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日这天, 早上刚刚下过雨,地上到处都是一小摊的积水,五只警犬齐齐被带出去。
“什么案子?”贺莹莹问道,一次性出动全部警犬, 极大可能是紧急案件或者是大案。
坐这台车副驾驶的正是二中队的中队长许薇, 开车的是一组组长冯巩霖, “许队, 您说还是我说?”
“你详细说一说。”许薇说。
“好,我们手上正在查的案子是西江无头男尸案,一共发现了八具在行李箱里面的尸体。后面经过我们追查, 有一具尸体身上有一块大胎记, 与隔壁省失踪人口李熊的特征相吻合,我们从中发现线索,又陆陆续续查到了其他七具尸体的身份, 顺着查下来, 最终发现了隐藏在朝尾市山边的一个黑工厂。”冯巩霖言简意赅地解释, 涉及到保密的地方他草草说过。
“这么复杂, 很辛苦吧?”刘毅探头, 他跟许薇关系好, 和冯巩霖也能聊个半小时,“你们都不容易呀。”
许薇与冯巩霖都点点头, 可不是,光是对比李熊的身份就波折横生, 要不是有点运气在身上, 这个案件还没那么快破呢。
“我们这一次出动二中队前往朝尾市抓捕黑工厂所有人,朝尾市市局配合我们,出动大量人员。”许薇看了九月一眼, “我特意申请了警犬配合,希望不要掉链子。”
这么大的动作,光靠朝尾市市局的人警犬可能应付不过来,这种关键时候,她还是更加相信自家警犬。
“黑工厂?”刘毅思索,“朝尾市有那么多工厂,恐怕不止一个工厂是黑工厂吧?”朝尾市是个四线城市,集聚了大量的重工业与轻工业,最大的工业区有两个。
“我们也是这样猜测的,不过眼下没有时间去慢慢调查,按照康队的意思,不知道黑工厂里面的人会不会继续杀人抛尸,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把黑工厂打下来。至于是否会惊到其他不干净的工厂,如果他们趁机有异动,我们正好一网打尽。”许薇说。
南川省多山,朝尾市一个小城镇的山脚下,工厂里的烟囱正滚滚向天空排放着黑烟,管事拿着带刺的棍子,捡谁动作稍稍有停顿就一棍子打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懒货,还不快点,不想吃饭了是吧?我告诉你们,这一批砖头快点给我搬到那边去,才干了十个小时就想歇息?”
被打的人已经麻木了,但是动作还是快不起来,一个踉跄,他手里的砖头砸在地上,整个人都趴伏,额头冒起大量汗珠子,显然扛不住了。
“啧,你们两个过来,把他带去医务室看看,没事就赶紧回来,别浪费大家伙的时间。”管事随口招呼了两个工人,等三人走后,他又高声说道:“再干六个小时就能回去吃饭睡觉了,明天就发工资,钱都打到你们家人那里,想一想他们过得好日子,你们是不是就不觉得苦了?”
但这样的一番话工人们已经听过无数遍,他们对于这些打鸡血的话语没有反应,只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时间没有个尽头。有两个人对着他呸了一声,很是不屑他的行径。
“莫哥,这一批的人都不行了,打骂威逼利诱都没有改变,废了。”管事凑到一个菠萝头男那儿给他点了一根烟,“您看,我们是不是该又找一批回来?”
“你说的容易。”莫哥表情不大好,吞云吐雾间,面上也是一派烦躁,“现在网络发达了,那些中年人都知道防诈骗,我们的人引诱的那些套路都被破解,他们不上当,工厂哪里有新鲜血液?”
说着,莫哥看了看身边的人小管事,工厂一共设了十个管事,每一个管事下面又管着五十人,至于看守的打手则另算。这个管事花名蛇头,他管的那批工人还是七八年前骗过来的,干了这么久知道不可能再出去,索性也就摆烂。
“蛇头,你也该另外想办法,要是让老板知道你手下的人干活不积极,我也保不住你,老板那个人,你是知道的。”莫哥意味深长地说道,能弄出黑工厂的人会是什么好人,老板唯利是图又心狠手辣,不管是工人还是管事,不中用了通通处理掉。
“莫哥,您要帮帮我呀,我,我……”蛇头害怕得腿抖,他好不容易才从工人变成了管事,还没享受够呢。
“别急,办法有的是,你很难让他们提高工作效率,没关系,多找些新鲜血液过来不就行了?去骗,你家里那边有没有人?拿上手机跟他们联系,说这边大把钞票,他们来一个,给你一万块提成,你有了钱,又有了更能干的工人,一举两得。”莫哥乐呵呵地说道,他观察着蛇头的脸色,语气阴沉下来,“怎么,不愿意?你想一想,要是不愿意,你这个管事就当不成了,还要去更辛苦的车间干活,直到实在是干不动了才能走。”
走什么?干不动的早就解决了,只不过不能这样说,被那些工人发现,还不翻了天?
“莫哥,我,我都好几年没跟家里人叙旧,亲戚能信我吗?”蛇头心思浮动,“我,不管了,我下班就去试试。”
“这就对了。”莫哥拍了拍蛇头的肩膀,“我看好你,好好干。”
等蛇头走后,莫哥才讽刺地看着他的背影说道:“还以为你多难劝,我都没说完呢,自己就想着怎么骗亲戚了。”
先前蛇头还是苦哈哈的工人,后面那一批工人暗中商量好了要闹事,蛇头告发他们,一跃成为了管事,现在又想着怎么样祸害亲戚,可见他本来也不是个好人。
不过这个工厂里,不需要好人。
莫哥这样想着,盘算蛇头如果能拉来一个人,他就有四万提成,到时候拿着钱又能去找女人逍遥自在。
“啪”,工厂里的灯光忽然全部黑了,骚乱一阵接着一阵,莫哥大声说道:“手电筒呢?管事还有打手开手电筒,点一点工人的数量。”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工人有机会作乱。
“啊!”尖叫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工厂的四个大门都涌入无数装备齐全的特警,他们戴着夜视仪,在黑暗中来去自如,很快擒获住一个又一个的人。
“老实点。”莫哥被一枪托打在额头,疼得他呲牙咧嘴,不知谁打开了手电筒,让他清晰地看见面前的人是警察。
完了完了,警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九月被安排守在一条上山的路上,与她共同执行这个任务的是追风。
“东边有两人潜逃上山,请求警犬协助抓捕。”
“西边有三人潜逃上山,请求警犬协助抓捕。”
西边正是九月与追风守着的方位,牵着九月的是冯巩霖,“九月,上!”
“追风,上!”
两只警犬并肩奔跑往山上去,山林里杂草丛生,警察们行动得很艰难,倒是那些逃跑的人,因为熟悉地形,跑得飞快。眼尖看见了身影的九月却猛地停了下来,往左边一个刑警身上扑过去,“嗖”的一下,方才刑警所在的位置就穿过一支弩箭。
“汪汪汪。”追风大声叫了起来,挡在两个刑警面前,牵着他的许薇试探性捡起石头往前边一丢,“咔嚓”,石头落入一个陷阱,里面大号的捕兽夹夹碎了这块石头。
许薇上前一看,里面不仅有捕兽夹,还有一排排竹子尖刺,人要是不小心踩空掉下去,十有八.九就交代在这里了。
“山上多陷阱,敌人狡猾,各分队注意安全。”许薇对着对讲机说道。
“继续追捕!”许薇面色一肃。
山上陷阱真的不少,作为开路的两只警犬都走得小心,更别提警察们了。
不过这可难不倒九月,她经历过山林搜捕的特训,对于可能有陷阱或者危险的地方能精准判断出来,避开最近一个陷阱,九月一个飞扑,撞在了累得气喘吁吁的男人背后。
“砰!”像打保龄球似的,三个男人一个带着一个摔倒,跑得最快那个最倒霉,被撞飞出去不说,还正正好砸在一个锋利的捕兽夹上面,把他夹得叫都叫不出来。
活该!九月在心里骂了一句,看着成了一个血人的男人她只觉得无比畅快,让你把警察们引到陷阱附近,自作自受了吧!
“一队抓捕潜逃人员五个,东边没有潜逃人员了,请求下一步指示。”
许薇捏着对讲机,“这山上等候,有没有人受伤?警犬状态怎么样?”
“有一个扭伤,是警犬救援时把他推开扭到了,警犬黑米和黑壮状态良好,可以继续执行任务。”
“很好,等候山下信号,抓捕行动结束我们加一下班,把山上的陷阱一一排除掉。”许薇下达了指令。
“一队收到!”
“三队收到!”
“四队收到!”
受许薇指挥的四个队伍有的是天阳市局的警察,有的是朝尾市局的警察,天阳市局的刑警不参与进入工厂内部的抓捕行动。
“一共二百三十五人,全部抓捕完毕。”
朝尾市局的支队长潘驰闻跟许薇商量了一下,又另外派遣人员上山拔除陷阱。
一场行动持续了六个小时,整座山都被警察们翻过来,总共找到了三十五处陷阱,都有特殊标记,根据黑工厂厂长莫大胡交代,那些是防止有人靠近他们黑工厂,以及防备有工人逃脱。
“这群瘪犊子玩意。”有刑警骂道,要不是警犬嗅觉灵敏,他们就遭殃了。
九月张大嘴喘气,舌头歪在左边,累得很。
她看着一个又一个神色麻木又激动的人被押上车,他们的眼神仿佛久旱逢甘霖,希望要生根发芽了。
合作之前便说好了联合审讯,许薇进入了审讯室,跟她一起审讯的是朝尾市局中队长姜语丽,头一个接受审讯的是莫大胡,“姓名,性别,年龄,籍贯……”
“莫大胡,都坐在这里了,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姜语丽问他,“不会狡辩说什么都不知情吧?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十六岁因为盗窃进过看守所,十八岁因为斗殴失手杀人蹲了两年,出来之后没几年忽然有钱买豪车进会所,钱从哪里来的,你进入黑工厂多久了?”
莫大胡闭了闭眼睛,警察都查到这个份上了,他扛着不说有什么意义?何况他不说,其他人也能不说?
那些工人都恨死他了吧?
“我说,我都说。我二十二岁那年,崔豪杰找到了我,说有笔投资跟我谈一下,他把我带到了工厂,说厂子经济不景气,只要我带着我的兄弟们进来干一个月,每个人都能有三千。十几年前的三千,我们这些小混混哪里赚的到?我心动了,拉上跟我关系好的兄弟进了工厂,待遇好,工作也不算辛苦,所以我们这些人还骂崔豪杰人傻钱多,后头我们各自又拉了不少让进来打工。”莫大胡回忆,“但是有一年,厂子效益不好,崔豪杰说在那边干不下去,地租太高,只能搬到安康市,问有多少人愿意跟他走。”
“大部分的人都愿意,因为工作不好找,在哪儿干不是干呢?但是到了安康市,崔豪杰就变了,把我们看守起来,手机也收了,然后又把我们带到朝尾市,待遇削减,只有干够活才给吃饭。一天要干十六个小时,睡五个小时,根本不是人干的。”
听到这里,许薇问道:“十六个小时?你们在这一段时间不联系家里人,他们不会急吗?”
“在之前那个厂子,我们待遇好,吃喝玩乐都有,所以我们一般很少时间玩手机,家里人都习惯了。”莫大胡解释,后头他才琢磨出来,恐怕崔豪杰早就计划着这么干了。
“你们看手机跟家里人报备是不是也有人看守?”许薇又问,等莫大胡点点头,她就了然,这不是传销么?
一样的模式。
“你们既然大部分的人都认识,没想过一起计划逃出去?”姜语丽问。
“打手看着,而且不止我们被骗来,还有别的地方的人,我们分开混成一组,有一组的人谋划着逃跑,结果被拆穿,当着我们的面被打个半死,崔豪杰说他在每一个组安插了眼线,但凡有要逃跑的,掂量一下。”当时他也才二十多岁,当然不甘心被关着,但一个人跑不了,合伙又怕被告发。
就那样熬了一两年,崔豪杰找到了包括他在内的几个人,问他们愿意当工人还是当管事?
他们当然想当管事,但是要当管事,就必须把老乡们的家里私事都说出来,交个投名状。
六个人,都交了。
当上管事之后,因为投名状的事,他们跟老乡们的关系势如水火,工人们一边唾骂他们,一边又在想办法取代他们。而他们也不好过,被嘲讽也就算了,还要想尽办法防止老乡们逃跑,以防连累他们。
“崔豪杰故意让你们内斗。”许薇一针见血。
“是,其实大家都清楚,可要想过得好,我们只能这样做。”莫大胡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们不回家,家里人不会报警?”
“报警?”莫大胡说,“每一年过年我们都要按照崔豪杰的意思给家里报平安,还说在这边工资高,回去一天损失很多钱。等我们乖乖发完这些信息,崔豪杰就会发奖金给我们,让我们转给家里人,十几年前是五千,这几年是一万。”
“不少。”姜语丽说,“他既然控制你们为他工作,怎么在这一方面那么大方?”
莫大胡忽然拔高声音,愤怒地说道:“什么大方?那是我们的血汗钱。我们在工厂干活,没有工资的,他转的那点钱,是我们的辛苦钱,还扣下了一大半!”
看来哪怕成了厂长,莫大胡的日子也不算十分好过。
说着说着,莫大胡呼哧带喘,气得头晕脑胀,“我,我知道崔豪杰住在哪里,如果我告发他,能不能减刑?”
“晚了,早就有人告发崔豪杰了。”有的打手一戴上手铐就喊着要坦白,就差把崔豪杰的祖宗十八代挖出来讲。
“操!”莫大胡爆了粗口。
“你还有机会,这几个行李箱熟悉吗?”许薇拿出一叠照片问,照片里是几个湿漉漉还缠着水草的行李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你应该很耳熟了,老实交代配合我们就能减轻量刑,要是死扛着不放,隔壁几个审讯室里某个人先开口了,你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莫大胡瞪大眼睛,复杂地说道:“你们都查到这里了?”他叹息一声,“我说就是了,崔豪杰让打手做的。”
“为什么杀害这八个人?”
“因为他们劳累过度,身上都是病,他们是最早一批被骗到工厂的,干了差不多二十年,身体早就不行了,全靠止痛药保着命,后面实在是病得不轻,崔豪杰又不肯让他们去医院,就让打手把他们解决,头割下来,身体装进他们自带的行李箱里处理掉。”莫大胡说,倒是接受良好,说起这个事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在工厂他一路走到厂长的位置,早就不是正常人了。
“你们就不怕吗?崔豪杰从来没有想过放你们走,你们也不想想办法?你已经是厂长了,联合其他管事应该不难吧?”
“怎么逃?”莫大胡说,“我虽然是厂长,但是只能管工人,那些打手不归我管,而且厂子里不许我们这些人外出,生病?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哪里会送到外面?”
哪怕是他,也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他还能干的时候崔豪杰给他一点权力,不能干了只怕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除开莫大胡,剩下的十个管事也是各有各的罪孽,欺骗同乡进入黑工厂、殴打不听话的工人、欺辱那些不会说话的聋哑工人等等,罄竹难书。
“姜队,许队,我们去崔豪杰家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跑了,只剩下他的情妇和私生子。”
许薇与姜语丽齐齐皱眉,最应该被抓捕归案的犯罪头子竟然没抓住?
*
天阳市惑众会所。
“这种货色也敢拿出来给我看?”一个头发高高梳成背头的年轻男人坐在沙发正中央,指着面前的一排女孩子说道:“都是庸脂俗粉,你们整个市都找不出一个好点的女人?”
“王少,您别生气,我再去安排,女孩子我们这里很多,保管您能找到合心意的。”经理点头哈腰,又立马让人安排,但一连来了几排女生都不符合王少的心意。
“你们这里根本没有好的,这就是最好的会所?”王少轻蔑地说道,“我在南兴随便找一个都比你们这里的好,你看看这几个,脸丑就算了,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呵。”
那你干嘛回天阳?经理腹诽,而且他们惑众会所又不是那种地方,陪你喝个酒而已,哪里需要天仙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眼下黑青的眼袋,丑的要死。
“算了。”王少一见经理那个鹌鹑样子就生气,怎么天阳市的几个会所的经理都是这种人,唯唯诺诺,一看就知道这个会所没有意思。
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送走,经理松了一口气,一个运营凑过来,“经理,他来我们惑众三次了,到底来干嘛来了?”
“想找女人陪睡觉。”经理说,不过他们惑众正正经经喝酒的地方,肯定满足不了王少。
天阳市严打,谁敢顶风作案?其他会所也是他这样做的,把王少气走就行,别在会所里为难人。
王少出了惑众的门,嘟嘟囔囔,“什么破地方,又穷又落后,一点也比不上香江。”
坐在车上后,他掏出手机,“喂?爸,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在这里还要躲多久?我浑身都不爽,这里一点乐子都没有?要女人没有女人,要斗兽场也没有,赌场见都见不到,还不如南兴。我下个月能回去吗?”
“回个屁!你干的事还要老子替你擦屁股,现在还没擦干净,再等等吧,不然你回来我怕你被砍死。对了,你记住在天阳也多带些保镖出门,以防万一。”
王少把手机挪远,等他爸骂完才敷衍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他烦躁得很,开车上了高速公路开始飙车,绕了一圈下来心情舒畅些了,又回了酒店,抱着情人闹了几分钟,等疏解之后,他倒在浴缸里,“烟。”
“给。”娇媚的女人给他点了烟,依偎在他身边,问他,“王少,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回去,这个地方好无聊,我看你都不快乐,憋着气对身体不好。”
“再等等吧,我爸还不让。”王少烦闷地说道,“那个男的家里人一直揪着事情不放,还在网上发视频,不好处理,等热度降下来,我就能回去了。”
“不就是一个男人嘛,至于一副吃了亏地样子嘛?王少给了他那么多钱,够他下半辈子潇洒了。”女人不满地帮着骂人,语气羡慕。
王少摸了摸她的胸,笑得猥琐至极,“嫉妒了?好好伺候我,你也会有的。”
“讨厌。”两人打情骂俏,换了一身衣服又下去开车炸街。
在跑车开出来后,街边拐角处,一辆低调的轿车内,一个男人拿起手机发了语音,随后一边开车一边联系,“王泽宇又出去了,看看有没有机会。”
“知道了,盯紧他。”
一道男声在电话那头说,“总算是找到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