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起牵连甚广的拐卖案基本告破, 前后历经几个月,从贾冰磊决定对九月下手开始,到警方抓到他的儿子贾霖雨以及一些亲信,之后审问出散落各处的拐卖团伙, 最后从这些团伙嘴里得到被拐卖的人的消息, 解救行动成功。
司马彦昭等人把这些犯罪者押回了太原省省厅, 地方大, 容得下几百号犯罪嫌疑人。
审讯顺序按照犯罪程度,最深的肯定是各村的村长,他们不止主动联系人贩子买卖人口, 而且还囚禁强.奸被拐者, 强迫他们做不法的交易,事后杀人埋尸,行为十分恶劣。
第一个接受审讯的是安心村的村长, 赵虎, 他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 一脸褶子, 面对审问还摆出一副无赖的姿态, 直到被警方严厉地训斥, 他才收起那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冤枉啊, 都是那些人贩子让我们买的,说不买就打死我们。”
“是吗?他们的口供跟你说的完全相反, 说是你们主动联系, 让他们带人去给你们挑选,你不止买了,还强迫她们□□, 加上杀人,在牢里坐到死吧。”司马彦昭上下看了看赵虎,已经六十五岁的赵虎很可能出不来了。
除开赵虎,接受审讯的其他村民也各有各的狡辩,一些说国家对不起他们,没让他们脱贫困,导致他们没钱娶媳妇,只能去买。一些说他们没有受过教育,不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而那个在林子村袭警帮助嫌疑人逃跑的女人也是第一批接受审讯的人,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叫什么,也记不清自己的年龄,只知道她应该为几个男人生儿子。她被洗脑得彻彻底底,以至于站在了犯罪者那一边。
女人开始崩溃大叫,一把揪下头发,司马彦昭只能中止审讯。从审讯室出来,他叹气,解救出来的人大致分为三种精神状态,第一种刚被拐卖不到两三年,受折磨的时间不长,还能想起来名字和家庭住址。
第二种则是呆呆木木或者疯疯癫癫,无法正常交流,还会有自残倾向,寻找家人的难度极大。
第三种,彻彻底底被洗脑,成为加害者,她们似乎就此认命,不再想要逃脱,不再想要回家。
营救出来的受害者一共二十一个,十八个女性三个男性,至于死亡的人,则有十五个,都是被杀害的女性。
案件不会那么快结案,还需要慢慢审。
*
“家人们,这次直播结束咯,明天同样是六点到十二点,等你们。”男人关掉了直播,声音沙哑地说道:“挨不住了,妈,给我倒杯水。”
中年女人给他倒了,“看你直播的越来越少了,咱们得想一想办法。”这没了观众就没了打赏,一天也才赚个两三百,哪里够?
“我不也在烦吗?”男人烦躁地挠挠头发,他点了一根烟,抽完后说道:“我现在很想再一天赚几万,这不是没办法吗?”
“儿子,不如像上次那样,开那种随机保护谁回家的直播,肯定能火。”女人提议,“就那一次,赚了几十万咧,按照现在一天几百的,我们多久才能赚得到几十万?”
母子俩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之前开直播一天赚几十时他们会觉得几百块很多了,等一天赚了几万块,又会觉得几百块不够多。
更何况上次的几十万早被男人买了一辆豪车发到网上装有钱,压根儿没有剩下什么钱。
“保护女人回家应该是不行,上次播到一半让平台禁了,让我想一想搞点什么新东西……”男人陷入沉思,自从上次他火了之后,不少博主模仿他,什么送女人回家送男人回家,还有送醉汉们回家的,五花八门,迅速分走了他的流量。
得搞点新鲜的东西出来,什么好呢?男人思来想去,忽然脑子灵光一闪,说道:“要不我直播保护路人回家,但是偷偷摸摸,看看他们能不能发现我。”
“能行吗?这不是跟那些直播一样了?”现在炒冷饭还能有热度不?
男人摆摆手,“上次是跟路人说明情况,这次不说明,不就不一样了?”
“成吧,那我们明天试试?”
“什么明天,干脆就现在,等下直播了明天就能看见效果,走走走,随机选一个路人,就去酒吧那边,年轻人比较多。”男人等不及了,他还记得自己之前保护回家的一个女生,长得那叫一个好看。
*
省厅,三号审讯室。
“姓名,性别,年龄,籍贯……”
“林森江,男,58岁,南川省宏江市安华区二合镇浮岗村。”林森江忐忑不安地回答,他长得老实,脸上黝黑,穿着破旧的T恤,裸露出来的手上都是这些年工作留下的痕迹。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看看这个时间点,你出现在东湖区平喜街,告诉我,为什么去哪里。”樊磊摆出一张监控截图,上面清晰截到了林森江的面容。
林森江很紧张,额头上都是汗水,他解释道:“我,我是干开锁的,那天去平喜街是有人找我开锁。”
“是吗?哪一户?”
“我不太记得了,记性不太好。”林森江说,“好像是拐弯的第一间还是第三间,记不清。”
“知道王亮吗?就在你去开锁的那个时间段,王亮一家被残忍杀害了,特别是他的儿子,被割下舌头,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干出这种事?根据我们的调查,你跟王家发生过争执,具有重大的嫌疑。”樊磊紧紧盯着林森江,把他看得手都在颤抖,“你可以狡辩,但是我们已经在现场提取到了几滴血液,经过比对,那就是你留下的。”
“林森江,为什么你的血液会留在案发现场,并且正正好落在死者的头颅旁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森江摇头,尽管他已经面色青白,但还是咬紧牙关扛着不认。
“扛着不认?你听过零口供定罪吗?就是指犯罪嫌疑人不配合,但是物证人证齐全的情况下照样能判刑,林森江,你这个样子只会加重你的刑期。”樊磊话锋一转,又说道:“你是宏江市的人,应该听说过魏家村灭门惨案吧?轰动一时,当时凶手的作案手法跟你在王家的作案手法一致,甚至砍杀的顺序都是一模一样,除了最后对男童的处理有细微的差别。”
“林森江,我们警方不止怀疑你是王家灭门案的凶手,还怀疑你是二十八年前犯下多起大案的连环杀人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樊磊一拍桌子,桌子另外一头坐着的林森江被震了震,眼中流露出害怕的神色。
“我不是!”林森江忍不住否认,连环杀人犯,他不是,他不能被警方冤枉。他也曾经看过一些报道,说警方找不到真凶,就会随便找一个人屈打成招,他才不要扛那么重的罪!
“不是?那就仔仔细细交代,我们警方自然会辨别,要是不说,我看你就是。”樊磊吓唬他,警方办案向来讲究证据,二十八年前的案件证据太少了,仅凭着作案手法很难确定林森江就是连环杀人犯。
“你有没有杀害王亮一家?”
林森江低着头说道:“……有。”
“原因。”
“我开车停在路边,王家那小瘪犊子跑过来把我的车划破了,我刚买的新车,还没开几天。我抓住了他,他还用脚踢我,骂我脏兮兮,是个乞丐,我,我真的很生气。”林森江回想起来仍然很愤怒,“我只是想要一句道歉外加赔钱,但是王亮来了之后就说这些是小事,他老婆还怪我没把火车停好,不关她儿子的事。”
“我都停在车位里了,还要怎么停好?”林森江大喊,“本来说几句我也不会怎么样,可是他们还不想赔钱,我说要报警,他们就说那一片监控照不到,不能证明是他们儿子弄的,一家都是贱.人,那个小瘪犊子那么小就一副贱兮兮的模样,长大了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我,我必须给自己讨回一口气。”
“你讨回一口气的方法就是把他们一家都杀了?”
“是,我趁他们睡着了进去,但是没想到王亮刚好出来喝水,没办法,我只能给他砍了几刀,然后就是他妈,他老婆,最后是他儿子。”说到这里,林森江残忍地笑了笑,“那个小瘪犊子还求我呢,可惜啊,我不能回头了。”
谁让他那么贱呢?谁让他的家里人不讲道理呢?那就一家下地狱吧!
“你说你是被王亮惊到了才下手的?”樊磊质疑,“一般受到惊吓要么逃跑要么手法杂乱无章,你为什么那么有序?事先预想好的?”人在惊吓中会下意识重复做过的事,所以樊磊怀疑林森江是连环凶手并不是没有道理。
“我,因为,我脑子里就是那么想的。”林森江解释,“当时我懵了,就是按照想法去做。”
“你为什么会有清晰的犯案思路?”
林森江浑身一抖,一双手搅在一起,不说话了。
“所以,你就是二十八年前犯下多起案件的连环杀人犯!”眼见着林森江又做出这副姿态,樊磊有点腻歪,他冷冷地说道:“当年魏家村灭门惨案虽然在报纸上报道出来,但是很多细节根本不为人知,比如门缝里夹了一根烟。我看不用审了,就按照连环凶手给你定案。”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林森江急了,连忙否认道:“我只是模仿,模仿作案。”他在心里说了几声对不起,老李,反正你已经死了,也不会被警察抓进去。
“怎么模仿?”
“我,凶手跟我说过他杀人的细节,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在被王亮吓了一跳之后我就只是按照脑子里听过的那些话把他们家几个杀了。”其实杀完人他才逐渐回过神,看见现场那个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记忆中的那些话把现场布置好。
“你认识连环杀人犯?他叫什么?”樊磊心里一惊,没想到还有这种转折。
“李九百,跟我一样都是二合镇的人。我跟他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两年前他喝醉了,给我说了那些事,我就记住了。”林森江神色复杂,“九百是个好人,在我们那里是有名的好人,他杀的人都是该死的,我很佩服他。”
故而当他对王家起了杀心后,第一个想法就是用李九百教他的手段去犯案。
“李九百现在还在二合镇吗?”樊磊打了一个手势,让警员去查这个人。
“在,不过你们找不到他了。他已经死了,被人推倒,摔在石头上,没救回来。”
樊磊皱眉,却还是要警员照旧确认,“李九百有没有什么亲人?”
“有一个儿子,叫李鹏,不过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
“为了火不要脸了,真恶心。”黎冉嫌恶地说道,“你都不知道早上那个人被带来时还很嚣张,我没见过那么奇葩的人。”
黎冉说的事是一个博主开直播偷偷护送路人回家,路人觉得他莫名其妙,是属于跟踪,报警把他抓了,谁知道他不思悔改,还说自己只是玩一玩,抱怨现在的年轻人玩不起。
“恶心的人永远不觉得自己恶心。”贺莹莹吐槽,“这不就是跟踪吗?还护送,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因为那个男人在直播,所以证据都有了,只不过跟踪这种事只是让他关了二十四小时。
被她们讨论的男人刚刚出了公安局,他打了一个车,坐上车之后他发语音,“妈给我做点好吃的,真是倒霉,那些人玩不起,一点小事就要报警,不过有热度,我等下就开直播说我被关了,诉诉苦,肯定有人给我刷礼物。”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小心点的,我在想要不要找人演戏,不过那样不够真,没有跟踪真的路人来得刺激。”男人说。
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了男人一眼,问道:“你是‘阿泽在南兴’吗?我见过你的直播。”
“是吗?你是我的粉丝?”阿泽兴致勃勃,他上头着呢,连忙扒着座椅,探头问道:“你也看过我护送路人的直播?是不是很有趣,其中还有很多美女,大家都说出门想要偶遇她们。”
“是啊。”司机笑了笑,反问道:“你接下来还直播这个吗?”
“继续啊,蹲局子算什么,有钱就行了。”阿泽满不在乎,“而且我们拿着分寸,不会闹大的。”
“那你今天晚上打算去哪里?”
“酒吧街。”
“我觉得你要不换个地方,酒吧街的人鱼龙混杂,万一惹到了什么人,警察没拿你怎么样,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把你打一顿还是轻的,最怕打残你。而且你每次都去酒吧街,没意思了。”司机忧心忡忡,“我是你的粉丝,当然想你越来越好。”
这样刻意的一句话让阿泽觉得舒坦,“你说得有道理,次次酒吧街粉丝都看腻了,那你说说去哪里?”
“今晚酒吧街几百米以外有个蒙面聚会,你可以去那里。”
“也行,我搜一搜看看。”阿泽点点头。
司机把车开到目的地,等阿泽下车了,就笑了笑,也不急着走,而是继续等在这里。
*
两天后。
“来我这里有什么事?”陈副厅长看着外甥,打趣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看看我了?”
“大姨,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向来很有孝心,难道不是?我上周给你送的肩颈仪,前两天给你买的夏装,还有几天给你提过来的水果,你怎么能这样伤我的心。”康任平捂着胸口,他惯来对亲近的人是这副神态,仿佛还是个小孩子。
陈副厅长当然知道康任平的性格,也知道他今天到了省厅的目的,“结果如何?是李九百吗?”
天阳市局与宏江市局联合查案,其中凶手作案手法与二十多年前的连环杀人犯相似,康任平对此案很上心,一直抓着,两天前听说这个连环杀手被查到了,他马不停蹄去往宏江市二合镇。
结果通过排查,犯案时间对不上,凶手犯案不断,而那个时候李九百已经死亡。
随后,他们又盯上了李九百的儿子,李鹏。通过调查,李鹏具有重大嫌疑,得知李鹏在南兴做出租车司机,康任平带着人赶回来,但是李鹏先一步被省厅的中队长樊磊抓获了。
“等樊队长审讯完我就审问他,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个小子,连杀七个人。”康任平说道,“要是我们早一步,冯齐泽也许就不用死了。”
冯齐泽在网上小有名气,尸体昨天晚上被发现,同样是吊起来,不过与之前几起案子不同,冯齐泽他的双手双腿被砍下来,显然,李鹏对他有一定的怨气。
“破案了就好,上上下下的压力也就能小一点。等案子结了我给你们请功,怎么样,想不想到省厅来?”陈副厅长看着一张照片说,一下子破了两个大案子,警员能轻松一段时间了。
“有我的位置?”康任平摊手问,他在天阳市局当支队长,要是来了省厅,运气差点就降一级当中队长,好点就平调。
“再看吧,文支队貌似要调走,等他走了,支队长的位置肯定要考虑几个人,我把你放进人选中。”陈副厅长没把事情说得太绝对。
“我在天阳过得挺好的,上司下属都好相处,来不了省厅也没什么。”康任平边走边说,他站在办公桌旁边,看见了那张被盖起来的照片的一角,他忽然就怔了怔。
“怎么了?”陈副厅长把照片收起来,“走什么神?”
“看着眼熟。”康任平皱眉问道,看自家大姨这个举动就知道涉及到保密。
“你认识这个人?”陈副厅长倏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康任平,“你可别玩我,这个人你怎么会觉得眼熟?”她心里已经在怀疑,是不是陈龙海让茶花私底下进入了我国,然后康任平遇见过他。
“没骗你,我肯定见过她。”康任平说,但是一时之间又记不起来。
“不管你在哪里见到她都不对劲,我会让人去核查。”陈副厅长严肃地说道,“你别插手,知道了吗?”
“我的为人你还不放心吗?”康任平耸耸肩,关于正事他从来不掉链子,不然怎么坐到支队长的位子?
不过他也觉得很奇怪,他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这个疑问先放在一边,康任平先办正事,他借用了省厅的审讯室审问李鹏,“荣家旺,李美萱……冯齐泽,一共八个人,是否都是你杀害的?”
“是。”李鹏痛痛快快承认,“我把他们杀了之后就吊起来,在我心里,这是接受审判的姿势。”
“为什么杀害这些人?”
“他们该死。”李鹏说,“都不是什么好人,荣家旺经常故意别车,还把视频发到那些车友群里,他很得意能别到那些人,觉得自己花一些小钱就能让别人不痛快。而且他很喜欢随机挑选目标,我跑出租车也被他别过。”他跟朋友倾诉,有一个出租车司机刚好在群里,给他发了视频,荣家旺得意洋洋地说自己又别到了一辆车。
这个是报仇性质,康任平记下来,又问他,“李美萱呢?她跟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什么你要杀害她?”
“因为她在网上火了,公然承认自己出轨,她这个行为肯定会带坏很多人,所以我来到了天阳市,把她杀了。”
“说一说具体的作案过程。”
“网上有人把她住址挖出来,我就到她家附近开车,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我蹲到了她从一个男人家里出来,我就开车上前,等她上车就把她带到了野外,她喝得醉醺醺,还没意识到我想做什么。”李鹏回忆,“我用锤子砸她,头、脖子、身体,都被我砸了好几锤子,等她没了气,我就把她带到没有监控的地方把她吊起来。”
康任平又问了其他几个受害者,发现他们都是有一方面的缺陷,或是行为举止,或是道德,又或者是涉及法律。
“冯齐泽呢?”康任平问,这是李鹏落网之前杀的最后一个人。
“他也该死,在网上直播什么护送回家,还怪路人报警,呵呵,要是我拿着电锯护送他恐怕他也要报警,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还光明正大直播,低俗。”李鹏扯了扯嘴角,“我讨厌这种人,所以我把他双手双脚砍下来,让他再也不能走路,再也不能拿着手机直播。他求我,说他错了。”
“你看,原来他们这种人也知道错误,他都懂的,只不过不想改。”李鹏哼哼两声,“我也不会给他改的机会。”
康任平转了转笔,像李鹏这一类犯人有个特别的代称,清道夫,意指他跟死者之间本来没有之间的关系,但是因为死者有明显危害他人的倾向,犯人们会选择他们作为目标,觉得自己替社会清除了毒瘤。
李鹏是这样,他父亲李九百也是这样。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你第一次犯案是在你父亲去世不久,被你父亲的死刺激到了?”樊磊问过一次这个问题,但康任平还是再问了一遍。
“是。我爸那么好的人,从来没有跟别人起过争执,他明明是帮那个孩子,却被推倒,去世,我忍受不了,那一段时间我觉得人生很灰暗,我没有亲人了。”
“所以,我选择接过我爸做的事,清除这些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人。”
李鹏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告了推他爸的夫妻,他们被抓了,他没能把他们也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