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兴是南川省的省会城市, 繁华昌盛,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
贺莹莹下了车,把九月牵下来,随后进入了省公安厅, 步楷瑕正站在门口等候, “来了, 让我看看, 还是以前那么俊。”他笑呵呵,摸了摸九月的大爪子,“九月, 还记不记得我?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呜呜。”九月跟步楷瑕握手, 侧头,步楷瑕好像并不难相处?
“跟我来吧。”步楷瑕带着一人一犬走过几栋楼,介绍道:“那栋的一到三层是刑警的办公室, 四到六层是网安大队的, 那边是经侦大队……这里是我们训导员的住处, 犬舍在这里。”
九月看过去, 犬舍一共有二十个, 但是只有其中十二个有浓烈的气味剩下的都是些空犬舍。
“按照警犬们进入省厅的先后顺序安排的犬舍, 九月住十三号。”步楷瑕指了指,“已经让人打扫干净, 里面的窝还有水盆等等说统一配置,如果你有其他想法可以自己改一下, 不妨碍警犬就行。”
“好。”贺莹莹认真说。
九月盯着其中两个犬舍, 里面两只警犬都是她认识的,一只是黑灰色的边牧,搜证犬飞鹰, 曾经跟她一起在商场阻止过暴徒伤人。另外一只是很年迈的缉毒犬,傲雪,她是一只昆明犬,虽然老了,气势不减。
“我们现在是同事了诶?”飞鹰说,“好久不见你,但是我听训导员说过你哦,你立了很多功劳。”
傲雪也看向九月,她只剩下一只眼睛,看不大清,便眯着眼说,“跟一年前比起来,你又进步了。”她的语速比起一年前要更为缓慢,透着一股垂垂老矣的暮年感。
“你们两个怎么没去巡逻?”为了避免让傲雪难过,九月没有顺着他们的话聊起从前,而是直接单起一个话题。
“没轮到我们,其他几只去了,还有的出其他任务。”飞鹰说,他摆了摆尾巴,“这不是更好么,能有更多的偷懒机会。”
九月与傲雪一致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飞鹰怎么还是这样,一点都没有变化,只想混吃混喝等着退休。
只怕等他退役,还是一只七成新的边牧犬呢。
九月边跟他们说话边看着犬舍外面的名字,缉毒犬二虎,缉毒犬傲雪,搜证犬飞鹰,防暴犬桃子,排爆犬柠檬……
其中好多只九月都见过,不过不大熟悉,也不知道跟同事们相处会不会顺利。
“警犬上班时间一般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分三个班次,训导员的上班时间跟着警犬走,至于晚班,那是十三只警犬轮着来,要是有警犬受伤不便于执行巡逻任务,那就顺位下一只。”步楷瑕说,“我们省公安厅负责全省的大案要案,调用警犬的机会很多,所以警犬可能会经常出差,九月晕不晕车?”
贺莹莹正听得认真,闻言点了点头,“会晕,短途还好,要是长途会想吐。”
“那可能会有些遭罪了。”步楷瑕的视线落在嗷嗷叫的德牧犬身上,眼里透着欣赏。
“九月第一天来,今天休息,明天就参与排班,开始上班了。”步楷瑕说,“如果九月不适应换了地方,你多陪着她开导她。”
“好。”
说完工作上的事情,步楷瑕又说道:“警犬的巡逻任务已经能很好的锻炼体能,所以我们不需要增加每日的训练,空闲时候就可以带着警犬去草坪上玩一玩晒一晒太阳,消耗多余的精力。”
贺莹莹点头,“我记下来了,步总。”看步楷瑕这么好相处,她紧张的心情逐渐平复。
下午,有巡逻的警犬回来了,打头那只一见到九月就炸毛,正是之前比赛输给她的二虎,他是一只正值壮年的马里努阿公犬,通体是黄色,只有耳朵和尾巴尾部的位置是黑色,矫健,爪子有力,散发着极强的胜负欲。
“汪汪汪!”二虎不走了,留在原地盯着九月,疯狂地吠叫,要跟九月打一架。
九月在天阳市局向来是最大的那个,没有哪只警犬敢挑衅她,现在一来竟然被手下败将挑战,她哪里能忍?尾巴慢慢搭在地上,她站起来,后退几步,稍微助跑就爆发跳起来,一跃出了犬舍,随后毫不犹豫奔向二虎,嘴巴咬向他的前爪。
凶得很!
“二虎!”牵着二虎的男训导员脸色微变,想把二虎拉开,但是二虎牢牢被德牧犬压着,他没拖动。
本来在二虎后面的三只警犬都困乏了,一看面前的场面一只只精神抖擞,相互交头接耳,讨论起谁胜谁负。
“这就是新来的警犬?怎么看起来那么凶,好大只,她是母犬吗?”有只史宾格惊叹,“我怀疑我的鼻子出了问题。”
“是母犬,她比二虎还要大一圈,是我们这里最大的。”
“老大的位置会被抢走吗?让我们睁大狗眼等着看!”飞鹰看热闹不嫌事大,在犬舍里嗷嗷地叫着,“打他啊,九月,你的前爪,抬起来,二虎,二虎,你怎么不知道反抗,打她,回爪,你的嘴筒子是摆设吗?”给他急得恨不得跳出去,不过训导员正站在外面,他不敢。
“二虎,你打不过她,为什么还要挑衅她?”飞鹰发出了疑问,他以为二虎能打赢才发出挑战信号,结果这才多久就被压着暴打了一顿,毛都掉了不少喔。
“啊啊,嗷,汪。”二虎被翻来覆去地蹂躏,直到九月踩着他的尾巴和腹部问他认不认输,他抽抽了几下,垂头丧气地说道:“认,认输。”他不会认输的,等他多吃点,力气更大,就把老大的位置抢回来!
“喔,在风和日丽的一天,我们省厅极警犬大队的头儿换狗了,她就是,今天新来的九月。”飞鹰像模像样地说道,这段词还是他在出任务时学会的,一直用不上。
训导员们没阻拦狗狗们打架,实际上哪怕是两只狗住得那么近都会产生领地意识,更何况一共十三只警犬,先前二虎挨个打了一顿,打服气了就当老大,现在他输了,老大当然就是九月。
“二虎,没事的二虎,我们还是一只好狗狗对不对?二虎看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狗狗,输了还是赢了,我都那么喜欢你。”训导员在一旁抱着二虎的脖子安抚。
地上掉了一堆黄色的毛毛,贺莹莹拿着扫帚来扫干净,问了一句,“二虎能缓过来么?”
“不知道。”他的训导员硬邦邦地说道,本来他就跟贺莹莹不怎么认识,九月上来把二虎打成这样,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不舒服。
飞鹰的训导员叫黎冉,她拉过贺莹莹,“没事,警犬打架都是很常见,你别往心里去,郝盛也是担心二虎心情才语气恶劣了一点,他平常不这样的,你别往心里去。”去年九月参与全国警犬大赛,她跟贺莹莹住同一个房间,彼此加了联系方式,虽然不说聊得很熟悉,但总归是知道几分性格,她怕贺莹莹多想。
“嗯,回头我给二虎买个大鸡腿,二虎还喜欢吃什么?”贺莹莹说,她为九月操碎了心,不想她一来就打了眼。她自掏腰包安慰一下二虎,这事就算是过去了,郝盛要是再拿着这就是不放,那就是他的不对。
态度要拿出来,她先拿就占了先机。
“可以,二虎还喜欢吃罐头,你买两个,也不贵,几十块。”黎冉倒是实实在在欣赏起贺莹莹,脑瓜子挺灵活。
“九月真威风,不过我刚才也没看出来,她脾气这么大。”
贺莹莹顺着黎冉的话说,“不惹她就没事,要是让她生气了,不管是狗还是人那都是不能饶的,一定要出了这口气。”
“是吗,真没看出来。”黎冉说。
一场风波过去,九月当真训导员的面跳回犬舍,又乖乖地回到位置躺下,单看毛茸茸的脸,谁能知道她刚才打了场胜仗?
大获全胜!
“凶啊。”傲雪带着羡慕的语气说,她已经很多年不曾打过架了。她自认对上毒贩或者吸毒的人她一如既往的凶悍,但是训导员不让她出任务,担心她的安危。
没办法,她老了。
九月做了一个搞怪的表情逗她,“帅不?”她佩服傲雪,不想傲雪陷入悲伤的情绪中。
“哈。”傲雪笑了笑,目光放空,似乎在回忆什么。
到了凌晨,九月才把省厅所有警犬认了一个遍,随着夜巡的警犬归来,气味与外形终于对上了。
第二天,九月被安排在下午执行巡逻任务,这会儿还早呢,不急。
*
“逃窜?确定吗?”刑警支队三中队的中队长樊磊接了一个电话,又问那边,“查到他有没有购买高铁票或者飞机票了吗?单是逃窜,范围太大了。”
“没查到,我们猜测他是沿着小路开车跑的,从一个监控发现了他的车辆,方向是往南兴去,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南兴再买票,我们正在监控他的购票情况,但是南兴太大,还请省厅给予我们天阳市局一些帮助。”
樊磊应了,“我会让一组警员查监控,有发现就跟你们说。”等挂断电话,他又打电话给属下,“祁隆,来我这里一趟,有个案子。”
“樊队。”一分钟后,祁隆敲了敲门,进来坐下之后还给樊磊倒茶,“樊队,这次是什么案件?”
“杀人案,不过是天阳市局办的,没有移交,只是让我们协助。”樊磊解释道,“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主播骗走,随后强.奸碎尸,现在这个男人正往南兴逃窜,你们这一组查监控,务必把他阻拦住,天阳市局的刑警正在赶来的路上。一旦让他逃脱,他再犯案的概率很大。”
这个男人赌博输光了家底,上网打赏的钱都是借贷,极大可能还不上钱,所以做出极端的事情。
“明白!”祁隆朗声回答。
*
南兴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巡逻起来的难度不小,因为警犬在执行任务中需要处理分析各种气味,不单只是在路上走一走那么简单。
九月边走边嗅,烤串、菠萝、雪糕……什么味道都有,她看了看跟她搭档的特警,这俩人没见过,不知道性格好不好。
“想吃啊?下班先哈。”那特警第一次跟九月合作,没明白她的眼神。
绿化带那一边,不少人在立着手机直播,男女老少都有,就连那些卖小吃的摊主都举着手机拍摄。
这一带她要多看两眼,停留时间更长一些,她目光逐个逐个看过去,确定没有漩涡才选择离开。要是有人的死亡时间超过了她的预示范围之内,那她也没有办法。
第一天的巡逻稀松平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九月回到了犬舍进食,桃子凑过来跟她说话,“二虎被带去执行任务了,你这几天能放松放松。”
“为什么这么说?”九月打了一个哈欠。
“二虎对你肯定还没有死心,他一定会再一次挑战你!”桃子说,“大家都这么说,因为二虎第一年来这里就是打这个打那个,直接当了老大,他不服气的。”
“就这?我都没怕过。”九月吐着舌头散热,“他打不过我。”
等傲雪被牵去检查身体,九月才趁机问桃子,“傲雪还没有退役吗?”傲雪身体有些差,就连巡逻也是一个星期才出一次,其余时候大多是在草地晒太阳。
“没呢,训导员想要让她退役,但她不愿意,去年就该退役了,她离开之后不吃不喝,想饿死自己,所以训导员又让她回来了。”桃子语气满是敬佩,“傲雪……傲雪从来不怕出任务,她很勇敢的,遇见什么事都敢往上冲。”
“她又多了一道伤疤,是今年伤到的吗?”九月问,她昨天就注意到了,但是不想当着傲雪的面问她。
“是呀,她出门巡逻,遇见有人持刀伤人,她上去阻挡,被划伤了,本来是小伤,但是她恢复能力变弱,所以留疤了。”
“哦。”九月点头,傲雪真是一只勇猛的警犬。
两只狗正说着,九月忽然看见了蓝天的训导员牵着一只狗走进来,那是一只很漂亮的萨摩耶,浑身毛茸茸,像一团炸开的棉花糖。
“那只狗不是警犬吧?”九月疑惑地问道,比起极少数的边牧警犬,萨摩耶当警犬那更加稀少,凤毛麟角,因为萨摩耶太过于相信人类,耐力、体力等等这些都不大行。
“那是蓝天的抚慰犬。”桃子解释,“蓝天在一次任务中患上了什么病,具体是什么名字我忘记了,总之他变得孤僻,闷闷不乐,后面训导员给他找来了一只萨摩耶,他才慢慢好起来。”
“蓝天是公犬,那只萨摩耶也是吧?”九月抽动鼻头,嗅到了公犬的味道。
“是的呀,这有什么,喜欢就在一起咯。”桃子一副“你怎么大惊小怪”的模样,“公犬和公犬,公犬和母犬,母犬和母犬,都是很正常的,你见多了就习惯了。”
“好吧。”九月心想,还是大城市世面多,在天阳市局哪里能见到这些?
“喜欢就行了,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体检完的傲雪回来,也加入这个话题,“或者谁都不感兴趣,就跟我一样,做好警犬这份工作。”她以她是警犬为荣。
九月总是能从其他警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黑壮的乐观,茉莉的仗义,黑米的从容,追风的开朗,桃子的淡定,傲雪的坚定……他们身上具备多种品质,而其中总有那么一两种很显眼,让他们变得闪闪发光。
她喜欢这里,喜欢这些警犬。
*
“也就是说,我们又损失了一枚钉子。”副厅长的办公室里,短发、淡妆、目光坚毅的女人以微微叹息的口吻说,她约莫四十多岁,自带一股正气。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水,“尸骨能收殓吗?”
“太难了,线人给我们传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尸体,恐怕已经被鳄鱼或者狼狗分了。”对面的男人说道,“陈副厅长,我们还要继续投入钉子吗?”
“投,不能因为损失了人就放弃,难度大,危险系数高,可总要有人去做,多一个钉子,能发挥的作用比我们正面投入二十个缉毒警的作用还要大。”陈副厅长沉思,“最近不是有赤狐不是传回来,陈龙海的女儿也逐渐上手一些工作了?能不能派人接近她。”
“太难,我们对她的了解很少,只知道她是陈龙海的一个得意兄弟带回来的,是不是私生女不知道,很少见人,今年也才二十二岁。”
“那就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去警校里找,流程你们都懂。”
“好。”男人应了,又问道:“这次放几个?”
“三个吧,两个打掩护,他们也不好对付,只派出一个人接近怕是要坏事。”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陈副厅长坐在办公室里,想要把陈龙海抓捕归案的心思愈发强烈。
才安静一会儿,刚才的男人去而复返,语气略微惊慌,“陈副厅长,不好了,海蝶失联了!”
“什么情况?”海蝶是他们南川省公安厅打入贩毒集团最深的一颗钉子,这些年陆陆续续传回来不少有价值的信息,其价值直接或者间接使得他们抓捕了不少毒贩。
她的位置过于重要,不容有失。
“按照计划,我们是每五日联系一次,但是之前有一次突发情况,是隔了七日才联系上,所以这一次过了七天我们依旧等待,但是已经十天了,海蝶都没有动静。”男人脸色难看,他是缉毒大队的支队长,尽管海蝶人不在省厅内,可她关系是在的,也就是说,海蝶也是他的下属,一个优秀的下属失去踪影……
*
南兴靠海,运货的货船络绎不绝,码头人声鼎沸,一个穿着蓝色工衣的工人左右望了望,给其他工友递烟,“哥几个先下班吧,我把这批货卸完就行了。”
“这怎么行,大家的工作,你一个人干了,回头让上边知道了,找我们麻烦。”
“你们不说我不说,这谁知道?我刚来,想着尽快上手,你们就让让我,行行好,我多干些,我丢了这份工作。”
“行。”见新来的小子那么上道,几个工人嘻嘻哈哈着离开了。
周围变得安静,工人左顾右盼,避开监控,在死角处找到一包东西,随后赶紧放入怀中,这可是发财的好东西。
他笑了笑,工作完成之后第一时间给人打电话,“喂,今晚喝酒?”这样的一通电话不止打了一次,他一连打了三次。
有新货到,这是改良的,劲儿更大,吸一口魂都能给人爽飞,价格嘛,自然也贵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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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今天是值早班,早班晚班比较辛苦,优先选身体心理都好的警犬执行。省厅内的警犬很健康的其实没多少,像傲雪是老警犬,身体不好,又或者像蓝天,体能在巅峰期,但是心理状态有问题。
她听贺莹莹说,警犬多多少少有点毛病,因为见多了血腥,慢慢的会变。
“泰和酒楼发生了恶性事件,请附近巡逻的特警以及警犬迅速到场,重复一遍,泰和酒楼……”
九月神情严肃起来,能被称为恶性事件的案件都不一般,要么伤人了,要么影响巨大。
她到的时候就看见泰和酒楼乱成一团,五层的木式建筑的二楼正在起火,火舌往上卷,很快蔓延开来。
不少人在一楼挤着要跑出来,但是因为人多,反而造成了拥挤与踩踏,一个小男孩被踩在脚下,你踩一脚我踩一脚,没有人管他的死活。
九月从小男孩身上看见了漩涡。
【一声巨响,人群突然骚.乱,与父母被冲散,他慌张害怕,急急忙忙跟着人群往外,但是由于太过幼小,他被人撞到,再也起不来。无数双脚踩在他的身上、四肢以及头颅,慢慢的,他不动了。】
特警们在疏散,但是没有人听,他们太慌了,正逢生死,他们听不见看不见,早知道拼命往外挤,再挤一挤,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眼见着这些人都疯了,九月深呼吸一口气,余光瞄到挡着人群的不算厚的木门已经吱嘎吱嘎作响,她往后,蓄力,随后一个猛冲侧着身体撞在门上,一下两下,“砰”的一声,木门开裂,她及时躲开,门被人群从里面推倒,多了一个大缺口,人群疏散得更快了。
忍着右侧的疼痛,九月抬头看去,那个小男孩被人抱起来了,已经脱困。
“啊——”苍老的老人被推到角落,他似乎撞到了哪里,痛呼着起不了身。但他的呼救声太小了,淹没在杂乱中,动乱中,唯有一只带着警犬名字的德牧犬动了动耳朵,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老人摸着自己的脚,他目光茫然,不明白那些人在跑什么,他害怕这样的场景,小声叫着某个人的名字,“啪嗒”,一块带着火焰的木板被弹飞,正正往老人这边冲过来,老人甚至没能发出痛呼,被木板压着,大火吞没了他瘦小的身影。】
九月从人群缝隙中挤进去,飞速奔跑,准确听见了“啪嗒”的声音,于是计算好距离,在空中高高一跃,用身体挡下了那块火舌乱弹的木板。
木板与老人距离很近,但是隔着一只警犬,黑黄的德牧犬左侧皮毛被灼烧了一大块,露出一些血红的皮肤,焦香的味道在空气中漂浮。
她被烧伤了。
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救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