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并不是只在一个区域, 通常是每个县城都呆几天,一旦别处有情况要立马增援。九月忙碌了好些天,高大财流窜到天阳市,热心市民们每天都会说在哪里碰见了高大财, 他们一到地方才发现不是, 这样来来回回奔波, 最终在一个小镇把高大财逮捕归案。
紧张的巡逻告一段落, 等再次回来民安路,九月带着贺莹莹直奔早餐店,她还有很多东西要给老黄, 自从上次给老黄送了小背包之后, 她已经有差不多二十来天没见过老黄了。
这回来她提着一个大包,里面有老黄的体检报告,达标了, 他马上就能去养老院安养晚年。
“霞姐, 老黄今天不在吗?”巡警问, 平常这个时候老黄都乖乖在店里吃午餐, 怎么今天不见人影?
“诶呦, 我刚刚知道了信儿, 老黄他,他不在了。”霞姐低头叹气, 为老黄不值得,明明日子都好过啦, 怎么就?
“啪嗒”, 九月嘴里的大包掉在地上,她围着霞姐团团转,急得嗷嗷叫。
“怎么回事?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因为别的?”巡警连忙追问, 他以为老黄年纪大了,是生病才病逝。
“不是,今天早上天桥下面就被警察围起来,说是老黄被捅了好多刀,失血过多死了。就昨晚的事,警察通过监控,查到了杀死老黄的三个人,都是那种不学好的混混小子。”霞姐解释说,“可怜老黄就这样没了,我们街坊邻居正想着一人凑点钱给他买个墓地,让他有个去处。”人死为大,能在这件事上帮一点,也是积德了。
巡警们带着九月赶往莲湖分局,刚到,就看见警察们抓着三个小伙进来,头发颜色不是红就是黄,紧身裤,洞洞鞋。
“你好,我们是黄卫国的朋友,是这样的……”巡警今天是便装出现,解释了一通,恳求道:“我们也想知道老黄昨晚经历了什么,能在这里等审讯结果吗?”
没有上班,他们也就是普通人,何况即便是上班,他们作为巡警也没有资格要求在莲湖分局的观察室旁听这场审讯,不符合规矩。
“可以。”分局的刑警有所触动,他们查到老黄身份后就给他儿子打去电话,结果他儿子说老黄尸体随便怎么处理,他不会去公安局,真是让人愤怒。还好,还有人愿意给老黄讨个公道。
九月绕着三个小伙转圈,三个人身上味道很杂,首先是浓重的烟味,各自的体味、属于老黄的气味、一个陌生人的味道,而那个陌生人的体味,她曾经闻过。陌生人的味道不浅,这代表着他们三个跟那个人至少有过肢体接触。
是谁呢?九月陷入沉思,她应该没有直接接触过这个人,因为如果有,她闻过,立马就能想起来。在三个杀人犯被带进审讯室之后,她记起来:某一天晚上追风回来,身上就带着这股气味,是那个在银行取钱殴打了老婆的男人!
陈常平!
半个小时后,对于三个小伙的审讯结束了,负责审问他们的刑警说道:“供认不讳,他们说因为缺钱,就在路上随机抢劫,但一直没好目标,半夜选了一个,被他逃脱了,随后他们看见了黄卫国,想着抢走他全部家当拿去卖,结果黄卫国抵死不从,他们展开搏斗,情绪上头,领头的谢梓康就掏出随身携带的西瓜刀把黄卫国捅死。”
“其实我们查监控,在那段路看见了很模糊的一个身影,他们应该是先抢劫了一个人,那个人看见了黄卫国,就冲他呼救,黄卫国挡住了他们三个,那个人跑掉了。要想彻底查清楚案子,还是要让那个人做笔录才行。”刑警觉得遗憾,只通过模糊的监控他们很难找到那个男人,毕竟只有一侧的身影。
九月抖了抖耳朵,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随机抢劫能让身上沾满了陈常平的气味?她可不信!何况她听过那个取大量现金的案子,因为追风受伤,彭和州特别关注那个案子,她听过彭和州叨叨过两次,陈常平的钱来源的确异常,从去年开始到最近,都有人往他的账户转账,数额还不小。
她怀疑陈常平压根儿不是好人,谢梓康等人是知道他有钱才会去抢劫,结果意外连累了黄卫国。不管事情是不是这样,她都要把陈常平抓回来,哪怕最终他是无辜的,也不能让他就这样轻轻松松脱离于案件之外,不然老黄不是白死了吗?
她对着刑警吠叫,但是刑警不解,“怎么了?”
贺莹莹结合之前九月的表现猜测道:“九月可能是觉得那三个人身上有让她觉得不对或是警惕的味道,别急,我问问她。”
一开始,贺莹莹询问的方向是毒品,因为九月有过类似的示警,但一通问下来九月都否定了。
饶是贺莹莹再了解她,也不能一下子联想到被谢梓康三人定为目标意外逃脱的男人才是九月要追查的目标。
九月想了想,眼睛看着上方墙角的监控,大爪子碰了碰地上给老黄的大包,又做出一个跑的动作。
很抽象的一系列举动,但偏偏贺莹莹理解了,“你的意思是,那个在监控里逃跑的人?”
九月惊喜,点了点头,又期待地看着贺莹莹,快点,再问我!
“你闻过那个人的味道,知道他是谁?”
九月再次点头,大尾巴摇得很快。
“这么厉害。”刑警讶然,片刻后又看向贺莹莹,“我们该怎么确定那个人呢?”如果有线索,他们还是要把他抓捕回来,毕竟只有那三人的口供,并不一定准确。
“呜。”九月伸头进大包包里翻找,找出一个布袋,指着上面的几个字:天阳市公安局。
“你在市局见过他?”贺莹莹问道。
九月摇摇头,却又选择了“是”这个答案,她没有亲眼见过陈常平,但是她听过,而且闻过他的气味,姑且也算是“见过”。
“那这算是见了还是没见?”
几双眼睛盯着贺莹莹,等待着她的回答。这里也就她明白九月的意思,其他人一脸糊涂。
“嗯……”贺莹莹思考,“狗狗与人类不同,我们依靠眼睛去看才能发现的事情,小狗恰恰相反,他们大多数时候是一个嗅觉辨认信息,也就是说,九月可能没有亲眼见过他,但是可能闻过他的气味,这也属于见过。”
“汪汪汪!”九月连着叫了好几声,对于贺莹莹的说法表示赞同,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呀。她变成狗狗之后,大多数信息的接收都来自于嗅觉,她可以从尿液或者体味中直接辨别出对方是男还是女,是公还是母,也能分析出他强不强壮,是否怀孕了。
“九月,那个人曾经在市局出现过,对吗?”贺莹莹问,等得到了答案,她严肃着脸说道:“我们可以回市局配合你们找到他。”她心里不好受,原本想着能帮一把黄卫国,但她还没有见上一面,这就与他阴阳两隔了。
莲湖分局的刑警喜不自胜,“那我们现在就去。”
天阳市局内,贺莹莹等人正获取最近这段时间来过市局的人的名单,想着一个个打电话过去接触一下,让他们配合办案,九月只要一闻就能辨认出来。
这样做很慢,而且大概率过程曲折,可是为了查案,他们只能用这种笨方法。
他们这边在忙,那边的九月顺着气味走到了存放室里,这里门开着,里面有两个文职在规整材料。
这里也有陈常平的味道,九月赶紧拉着贺莹莹的裤脚把她带到这里,指着一个黑色手提袋叫唤。
“这个袋子上有那个人的体味?”
“汪。”九月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贺莹莹询问两个文职,这个存放室一般放置与凶案无关的物证,至于凶器一类的,则是放在另外一个存放室。
“这个袋子是谁的?”
“我看看,名字叫陈常平,你可以申请查看他的笔录,了解得会更加具体。”
“好,谢谢。”贺莹莹带着九月回去,把这个好消息一说,众人既高兴又惊喜,“难怪他们都叫你福星。”
既然得知了是谁,案子也就能继续查下去,刑警们给陈常平打电话,本想传唤他,却发现天阳市局已经先一步把他带回来了。
“怎么回事?他犯了什么事?”市局一中队二组的组长问,他叫韩栋业,负责调查陈常平身上的经济案,“我们怀疑他洗黑钱,先把他抓了。”
“我们辖区昨晚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其中陈常平是涉案人,所以我们需要他的口供。”莲湖分局的刑警也不是吃素的,陈常平身上既然有案子,就代表了昨晚的案子也许另有隐情,不然那三个小子就正正好抢到了有钱的陈常平那儿?
陈常平被押着,两股战战,他没想到昨晚都有意躲避监控,还是被警方找到了。
完了完了。
“组长,我们联系了转账人容恒,但他到现在都不肯来天阳,而且一个小时之前,他的手机就关机了。”二组的一个刑警说。
“给他父母还有哥哥打电话,还有查一查他身份证有没有购买机票、高铁票,我怀疑这小子想跑。”韩栋业嘱咐,“等等,如果他买了票,先不要打电话给他的父母,通知机场、高铁站,不许他登机登车 联系当地警方先将他抓捕,等我们交接。”
“好。”
*
蓝天机场,贵宾厅里,一个穿着淡黄色旗袍,披着一个苏绣小披肩的女人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担心地问道:“恒恒,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病?”
“阿然,你说我们要不要改签?你弟弟这样,我真是担心。他这两个月都吃不好睡不好,是不是学业压力太大了?”
容清然握着母亲的手,安抚道:“我已经让工作人员拿钥匙来开门了。”他也担心弟弟是不是晕倒了。
“不要改签。”门忽然开了,容恒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我没有不舒服,不要改签。”
他马上就能去国外了,只要去到国外,国内的事就与他无关,他不能留下来,不能留下来。只要能去到国外,凭着他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他可以在国外继续过好日子。
正想着,贵宾厅的门被推开,几个警察脚步匆匆走进来,机场的工作人员指着容恒,“他就是。”
“容恒是吧?跟我们回公安局。”
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的烟花在炸开,容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明明再有半个小时他就要登机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弟弟?”容清然挡在容恒与妈妈面前,“我弟弟犯什么罪了?”
“这是逮捕令,天阳市那边查到了你弟弟给一个叫陈常平的男子转账,涉嫌违法交易,而刚刚天阳那边打电话过来,根据陈常平交代,你弟弟涉嫌买凶杀人,我们必须把他逮捕。”刑警们不跟他们多废话,立马就上前拷起容恒。
违法交易,买凶杀人!不论是哪一个,都足够让容清然以及安淑丽震惊,尤其是安淑丽,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不可能,恒恒很乖的,怎么会违法,还杀人,不会的,不会的。”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牙牙学语到现在朝气蓬勃,怎么就长歪了呢?
“妈!”安淑丽摇摇欲坠,容清然一把扶住她,“妈你别激动,缓气,深呼吸。”
走到贵宾厅门口的容恒被众多人看着,他忽然清醒过来,扭头朝后面喊道:“妈,哥哥,请最好的律师给我打官司,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老实点。”
天阳市局,边钟博急匆匆往外走,打巧遇上韩栋业,他们一个是一组组长,一个是二组组长,关系自然不错。
两人寒暄了两句,韩栋业说道:“查到死者是谁了?真不容易。”他知道边钟博负责的案子是个无脸皮男尸案,光是调查这是谁就花了很长时间。
“可不是,他爸说他回了乡下老家,因为这个,我们一开始没把调查重心放在他身上。”提起死者苏传宗,边钟博觉得可惜,那么努力上进的一个孩子,本来是清北的苗子,结果死于非命。
“组长,韩组长。”一个女警拿着报告过来,“有对比结果了,死者指甲里的皮屑与谢梓康的DNA信息对上了,他是犯罪嫌疑人。”
“谢梓康?”韩栋业突然开口,“我现在查的案子跟谢梓康有关系,谢梓康有可能是收钱杀人,你手里的死者——”
两人对视一眼,皆意识到不简单。
峰回路转,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韩栋业出发与南兴的警察交接容恒,而边钟博则是调查谢梓康三人,预报提审他们。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
韩栋业还在去南兴的路上,这边,边钟博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随后提审谢梓康等人。
“谢梓康,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吗?”边钟博问道,“看你好像很不服气,说说看,不怕判刑?”
“警察叔叔你别吓唬我,我只不过是抢劫,意外导致那个老头死了,判给几年就出来了。”谢梓康靠在椅背上,一头红毛亮眼得很,他很瘦,麻杆似的,但神情却是十分嚣张,“至于你说的坐在这里,我哪里知道,也许是你们闲得慌,这个公安局审完那个公安局继续审,闲扯淡呗。”
边钟博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才刚满十八岁,不学无术无所事事,哪怕杀人了,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十月一号,我们在太平路附近的下水道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叫苏传宗,被人用西瓜刀捅死,一共三刀,面皮还被割下来,不知所踪,而他指甲缝里有他人的皮屑,初步判断是跟凶手斗争时从凶手身上刮下来的,我们提取了你的DNA信息,一对比,你觉得结果是什么?”边钟博拿着一份报告,他没有把报告给谢梓康看的打算。
他还不配。
谢梓康额头瞬间冒出豆粒大小的汗珠子,他以为是抢劫案,没想到是这件杀人案。其实杀了苏传宗之后,他一直都在做噩梦,梦见那一晚在挣扎的苏传宗。他以为像杀鸡那么简单,可当苏传宗反抗时,他才惊觉那是一个人,可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想起什么了吗?”边钟博淡定地说,“为什么要杀苏传宗?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三个跟苏传宗没有任何交集,他一般住宿,周六日也不回家,你们则是常年混迹于酒吧、网吧,按理说,你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除非,杀人不是你们的本意,获取杀人之后某人给予的金钱才是,我说得对不对?你们杀害苏传宗,本质上是一场交易。”边钟博食指轻轻按着那份鉴定报告,“说吧,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梓康说完就紧紧抿着嘴,他没有料到警察居然把那个案子猜得七七八八。现在只能打死不认,不然……
“你不说,能保证你的两个好兄弟也不说吗?杀人案有主犯和从犯之分,你说,如果这个案件没有买凶者,你们三个就是主犯与从犯,他们要是认罪,一致认同你是主犯,你会判多久呢?啊,不对,你杀了黄卫国,又与人交易企图杀害陈常平,两罪并罚,判给死刑都绰绰有余了,苏传宗这个案子你认不认都不影响判刑。”边钟博站起身,“行了,我去看看你兄弟们都审讯结果。”
谢梓康没什么文化,哪里知道他的罪会被判多久?见面前的警察说得那般肯定,又准备出去,他方寸大乱,急急忙忙开口,“等等,等等,我,我知道,要杀苏传宗的不是我们,不对,动手的是我们,但是我们也是收了钱才办事的,真正要苏传宗死的不是我们。”
边钟博还站在门口,转身,“哦?那是谁,说来听听。”
“我,有一天我们开鬼火出去炸街,遇见了一个男的,身上穿着大牌,他买了好多东西,但是吃不完,就让我们进去一起吃,后来,他就说,看我们几个可怜,跟我们做一笔交易,事成之后给我们三十万,一个人分十万。”谢梓康边回忆边眼红,他嫉妒这个男的,他们年龄相近,可他从小到大过得苦巴巴,而那个男生却过得潇洒,两千多的饭菜也舍得随便送人吃。
“他叫什么,你们怎么联系的?”
“vx,钱是他划到我们的一个银行卡上。至于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们多说。”谢梓康摇摇头,“人家看不上我们,虽然说笑着跟我们说话,不过眼里都是打量和不屑。”
“他的vx号是多少?”
谢梓康说了一串数字,“他很谨慎,每一次聊完天都让我们删除记录,我现在才知道这样做挺对的,如果我不主动说,你们警察就不会留意那个号。”
“你确定不知道他的名字?”边钟博问。
“我,我,我想起来了,那天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叫他‘容先生’,他姓容!”
边钟博让警员记下,又问道:“陈常平也是他让你们杀的?”
“对,不过这一次他变抠门了,只给十万,他让我们在昨天晚上到达民安路,在黑巷子里面等着,凌晨两点会有一个男人到那里,他让我们干掉他,伪装成意外。”谢梓康说,“结果那个男的也是带着刀来的,我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他跑了,后面,那个流浪汉挡在我们面前,我看着那个男的越跑越远,就,就没忍住拿西瓜刀捅他。”
与此同时,二组留下来的刑警负责审问陈常平。
三号审讯室,他们接手了与陈常平相关的资金案,原本陈常平只说了有人买凶杀他,其余一概不配合,警方问一句他胡乱回一句,但他的老婆许欣暖来让他们转达一句话后,他就开口吐露案情了,异常配合。
“麻烦你们告诉他,他的小三跟别人跑了,孩子不是他的。这是他小三录的视频,可以给他看看。”
看完那个充满嘲讽的视频,陈常平彻底崩溃了,变得异常配合,不再死扛着不放。
“你之前交代了有人买凶杀你,是谁?”
“容恒。”陈常平面容憔悴,眼睛透露着一股灰蒙蒙的颓败感,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被女人戏弄,又差点被他以为能掌控住的毛头小子杀死。
“根据我们的调查,一直以来给你转账的都是容恒,为什么他会杀你?因为你索求无度?”想也知道,容恒与陈常平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容恒凭什么给陈常平转账?肯定是陈常平手里有容恒的把柄,让容恒不得不用钱解决。
“应该是一方面吧,更重要的是,他在害怕。”陈常平讥笑,“他一个冒牌货,当然怕事情败露,当不成容家的小少爷咯。”
刑警立即反应过来,陈常平就是用这个去拿捏容恒的,“他不是容家亲生的孩子?你怎么知道的?”
“你一定没有见过容恒,他呀,长得跟容家的人都不像,人家各个人中龙凤,他就一小麻雀,平庸。”陈常平自暴自弃,他想,既然他下半辈子没有了指望,容恒也别想好过。
拉下水,通通拉下水!
“我见过容霖振的亲生孩子,跟他长得八分相似,而且人家学习成绩也好,不出意外,能考上国内顶级大学,要是运气好一些,出国留学也是可以的。”
“他叫什么名字?”
“苏传宗,市一中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