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性别,年龄,籍贯……”
“董崔林,男, 38岁, 南川省宏江市三安区……”
“你既然自己自首, 就说一说怎么犯的案子, 为什么要杀人?”冯巩霖问道,“为什么杀害董翠英。”
“她不是董翠英,她不是董翠英, 我妹妹才是董翠英。”远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很多的董崔林急切地说道, “她,她根本不是,我都去问过了, 不是。”
“你妹妹才是董翠英?什么意思?”这什么奇怪的情况?
“我妹妹叫董翠英, 十八年前失踪了, 大家都说她被拐卖了, 我跟着爸妈就去找, 市里找不到我们就这个城市呆几个月, 边打工边找,后来, 我买了一辆二手的小货车,我们开着车找……”董崔林讲得很艰难, 那段岁月绝望到像看不见光亮的黑夜, “但是找不到,找不到……”
“但是上个月,我堂弟告诉我, 村里有人打听我妹妹的情况,我立即回去,又问了打听的人,七拐八拐的,问到了天阳市景枫小区有个女人也叫董翠英,而且年龄对得上,我以为这是我妹妹,就问了很多人,托那些亲朋好友打听她,问出来她上过的大学,又去大学里面问她的情况,她的籍贯就是我们那里,我就去景枫小区找她,但她不是我的妹妹,是先前村长家的女儿周红娥。”
“周红娥把我带出去,说有话跟我说,但是到了地方之后她下车,掏出小刀想要捅我,我当然不能站着让她伤害,就跟她打,她划伤了我的手臂,然后我抢过了她的小刀,不小心捅到了她的身体,她没气了。”
董崔林忍不住哭泣,他一辈子老老实实,从来没有想过杀人这样的大事会落在他身上。
“一开始弃尸逃跑,为什么又来公安局自首?”
“我很害怕,我杀人了,我不想的,所以我,我跑了。但是过了三个小时,我又想到如果警察发现了周红娥的尸体,然后找到我,我一样要坐牢,所以我就来自首。”董崔林解释,“我不想坐牢,可是,我可是我杀人了。”
他没什么文化与见识,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词。
“你说她叫周红娥,但是根据我们调查出来的资料,她就叫董翠英,从大学一直到她出了工作,名字都是董翠英,能查得到。”冯巩霖纳闷,这其中肯定还有他们不了解的事,既然关乎死者,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真的不是董翠英,你们相信我,她真的不是。我妹妹的名字我还不清楚吗?而且,周红娥成绩那么差,以前读书时就是最后一名,反而是我的妹妹是第一名,我妹妹才有可能上大学,为什么周红娥上了,还用我妹妹的名字?”董崔林再蠢也想到了可能是周红娥顶替了他的妹妹董翠英。
他看新闻也有过类似的事情,被顶替的人以为自己没考上,出去打工,可是十几年之后才发现成绩是可以上大学的,但那个时候再追究责任也没什么用了。
“你们一定要查清楚,一定要查清楚,我不能让周红娥什么好事都占了。”董崔林不甘心地大喊,他们一家找了董翠英找了十八年,爸妈劳累到去世了,直到咽气之前还念着董翠英的名字。
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可是又要坐牢了,他跟她妹妹可能再也见不着了。
“我们会的。”冯巩霖说,他再次询问了董崔林问题,但是董崔林本身知道的也不多,这起案子大概率就是防卫过当,过失杀人。
景枫小区,方大姨跟老柳正絮絮叨叨,“咱们小区的风水是不是不大好,怎么之前何玉柔出事,现在B栋的董翠英也出事了,邪门,太邪门。”
“我也觉得,我早上看见董翠英老公丁鑫哭丧着脸,大概率是去公安局看董翠英了,也不知回来没有?”老柳往小区门口探头探脑,“到底咋回事,要是意外还好,可要是有人杀了董翠英,我看这里真的住不了了。”得亏董翠英不是死在家里,不然几天内她也该搬走了。
“回来了回来了,这咋还带着警察。”方大姨眼尖,立刻走上前,关心地问道:“丁鑫,你老婆怎么样了,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觉得翠英可怜,你顾着自己和孩子,别伤心垮掉了身体。”
“谢谢大姨。”丁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脑子里一团浆糊,没空跟这些大姨大妈扯话。警察对他说的话他到现在还没有捋清楚,什么叫董翠英不是董翠英,是周红娥?
周红娥不是他老婆的姐姐吗?
“你们是邻居?了解董翠英这个人吗?”冯巩霖停下来,“能给二位做个笔录吗?”
“笔录?”
“就是问问话,别紧张。”冯巩霖安抚。
“那可以。”方大姨说,她好奇地瞅了瞅丁鑫,问道:“你要问什么?”
“你们觉得董翠英怎么样?平时她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挺好的,她搬来这里几年了,有时候我出门买菜能看见她,跟她聊过几句,性格还算好相处。”
“老柳说得对,我孙子有一次不小心把水撒在她身上,她没计较,还让我把小孩子带好。”方大姨也点了点头。
“异常的举动也没有,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又不是天天见,哪里能知道哦。”老柳说完倒是欲言又止,不过她瞥了眼丁鑫,顾忌着邻居在这里,不好说出来。
冯巩霖注意到了,“柳大姨有什么需要说的,如果是有用的线索,我们警方可能会赠送锦旗。”他很清楚这些荣誉对大妈们的作用,绝杀!
“还有这个?那我说了能立马给吗?”老柳眼睛一亮。
“你先说,我们调查过后才知道有没有用。”冯巩霖面色一正。
“哦哦好,董翠英先前带了一个女人回来,我还以为是她妈,结果她说是她姐姐,我就觉得很奇怪呀,因为我有个亲戚跟她同一个地方工作,听她说过她没姐姐妹妹的,然后我就托人去打听,说她只有一个哥哥,没有姐妹。”老柳说,“我就觉得很奇怪,她有哥哥,但是从来没有男人来她家做客,逢年过节也没有,这倒是稀奇了。”
“然后就昨天,我那亲戚跟我说,董翠英十几年前就失踪了,大家都以为她被拐卖,她爸妈哥哥找了她很久都没找到,我还以为董翠英是自己跑出来的,所以跟家里人都不联系了。”
事情真的那么简单?
冯巩霖等人去到了丁鑫的家,一进门,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面容苍老的女人,她的手脚被绑着,活动范围很窄,冯巩霖皱眉,“这是怎么回事?”虐待老人?
丁鑫尬尴地回答道:“她脑子不太好,我们怕她跑出去,所以给绑着。”也别怪他们不讲人情,周红娥要是跑出去伤了人可怎么办?
“她叫什么,是谁?”在警局里冯巩霖已经了解到丁鑫家里的女人叫周红娥,不过现在再问,是为了确定。
“周红娥,我老婆的好姐妹,姐姐。”丁鑫说,想起了董翠英,他伤心难过,在一起十几年,董翠英说走就走。
“她是周红娥?”冯巩霖仔细端详女人,发现她跟董崔林长得有些相似,“给她提取口腔上皮细胞,回去做一个DNA检测。”
人会撒谎,证据不会。
要是周红娥的DNA跟董崔林的对比上,谁才是董翠英就一目了然了。
“董翠英什么时候把周红娥接来的?你以前有听她说过周红娥这个人吗?”
丁鑫摇了摇头,“没有,我老婆跟家乡那边的人不怎么联系。因为她是逃出来的,不想被发现。周红娥……我以前没听她说过,但是接周红娥来之前,她跟我说,周红娥是她的好姐妹,打小就跟姐姐一样照顾她,但是后面她考上了大学,周红娥没考上,就气恼她,自己一个人跑掉,被拐子拐走了,最近才救出来。周红娥那个样子,她不放心,所以接来家里照顾。”
“董翠英有没有说过她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联系?”
“因为她家人要把她嫁给老男人换彩礼,所以她偷偷离开,不敢被找到。”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丁鑫还有些愤怒,“她家人怎么这样,欺负她一个女人。”
冯巩霖心想,那可未必,要是董翠英是周红娥,那她从头到尾所说的话都是假话,撒了弥天大谎。他脑子里这么想,嘴上问丁鑫,“董翠英在生活上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或者你们两个相处之间,你会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没有。”丁鑫不自然地否认,手摸了摸鼻尖又捏了捏耳垂,眉心一直抽动。
“真的没有?”冯巩霖加重语气,“丁先生,我现在是在查案子,不是跟你聊家常,你要是敢欺瞒警方,那是违法的,治你一个妨碍公务罪你就要进去蹲几天了。”
丁鑫家境不错,在公司里属于中层,可一听说要蹲局子,立即就急了,要是被公司知道,他肯定会被辞退,他都过了三十五岁了,再找工作哪里那么容易?
“我,我,其实我有时候觉得不对。”丁鑫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问我以前的事,我就觉得很奇怪,然后我们都已经结婚了,她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问我会不会有一天不要她了,这些算吗?”
“你就没有怀疑过她为什么会问你这些问题?”冯巩霖上下打量丁鑫,觉得他也不是那种钝感力很强的人。
“我有想过,但是想不明白。而且我工作还挺忙,前几年正处于升职的关键时刻,总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就胡思乱想吧。”丁鑫说,其实有时候午夜梦回,他也曾深思过董翠英怪异的举动,因为他发现董翠英变了很多。
“为什么会觉得她变了很多?”听见冯巩霖的问话,丁鑫才惊觉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口了,顿时,他有些局促。面对面前刑警组长鹰眼一般的直视,他后背冒汗,只能支吾着回答,“我,因为,我,我跟她是娃娃亲,我爷爷跟她爷爷给我们定的婚,所以我跟她很小就认识了。但是后面我去了大城市读书,她在宏江那边,我们就只是写信来往。”
“她来到南兴读大学之后,我们就又见面了,她出落得很漂亮,像一个才女,我们就谈起了恋爱。有时候她讲的事跟我了解到的有点不同,因为书信里她写爸妈还有哥哥对她很好,拼了命地赚钱给她读书,跟她到我身边之后跟我说得完全不一样。”
“你就没有怀疑过她身份?”
“怎么怀疑,虽然这些不一样,但是我们之间的很多事情她都清楚,她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喜欢看什么书,所以……”他真的没有怀疑过吗?不是的,他其实也想过万一这个人不是董翠英怎么办?
可是董翠英真的很美丽,他们走在街上时,有很多艳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兄弟们也很羡慕他有一个如此拿得出手的女朋友,纷纷跟他打听怎么做到的。后来他们结婚,公司团建可以带家属,他把董翠英带去,盘靓条顺的董翠英让他大出风头。
一点点怀疑压根儿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跟他谈恋爱的是董翠英,跟他结婚生孩子的也是董翠英,那就够了。
至于别的,重要吗?
冯巩霖视线落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她身上的绳索被解开,女警正在陪着她,“对于周红娥,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她是我老婆的好姐妹,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我老婆也很久没有提起她,我都要忘记了。”丁鑫说。
“董翠英把周红娥接到家里长住,你也愿意?”
“我老婆说住一阵子不打紧,等她联系到养老院就把她送走。”
问完了丁鑫,冯巩霖走到周红娥面前,喊她,“周红娥?”
周红娥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
“董翠英?”冯巩霖喊,他注意到周红娥的手指抖了抖,便又说道:“董崔林?”
周红娥空洞的眼里流出泪水,她嘴唇颤抖,似乎想要说话,但是嗓子堵住了,让她只能发出沉闷的声音。
“把她带回警局,让她跟董崔林见一面。”冯巩霖心里有了决断,他偏向于周红娥与董翠英交换了身份,面前这个不是周红娥,她才是董翠英。
“走吧,丁先生,警方的调查需要你配合,跟我们回警局。”冯巩霖指了指门口,对于丁鑫不怀疑董翠英这件事他持怀疑态度,自然而然,对他的态度不算很友善。
丁鑫苦着脸,本来没了老婆就闹心,还要进进出出公安局。
天阳市局,冯巩霖敲了敲桌面,“董崔林,看看她是谁?”
双手带着手铐的男人抬头,他觉得面前的女人很熟悉,而后他浑身一震,失控地喊道:“妹妹?翠英?”
周红娥忽然发出了“啊”的一声,像是回应,又像是才想起来,她是董翠英。
“妹妹,这是我妹妹。”董崔林猛地挣扎起来,他想要上前仔仔细细看看她,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不,这个问题不用问了,他已经看出来,妹妹这十几年过得很差。
枯黄稀疏的头发,干裂起皮的脸颊,呆滞无神的眼神……
“啊,啊——”周红娥叫了两声,她混沌的脑子越来越清明,终于记起来,她是董翠英,这个是她哥哥。
“哥,哥。”
*
九月这天出门巡逻时路过了一个商场,里面纷纷嚷嚷,吵得很。她多看了几眼,发现没什么异常,本来打算走,突然瞧见一个孕妇扶着墙壁,呼吸得十分艰难,下一刻,孕妇身上出现了漩涡。
【“孕妇只能剖腹产了,你们家属赶紧签字。”产室外,护士对一个男人说道,“快点,孕妇现在昏迷,羊水已经破了,再不剖来不及。”】
【男人却不签字,“我爸妈说了,好时辰不是这个时候,再等等,再等两个小时才到选定的好时辰,那个时候生出来的孩子命格才会好。”】
【护士不能理解,但是在产科干久了,也不是没见过类似的场景,还有的家属不让产妇剖腹产,说一定要顺产,不然孩子不聪明,这些话光是听着就让人血压飙高。她没好气地说道:“产妇可能坚持不了两个小时,你快点签字,等下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男人依旧不听,产妇又昏迷,无法自己签字,最终导致母子二人身亡。】
九月看着那个孕妇,她约莫二十五岁,还很年轻,根本不应该死在产房里。
“汪汪。”九月拉着贺莹莹走过去,她对着孕妇叫,“呜呜。”
“你没事吧。”贺莹莹神色严肃起来,她扶着孕妇,“需要我帮你叫家人吗?你的家里人在不在附近?”
孕妇摇摇头,“他们都没时间,我没事的,啊。”她摸着肚子,这种感觉不像是胎动。
“要去医院吗?先联系家里人?打给你爸妈还是你老公。”
孕妇本来想说打给她老公,但是不知怎的,她身体一晃,说道:“打给我妈妈,我的手机在包里,指纹开锁,谢谢。”她感觉要撑不住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下来,“我,我好像要生了。”
“用警车送她,快点。”贺莹莹交代了巡警,又拨通电话,“喂你好,你女儿……”
“希望她顺利。”贺莹莹与九月没去,依旧留在这里巡逻。
临近圣诞节,街上热闹非凡,商家们纷纷用圣诞树装饰店铺,有的店铺外放着的圣诞树有两米高,很高大。上面挂满了礼物,店员在门外招呼,“KJ咖啡店送礼物哦,在咖啡店任意消费就能带走一个圣诞老人给的礼物。”
“KJ咖啡店全部是手作咖啡,每一杯都是独一无二的,快来品尝吧。”
“九月,怎么了?”贺莹莹拉了拉牵引绳,没拉动,“想要礼物?还是因为别的?”说起来九月是不是没见过圣诞礼物啊?
“呜呜。”九月哼了两声,她只是觉得圣诞树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味道,不像树木的气味,也不像那些崭新的礼物盒散发的刺鼻味道。
她走近了看,店员想阻拦又不敢,只能小声地对贺莹莹说道:“不要弄坏了,不然主理人会让我们赔钱的。”他双手合十,打这份工作不容易,一天才两百块,赔一次就得一百。
“我们就看看。”贺莹莹把这颗高大的圣诞树来回看了几遍,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圣诞树的树干不算特别粗,只不过枝叶繁盛,所以看起来庞大。见过的案子多,她倒是往凶杀案上面想,但是这棵圣诞树估计装不下一整具尸体,等等,该不会,是残尸吧?
她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可能性,下一刻就听见九月吠叫起来,“汪汪汪!”
九月确定自己的鼻子没有闻错,这棵圣诞树的底部有很浅淡的血腥味,一丝丝,不注意闻压根儿不会发现。
圣诞树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她转头看向贺莹莹,没想到训导员已经出示警官证要求查看这棵圣诞树了,动作还挺快,经验丰富呐!
“这个我们做不了主,你先等等。”店员说,“我去请我们的主理人。”
贺莹莹等待了两分钟,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打开时,走出来一男一女,很年轻,两个人穿着打扮十分前卫潮流,女的挑着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视贺莹莹的配饰,而男的则是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家KJ咖啡店的主理人,你可以叫我KK,她叫JJ,听店员说你找我们,如果不是跟咖啡有关的事,我想就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了。”
装货!九月与贺莹莹同时在心底骂他,尤其是九月,恨不得上去踩两脚,装什么装。
“这是我的证件,警犬在巡逻时发现了圣诞树有异常,请你们配合我们调查,把圣诞树挪开。”贺莹莹说。
“这……可能是礼物盒里面有小零食,警犬想要吃。圣诞树是我们一整棵买回来的,你说要拆开看,装不回去怎么办?影响我们做生意。”KK拒绝,“你无凭无据就想要我们配合,你当我傻?你要是来喝咖啡我们欢迎,要是妨碍我们开店,就快点离开。”
JJ也说,“哎呀烦死了,你还是快点走吧,讲那么多。”
“既然二位不配合,那我只能请市局的刑警到场了。”贺莹莹拿出手机,但是电话还没有拨出去,KK就阻拦了,“等等,你要是把刑警叫来,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现在打开我看一下。”贺莹莹一手拿手机一手指了指圣诞树底部。
KK跟JJ相互对视一眼,他们还能跟警察硬对着干?JJ嘴一撇,“要是没有,你记得赔钱,一张嘴就让人弄坏圣诞树,什么人。”
KK则是把男店员叫来,帮忙把圣诞树的礼物盒拿走,圣诞树底部有一个底座,木制的,用于固定整棵圣诞树,店员拆除了螺丝,“什么东西?”螺丝上沾着黄色白色的粘稠液体,店员心慌慌,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拆。
几个人合力把圣诞树拔出来,站在一旁捏着鼻子看的JJ往底座那里一瞥,脸上高高在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下一秒尖叫出来,响彻整条商业街。
“啊——”
九月凑近,木制底座里面放着一颗人头,头顶破了几个大洞,一些黄白液体沾在上面,跟固定螺丝上面的一样。
人脑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