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被强光照射了眼睛, 那些男女闭着眼睛尖叫,这一次又会是谁被带出去?还是说,全部都会?
九月没下地窖,里面太小了, 她就站在上面伸长脖子去看, 耳朵自动关起来, 屏蔽刺耳的尖叫声。
一、二、三……一共五个, 四女一男,看不出年纪,因为每个人面色与精神状态都不大好, 一定程度上会比真实年纪显老。
“我们是警察。”为了让这些受害者尽快冷静下来, 司马彦昭掏出来了警官证,“别叫,我们现在给你们揭开, 别乱动。”
五个手上脚上都有锁链, 看着是那种锁狗锁猫的铁链子, 已经泛黄生锈, 把他们的手腕和脚腕都磨出血了。
“警察, 是警察。”有个女人喜极而泣, “你们,我不是在做梦吧?我, 快打我一巴掌,给我一巴掌。”
她身边的女人打了她, 随后捂着自己的手掌, “我也疼,我们不是做梦,真是警察来救我们了。”
唯一的男人同样在哭, 而且越哭越大声,不用猜都知道了他会遭遇什么。
除开她们三个,剩下的两个女人却是没什么反应,看着人呆呆木木,叫她们都不会回答。
“别叫了,她们,她们已经傻了。”一个女人说,她神色复杂,“我们来这里之前,她们两个就在了,每天,每天都会被人那啥,还会被村长他老婆他妈打。”
其实她们也差不多要扛不下去了,暗无天日的折磨,肉.体、精神双重打击,人怎么活下去?
警方把这五个受害者一一带出去,司马彦昭低头问九月,“还有吗?”
九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把他们带到了后山,从地下挖出几具骸骨。
在场的警察既气愤又无力,他们还是来晚一步,如果早一点,这些人就不用死了。
在流水村的工作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九月趴在一旁睡了一个大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接近中午了。
熬了一个通宵的警员们神色并不是很好,一个个眼下挂着黑眼圈,整个人都显露出疲态。
司马彦昭与廖凯杰决定让警员们吃个午饭再休息两个小时,补足精神再去下一个村庄柳叶村。
与此同时的柳叶村,家家户户刚吃完饭,却没有人休息,而是聚集在了一户家里,正神情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哪里会那么巧合?她们说好今天今天早上回来的,一个有事就算了,哪里能三个都有事?我的三个女儿那么孝顺,肯定不是看我这个老婆子老了所以不回来看我,呜呜呜,她们指定是出事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哭诉,“村长,村长,你打个电话去吧,去问一问。”
“前几天下雨把那个什么东西吹倒了,没信号,打不了。”村长不耐烦地说道,“而且也许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脚,光宗他妈,你不要急。”
“我这咋能不急,我六十五的大寿她们都不回来,诶,她们肯定是有事。”光宗他妈继续纠缠,他们柳叶村穷苦,地处深山老林,进出不方便不说,连手机这种东西也不是人人家里都有,只有村长家里有一台。
“不好了不好了,妈,妈……”一个中年女人慌慌张张大喊,“妈你在哪里?”
“光宗他妈,是你小女儿的声音,快出去看看,咋都那么晚才回来?”
光宗他妈冲出门,先是东张西望,然后掐着小女儿的手臂扭她,“你个不孝顺的小妮子,还让我担心,让你那么晚回来,不打你一顿都对不起我自己。”
周围的人没有阻止,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该打,怎么能让当妈的担心?这嫁了人也还是家里的一份子,该是尽心尽力才是,我看春娟的翅膀硬了。”
春娟低着头,觉得丢脸羞愧又不敢忤逆她妈,“妈你先别打,我这不是有事耽搁了吗?我真的有事。”
“什么事?”
“是,是有一伙人冲进了流水村,我站在山头上都看见了,把我姐姐夫还有其他人都抓住了。”春娟急急忙忙解释道,“你们也都知道我每一年都会去找二姐,和她一起回来给您贺寿,我今天去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了流水村乱糟糟,都被抓走了,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春娟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人,以为那些是穷凶极恶的暴徒,所以顾不上山路难走,立马跑着到柳叶村报信。
反倒是村长皱眉,旋即心里一惊,他想到了一个不好的结果,“这哪里来的暴徒?他们有多少人?”
“我没数,不少嘞,怎么着也有个七八十人,而且个个都很凶,带着一些银色的铁东西,能让我姐他们的手动不了。”春娟没见过那些,自然不懂。
“手铐?”村长倒是一下子猜了出来,他脸色巨变,能用手铐的肯定不是什么山匪,而是警察,只有警察才会出动那么多人,还使用手铐。
糟糕!村长转身,立即回屋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等得到确认后他黑着脸对村民们说道:“在镇上的阿东说派出所动静不小,抓回来了很多人,那些是警察,来抓我们的!”
一言惊起无数浪花。
“村长你别吓唬我们,我们干什么了警察要抓我们,他们凭什么抓我们?”
“就是就是,难道他们闲的没事干,又或者想要立功,随便抓我们回去顶数?”
“村长,你要帮帮我家,光宗不能没有两个姐姐,这让他怎么活,真是造孽啊,我们家光宗才刚刚娶上媳妇,这还没给我们光宗生个儿子,哎呦喂……”光宗他妈哭嚎,嗓门大得很,把人耳朵吵得嗡嗡嗡。
“都安静,爷们站到最前面来,听我慢慢说。”村长举手,“我们买卖媳妇在国家看来是不承认的,所以,警察是会抓我们——”他话还没有说完,人群已经炸锅了。
“这咋不算?我花钱买的,八千呢,我爹攒下来的老本都让我花没了,实实在在用钱买的,肯定是我的。”
“大旺说得对,那些都是我们花了大价钱才买回来的女人,凭什么不认?”
“都别吵!”村长拔高声音,“现在争这个有什么用,现在问题是警察要抓人,我们要是被抓了,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动脑子想一想,最要紧的事是怎么躲过这一次抓捕。”
“对哦,那怎么办?村长,我们怎么办?你给个主意,我们照做就是了。”
“这样,警察要抓人肯定是要讲证据的,只要他们找不到买来的那些女人,那就没有办法治我们的罪。你们把买的女人赶到一起,拉去后山的那个山洞里藏起来,记住洞口弄紧密一些,别让警察发现。只要没了人证,警察也不能随随便便抓人。”村长也不是很冷静,只不过不想被抓捕这一个念头占据了大脑,迫使他必须想出周全的法子。
“行。”男人们点头,过了片刻又有人问道:“那像大富和大贵家里的女人算不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两家的女人,她们也是买回来的,一个生了两个儿子,一个生了三个儿子,只不过她们也没跑,专心操持着家里。
跟那些需要关着的女人不同,她们能在村子里自由走动。
“这,大富大贵,你们两个怎么看?”村长说,“要是拿不出个主意,不如按照我说的,把她们一起关了,先委屈一阵,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成。”
没有人在意这两个女人的想法,重要吗?
一切都妥当了,等那些便衣警察入了村子之后,就有人带头嚷嚷,“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抓我们。”
“什么买卖妇女,我听不懂,我媳妇是外地的,生了孩子就跑了,我没有买卖媳妇。”
九月歪着头看他们,生了孩子就跑了?是跑了还是死了?她很愤怒,于是冲着他们狂吠,还把利齿与爪子亮出来,低低咆哮恐吓。
“哟,我都还没问话呢你们就这么快想好了撇清干系?不会是一早就知道我们要你们吧?”司马彦昭似笑非笑地盯着说话的那几个男人,他当刑警那么久,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不对劲。
九月把这些人的气味一一记录,等闻到一股女人身上的味道后她停了下来,绕着她转圈圈,她身上衣服残留的体味很熟悉,在流水村被抓到的女人那里她闻过,流水村的女人应该碰过这个老人的衣服,也就证明两人之间应该是有关系的。
她在老人面前趴下示意,司马彦昭立即大步走过去,“你叫什么?”同时他在思考九月这个举动到底是是什么意思,气味?
“我,我光宗他妈。”老人结结巴巴,她眼睛往村长那边瞟,想着村长帮帮她。
“你的名字。”司马彦昭没什么好脾气,这些人为虎作伥,典型的伥鬼。
“王引弟。”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要是撒谎,你可就要去公安局蹲了。”司马彦昭说道,“最近几天你有没有去过安心村或者柳叶村。”
“没有。”王引弟答的快。
“安心村和流水村有没有人来过这里?”司马彦昭换了一个问法。
“没、没有。”王引弟又开始结巴了,她不擅长撒谎。
司马彦昭眯眼,“真没有?把她带回去优先审问。”他对着两个警员招手。
“干什么干什么,别动我,村长,村长,光宗,光宗,春娟,救救我……”王引弟回头,满脸都是惊慌失措,但是已经被堵住嘴的村长压根儿说不了话,谁也帮不了她。
“那就说实话,有没有?”司马彦昭震声,他本来就长得威严十足,加上又是雷厉风行的态度,把王引弟吓了个半死,她脑子一团浆糊,只能遵循内心点头,“有,有。”
“是谁?什么时候来的?从哪里来的?”司马彦昭问道,他在心里给九月点了一个赞,不管九月找到的线索他能不能领会到,但有一点值得他称赞九月:她挑中的王引弟倒是一个好的突破口,比起其他难缠的村民她胆子小,一吓就开口了。
“我女儿,二女儿,前天来的,她住流水村。”王引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她来干什么?”
“给我送新衣服,她新做的,明年我过生日她都会给我缝一件。”
司马彦昭了然,原来九月是闻到了王引弟衣服上有流水村村民的气味,难怪会示意他们。
“那个春娟是你的什么人?”司马彦昭视线落在春娟脸上,她跟流水村还有安心村的两个女人很像,大饼脸塌鼻头,眼睛又是眯眯眼一条缝,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我女儿。”
带着警犬查看各家的警员回来了,在司马彦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司马彦昭拧眉扫视,怎么可能没有被拐者?他问王引弟,“你儿媳妇呢?哪个是?”
“她,她,我儿子还没有娶媳妇。”王引弟吞了吞口水,她不敢直视司马彦昭,只能低着头重复道:“我儿子还没有娶媳妇。”
“呵呵。”司马彦昭笑了两声,犯人在撒谎时会重复言语,他本来想着继续审问,但是一位组长走到他身边,“队长,九月有发现,出了村子了。”
“你们先看着他们,让人来押走,我跟过去看一看。”司马彦昭追上了走得并不算快的九月,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害怕吵着寻找线索的警犬。
九月闻得不算艰难,因为留下来的气味很浓郁,显然那些男人才刚刚走过这条路,不过她担心身后的警员们踩空受伤,才慢慢往前走。
一连走了半个小时,九月才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停下来,杂草半人高,很密集。她往前,被司马彦昭挡住了,“我们先上,注意警戒。”他线观察四周,地上有踩踏痕迹,他拿着枪支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拨开挡住视线的杂草,一个幽深的狭小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慢一点,别着了道。”司马彦昭与廖凯杰一前一后进去,在山洞的尽头发现了一群被五花大绑的女人。
“唔唔唔。”看见警官证后,有女人疯狂挣扎,等嘴巴里的布被取下来后,她一下子哭了,“呜呜呜呜呜,你们,你们终于来了,我,我好难受。”
是警察!警察来救她们了!
司马彦昭只是让人取下她们嘴里的堵塞物,并没有让人解开她们手脚上绑着的绳子,等回到公安局确认了身份再解也不迟。
“我们都是被拐卖的,我被卖到这里半年了,本来都想去死了,但是你们出现了,我能回家,我能回家了呜呜呜呜……”女人很激动,被人从地狱拉出去的感觉让她浑身发热,无法冷静下来。
“别怕,我们警方在。”廖凯杰安抚了一句。
“她们两个跟那些贱人是一伙的,你们别放过她们。”有人指认两个衰老的女人,“她们也是被拐的,但是帮着村里的贱人,之前有人逃跑,她们两个还告密,害得那个女孩被打死了。”
“我们,我们,我们都嫁了人生了孩子,当然该帮着家里。”长久生活在这里,她们的思维已经被同化了。
明明是受害者,又变成了加害者。
等这些女人被带出去时,那些村民明显很震惊,不明白他们已经把这些女人带去后山隐秘的山洞藏起来了,为什么警察还能找得到?
“你们可以不开口,不过按照刑法,只要有人证,就能给你们定罪,继续扛着不说只能加重刑期。”司马彦昭继续吓唬他们,这个案子定罪会磨很长一段时间,谁是主犯谁是从犯?没有买卖过妇女的知情人又怎么判?
整个村子都是犯罪者,足够他们头疼了。
“你嫁去了林子村?”通过王引弟,司马彦昭又找上了她的女儿春娟,“陈春娟,林子村的情况想必你很熟悉,如果你肯配合我们警方,那么你很可能连公安局都不用去。”
“我不懂那些。”陈春娟捏着衣摆,“我,我不干。”万一她说了什么,这些警察去林子村把她老公儿子也抓了可怎么办?
“陈春娟,你不说我们也要去林子村抓人的,如果你主动交代,你和你十岁的儿子也许不用坐牢。”
“那我老公呢?”陈春娟急急问道,“我老公会不会有事?”
“这个问你才清楚,他有没有强.奸过女人?”司马彦昭一双鹰眼锐利如剑锋,已经透过陈春娟心虚的眼睛知道了答案。
为什么要把所有村民抓回去?因为没有村民是无辜的,哪怕有些男人没有参与买卖,但他们会出钱或者以物品交易的方式去强.奸那些被拐者。被拐卖的女人蜗居地窖,买她们的人利用她们挣取钱财。
而就在安心村和流水村,强.奸者的年龄最小的居然只有十二岁。
犯罪者,知情者构成了一张大网,紧紧缠绕住那些无辜的女孩子男孩子。
“陈春娟,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女人,司马彦昭不至于厌恶,可是态度也算不上十分好。
“我,你别走,我愿意配合,我愿意配合。”陈春娟一看面前的人起身就慌了,生怕漏了机会。
“我问你答,别想着欺骗警方。”司马彦昭说道。
九月排查了整个柳叶村,确定没有了被藏起来的被拐者,随后,她又带领警方寻找到了埋尸地。
柳叶村的埋尸地下面埋着好几具尸体,数了数头颅,一共五个。
“林子村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全部抓获?”早在花费的时间超出预期后,司马彦昭又请求了一批增援,他们直接往林子村去,等抓捕好两方人马再会和。
“都抓住了,不过……事情有点麻烦。”廖凯杰回答,“林子村地处偏僻,猛兽多,所以那些人是身强力壮的猎户,反抗激烈,有警员受伤。而且刚完成了任务,有成群结队的野猪下山,现在那边乱起来了。”
警员又要打猪又要看着犯罪嫌疑人,忙得团团转。
正说着呢,廖凯杰手机响了,“喂?什么,能追得到吗?把警犬都放出去,我们这边的警犬也过去增援。”
“怎么了?”司马彦昭问。
“有个村民趁着野猪作乱跑了。”廖凯杰脸色难看,骂了一句,“还是被拐卖的女人帮他撞开了押送的警员,我真是……日!”
林子村情况复杂一些,一家几个男的凑钱买一个女人,当作共同的老婆,所以林子村女人很少,被拐者不多,故而警员们的注意力大多放在那些男人身上,哪里想到会被背刺?
“先让警犬过去,我们这边不需要警犬了。”司马彦昭口气肃然,“一个人都不能放走,不然那都是我们失职!”
林子村被树木包围,坡度很大,光是走出一条路都十分艰难,更不用说在这种斜坡地形搜寻逃犯。
九月与其他警犬先被带到了林子村,那里的刑警沉着脸,拿出几件衣服,“警犬闻一闻,这就是逃跑犯人的气味。”
“来。”贺莹莹接过衣服,等九月闻完了就开始走动。
气味很繁杂,尤其是山上有不少这个男人的味道,他应该经常出去,九月走到了一处陷阱周围,排除掉又奔赴到下一个地方。
搜寻工作很难,才开始不久就有警犬踩进陷阱里受伤,九月只能更加全神贯注,她带着警员们上上下下,直到在一处茂密的树丛后找到了目标。
男人昏迷,嘴唇上紫红色的,有警员上前查看,还没发现什么就听见了九月吠叫。
一条蛇抬着头,蛇信子吐得很快,九月与它对峙,坚定地挡在贺莹莹面前,“汪汪汪。”
“这好像是毒蛇,具体叫什么我忘了。”警员脸色大变,“离远一点,能喷射毒液,沾到眼睛或者伤口发作得很快。”看样子,逃犯是被蛇咬了。
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倒霉,能逃出来,但是又中了蛇毒。
“嘶嘶嘶——”毒蛇慢慢离开,警员们也没有冒险去抓,谁知道会不会惹了蛇窝。
“赶快送下山。”
“能活吗?”
“不知道诶,得看有没有血清,不过镇医院应该没有,要是去到市医院那得差不多一天吧。”山路难走,从林子村去外界没有大路,只有弯弯曲曲的小路,走下山都要七八个小时,然后从镇上去往市医院也要两三个小时,这还是事事顺利速度最快的时间,但凡耽搁一会儿都要更长。
九月在心里说,还不如现在死了,省得还要让警员们扶着背着他下山,不值得!
这一场动用了无数警力的解救行动落下了帷幕,四个村子的所有村民都被带走,等待审讯,人数之多让人侧目。
刘毅还特意打电话问这个案子,“都传开了,毕竟这种大案那可是很少的。”
贺莹莹挑不需要保密的跟刘毅说了,“你不知道,那些被拐卖的人过得有多惨,诶,我看着都心疼。有时候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很难受。”好端端的一个人,被折磨成那样子。
有些被解救出来的人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面对警察都会动手,显然神志很混乱。
刘毅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气,他安抚贺莹莹,“看见了苦难不要自责,应该有更多的动力去伸出援助之手,莹莹,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但我们身为警察,很多时候要保持冷静,你仔细想一想……”
贺莹莹与刘毅聊了很久,没感受过父爱的她在刘毅身上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