巡警们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了一处地点,这里是个三叉路口,过了这个路口就是通往三个村庄,没有监控,只能依靠人力去追查。
“等通知还是我们先随机选一条路?”两个巡警讨论起来,还没商量出来个答案,电话又响了,这回巡警是外放,九月也能听得见,是潘驰闻的声音。
“九月是不是在你们那里?案子进展如何?”
“潘支队,路口有三条路,我们不知道该去哪一条。”这要是一般的案子,等刑警们慢慢筛查也可以,问题是抢孩子性质过于恶劣,必须尽快找到拐子的踪迹。
“让九月试一试,她能闻到残留的气味。”潘驰闻说,他可是知道323大案就是九月嗅到了人贩子的去向,最终一网打尽。
“好。”巡警们野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医。
恰好沈秋雨包里有孩子用过的肚兜还有擦脸巾,九月仔仔细细闻了两遍那个味道,嗯,再闻一遍,这也不是人的味道啊?
分明是狗的气味。
不过她没有异样的表现,不管是人类小孩还是小狗,都在她救援的范围内,她下了车,在岔路口低着头探鼻嗅闻,难度不小,因为车子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而且关着窗户,溢散出来的气味十分稀薄。
足足过了两分钟,九月才确定了一个方向,正中间的路属于小狗的气味会更浓一些,她在中间的路口趴下,示意警察就是这里。
“快快快,上车。”有了线索,巡警便催促。
*
一座农家小院里,两个男人正往笼子里塞进一只狗,“嚯,这只狗至少一百斤,能卖个好价格了。”
“你看这毛色,多好看,油光水滑,不行,等下老臭来的时候要给他加价,没个两千我可不卖。”满口黄牙的秃顶男人咧着嘴笑,伸手摸了摸昏迷的拉布拉多犬,“这种还是宠物狗咧,你说那些人是不是闲得慌,还特意养宠物狗,真是钱多得没地方花。”
“行了行了,每次都是这句话,烦不烦?过来帮忙给这只狗弄下来,太沉了,今天打了两只,够我们潇洒半个月了。嘿嘿嘿,明天去发廊怎么样?”
“不能去会所?妞正点。”
“都行。”
两个人一边给偷来的狗称重,一边哼着歌幻想明天的舒坦,全然没有注意到,掩着的门悄悄开了,九月探头进来,院子中间停着一脸老旧的面包车,车牌号码与监控画面的一致。而右侧有一个铁皮搭成的地方,放着几只大笼子。
“都不许动!”在警察们大声警告两个男人时,九月已经悄悄绕到侧面阻挡了他们逃跑的唯一路线。
“啊?”哪儿知这两个人压根儿没有想过要跑,只是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警察们给他们戴上手铐,直到蹲下,他们也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他们就偷个狗,至于吗?
“孩子在哪里?”
“什么孩子?”秃头男人懵了,“我们没有偷过孩子。”过了半响,他转头对另外一个人怒目相向,“是不是你干的事,让警察找上门了?你还偷孩子,背着我偷偷干的?”
他偷狗都偷了七八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怎么今天就栽了?指定不是他的问题!
“你在说什么狗屁?我还没说是你的问题,你可别冤枉我。是不是你的问题,你个偷小孩的贼!”这还没押回警局,俩人就开始内讧了。
“我的贝贝啊。”惊天动地的叫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九月看着沈秋雨扑在笼子上,对着里面的拉布拉多犬哭喊。
“你不是说丢了孩子?”其中一个巡警问。
“这就是我的孩子,我养了三年的孩子,怎么不是?”沈秋雨一拳头砸在秃顶男人的侧脸上,大吼道:“锁的钥匙呢?该死的偷狗贼,要是贝贝有事,你等着我告你!”
“啥玩意?”就为了一只狗?
院子里脏臭得很,九月没有多逗留,出了小院深呼吸几下,好悬没被臭死。
两只狗都被解救出来,警车上,警察们开始审问两个男人。
“姓名,性别,年龄,住址……”
这两个男人一个叫汪一安,一个叫汪一平,是堂兄弟,学历都是初中,中考成绩太低便辍学回家,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其中汪一安喜欢吃狗肉,汪一平喜欢吃猫肉,两个人臭味相投,合计偷狗偷猫,一开始只是自己吃,后来偷得多了,干起了买卖。
秃顶的汪一安瞅了眼在车外站着的瘦弱男人,说道:“我们专门挑没有监控的路去偷,哪怕有人报警,大概率也找不到我们。有些找到的,我们就赔钱,赔个三五千,总体还是赚的。”
而且赔钱也就那一回,所以那么多年他们都不怕,谁知道今天就失手了,还被警察铐回去。
“你是说,买狗的老臭今晚会过来?”
“对,偷到这只白色的狗之后我就给他打了电话,他向来都是在晚上八点到,称重后付钱。”汪一平说。
“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吗?”老臭一听就是外号。
“不知道,道上的人都叫他老臭,因为他经常不洗澡,浑身都臭。”
“你们平时都在哪些地方偷狗?”
两人争先恐后说了十几个地方,“朝尾市大多地方我们都熟,知道哪里养狗养猫的人多,他们有的人不牵绳子,猫狗跑出来,或者有些是弃养的,正好方便我们下手。”
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还觉得做好事了呢,毕竟宠物狗宠物猫跑出来流浪,肯定吃不了苦,还不如被他们抓走做成菜,不用受苦了。
“今天的拉布拉多不属于这两种情况,而且主人牵绳,看得很紧,你们为什么会选那只狗下手?”
“我们本来在街上转悠,想看看哪里有流浪狗,结果看见了这个人正在喂狗吃奶油,还骂我们开车掀起灰尘,弄脏狗正在吃的东西。我一听很生气,就想着把这只狗抢走,给他点颜色看看。”汪一安有点愤世嫉俗在身上,嫉妒一只狗过得比他好。
“啊!”汪一安惨叫,九月光明正大收回爪子,两个警察就当没看见警犬踩了他一脚,还让他坐过去,“你别挤到警犬,往旁边挪一挪。”
汪一安委屈,这咋还倒打一耙?
审讯差不多结束,汪一平害怕进局子蹲,急急忙忙问道:“我我我,我如果检举揭发,能不能快点出来?”
“你要检举谁?”
“老臭,我有一次主动上门交货,看见他那里有穿山甲,我听说那是国家保护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