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与南瓜被表彰了, 因为两只警犬在明知道危险的情况下仍旧选择保护警员,避免了警员受伤。
当然,这只是胶合县公安局给她们办的小表彰会,送了几样东西给她们也就完事了。
可南瓜却很喜欢那条毛巾, 把它小心翼翼地挂起来, 说, “我又有新毛巾啦, 看,是不是很好看?”
拉布拉多犬菲菲伸头出来,“九月, 你要不来我们这里, 我们一起巡逻一起抓捕罪犯。警员们都很喜欢我们的,你在这里绝对会呆得很高兴。”
“可是我不能自主决定转关系,不过不重要啦, 我们合作过了。”九月挠了挠背部, 她问道:“你们训导员和警员都那么溺爱你们吗?”
她发现胶合县的警察隔三差五奖励警犬, 或者是一句夸赞, 或者是小零食, 有的时候更夸张, 一连好几顿都是大餐。
“溺爱是什么意思?”南瓜问。
“就是宠爱过度了,不节制。”
“节制是什么意思?”菲菲问。
九月词穷语塞, 半响憋出一句,“没事了, 咱们聊别的。”
“我们去食堂偷吃吧, 我带你,九月是不是没试过偷吃?很好玩的,去不去?”南瓜已经在扒拉犬舍栏杆了。
“不太好吧。”九月边爬边说, 等她蹿出来了就蹑手蹑脚走路,随着警犬们撒欢去了。
“谁又跑出来了?!你们几只,给我回来!”训导员没想到一个错眼警犬集体“越狱”。
这边欢声笑语鸡飞狗跳,那边,云木省的省厅,审讯室里的氛围凝固了一般,雷熙然看着面前紧闭嘴巴的苟井泉,拿出一张照片询问,“见过这个人吗?”
“你既然不肯交代跟贾冰磊有关的任何事情,这个人如果你认识,也可以酌情减刑。”雷熙然知晓了一点点关于曾家泉的事,一个在二十二年前被大家认为死亡的刑警居然重新出现,被他曾经的战友亲手抓拿。
调查曾家泉的过往就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不肯配合,所以警方只能旁敲侧击,从其他犯罪团伙那里一点一点拼凑出他的身份、经历的事情。
“能减刑?”苟井泉沙哑着嗓音问,他不能背叛磊老大,但是也不是对减刑完全不心动的,他仔仔细细观察照片里的男人,“好像见过。”
他陷入沉思,曾家泉没有催,而是安静等待。正常人对于只见过几次的人都不会记得很清楚,除非对方很好看或者有什么明显的外貌特征。能记住只见过一次的人得经过大量的训练。
“我记起来了,他叫阿泉,是陈龙海身边的人,之前我们打算搞一下贩毒,就尝试性接触陈龙海,当时这个阿泉也跟着来了,是站在一个女人身后。”
“他很得陈龙海信任吗?”雷熙然精神一振。
“不知道,可能处于那种能用但是绝对不会信任的界限。”苟井泉混了这么久,对于这些倒是看得明白。
“对于这个阿泉你知道多少?想要买毒品应该下过心思调查跟你们接触的毒贩吧?”
苟井泉缓慢点了点头,“查过,不过这个人不显眼,只知道他是二十年前出现在陈龙海身边,帮着干一些粗活的。”
“什么粗活?”
“说了能减刑?”苟井泉反问,“我觉得这个你们绝对会感兴趣。”
“仔细说。”雷熙然不会听信苟井泉的一面之词,“你所说的话经过我们查证,属实的话确实可以作为减刑的依据。”
“好。”苟井泉也不奢求其他,他甚至在想,他倒霉了,曾家泉也得倒霉。想了想,他回忆说道:“我向人买了茶花和阿泉的资料,茶花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倒是那个阿泉,资料显示他在帮陈龙海做脏活,尤其是识别条子派去的卧底!”
雷熙然瞳孔一缩,与金三角相邻的省份都会尝试性派出卧底,不管能不能成功都能打探到一些消息,而他们云木省,每一年派出的卧底都不少,很多都死的不明不白,仅有几个演技好的能潜伏下去。
他们本以为是毒贩们警惕性高,没想到背地里还有人帮他们,这个人以前还是他们的公职人员,一位刑警!
可恨,可恨!
“没想到吧?听说他从前是混白的,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投靠了陈龙海,隔一两个月就能找出来一个卧底,这种眼力劲也是独一份,不过陈龙海把他藏得很好,要不是他最近跟着那个茶花出来招摇,我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呢。”苟井泉感慨,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对他们来说,条子倒霉了他们乐见其成。
“找出卧底还不止,审问也是他审的,各种酷刑轮一遍,铁打的人都受不住。”他就不信条子能扛过去,一个扛得了,两个三个呢?总有人会背叛,跟曾家泉一样,投靠陈龙海。
雷熙然差点没有绷住自己的神态,该死的曾家泉,下地狱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曾家泉往返云木省和南川省是因为什么?”
这事儿苟井泉还真知道,虽然磊老大狼狈退出南川省,但对于那儿的事还是很关注的,一是想着东山再起,第二个则是与他有仇的狗也在南川省。想起那只警犬,他叹息,这下他们真的不可能报复的了她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陈龙海想要直接分一杯羹。”苟井泉嗤笑,“我们花费了多少时间才摸清楚南川省的情况,他呢,本来好端端当着他的供货商,结果现在想要供货销货一条龙,想得美。”
*
过了十来天,本来九月与贺莹莹准备返回南川省,结果突然又不走了,九月歪着头看向贺莹莹,问她为什么。
“安队长要来胶合县,他特意向省厅申请了要你协助,所以咱们还得留在这里执行任务。”贺莹莹摸着九月的后腿和尾巴,基本康复了,最近能跑能跳,所以省厅那边也就批准了九月的协助。
与安国华一起到达胶合县的还有刑则全,因为苟井泉以及他交代的口供,无论如何他这个缉毒大队的中队长也要走这一趟。
“贺训导,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安国华严肃地说道,贺莹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跟着安国华走到了安静的地带。
“怎么了,安队长。”
安国华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九月,“我们这一次征用九月,时间上不定。”
“什么意思?不是简单的抓捕或者是搜寻任务吗?”贺莹莹忽然意识到事情跟她所想的不一样,“我不是在质问,只是您能否多说两句,如果涉及到保密就算了。”九月还是第一次出时间不定的任务,她怎么放心得下?
“暂时无可奉告。”就连安国华也不能确定事情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但我保证会把九月带回来,好吗?”他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慈祥宽和,要是他女儿还在,也跟她一样大了。
应该也是这么坚强能干。
“嗯。”贺莹莹忧心忡忡,她蹲下来跟九月好一阵叽叽咕咕,害捏着她的耳朵让她注意安全。
九月叫了好几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把牵引绳交给安国华,随后望了贺莹莹一眼就往外走。
“不穿这个,穿新的。”上了车,安国华从袋子里拿出一根全新的项圈和牵引绳,很普通低调的款式,九月用前爪拍了拍自己戴着的项圈,这个更好看。
“这是新定制的,能定位录音和开启录像,斌你现在这个功能要更为齐全。”安国华解释道。
后座的刑则全挑眉,“真跟带孩子一样了。”
“警犬可不就是孩子,还没几岁。”安国华说,等给九月弄好,他转头看向刑则全,“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等下去酒店,出了酒店就带九月跨境。”刑则全沉着地说道,这次的行动由刑警大队与缉毒大队合作,两方都必须全力以赴。
九月还是云里雾里,啥呀?也不告诉她,就打着哑迷,她呲牙,明显不太高兴了。
“别急,九月,我们先给你换个造型。”安国华安抚,车子发动,左拐右拐停在了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到了房间,里面早就等着不少人了,安国华给她一一介绍,“宠物造型师,这几个是记忆力很好的警察,等给你修剪完毛发才能执行任务。”
警察是来帮着做造型的,他们得记住九月的第一印象,然后把记忆最深的地方告诉造型师,由造型师进行弱化。
“耳朵上的黄毛有点显眼,眼睛太凶了,要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绝对不可能忘记。”
糟糕,失策了!安国华与刑则全站在九月面前,“是很凶,警犬不都这样的吗?”
“不一样,九月的眼神很灵气。”安国华踱步,“不过这样可骗不了那些看管斗兽场的人,他们见过那么多斗犬,万一怀疑九月的身份就麻烦了。”
“九月,你能柔弱一点吗?眼神别那么锋利。”安国华前半生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让一只警犬演戏,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外貌能由造型师改造,但是犬只的整体状态只能靠她自己调节。
“汪!”九月鄙夷地看着安国华与刑则全,非常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什么见鬼的要求?她当警犬那么久,从来都是被人要求要严肃凶狠,柔弱……好吧,也可以试一试。
她眨眨眼,扮出以往冲着贺莹莹撒娇的神态,“呜呜呜?”
“嗯有点那个感觉了,再普通一点,弱化你身上那种正气的感觉,保留狠劲儿。”刑则全拿出几张照片,怼到九月前面,“看见没有,像这种斗犬一样,看上去就是疯狗,但是不能真的疯。”
警犬就跟警察一样,乍一眼看上去就很让人信任。
到底谁才是三岁小孩子啊?这么抽象的要求?九月在心里吐槽,咧开嘴笑了,不气反笑。
她很难体会斗犬的心境,所以让她理解是很难的。九月仔细思考,想起从前打掉的那个地下斗兽场,那里就有很多斗犬,大部分心理状态都不健康,想着想着,她忽然记起了自己的母亲八月。
她是斗犬,在斗兽场的编号靠前。照片上的她眼神锐利似刀,身体微微低伏,尾巴垂直,连耳朵都是机警地树立着。
她回忆,身体不自觉做出这些动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安国华的称赞声,“就是这样,这样就对了。”
“看看怎么样?”
造型师拉过来一面落地镜,九月看见了镜子里面的小狗——浑身毛发被剃短,那些黄色的部分减少,整体向纯黑色靠拢,耳朵立着,尾巴垂着,四只爪子的爪尖突出来,眼皮半压,漆黑的瞳孔透露着一股疯狂的冲劲儿。
不像她了,倒更像是八月。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刑则全一边说一边给她拍照,“要记档案,别动。”
安国华则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与刑则全后,他从前对着九月说道:“九月,我知道你可以听得懂人话,你明白卧底是什么意思吗?”
卧底?难道让她当卧底?九月把爪子搭在安国华左手,选了知道这个答案。
“棒小狗。”安国华揉爪子给予鼓励,“现在有一项任务,等会儿会有人带你走,前往金三角的其中一个地方,叫涡啫,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娱乐之城,你会跟着一个人进入斗兽场,他的任务是带你进去,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利用你的项圈拍摄画面给我们看,我们要找到其中一个人。”
“明白吗?”
九月郑重地点头。
“那个人长这样,你记清楚,如果看见他了,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可以对着他拍。”安国华拿出一张证件照,上面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周正小伙子,“他是卧底,但背叛了我们,投靠了你之前带着我抓捕的人,曾家泉。”
刑则全搁一旁看,点了点安国华肩膀,“等等,你跟九月说那么多,确定她都能理解?”
一只警犬啊,再聪明也只是一只狗,哪怕是边牧也不一定能理清楚这些杂乱的关系。
“她懂的。”安国华选择相信九月,“我和她合作过很多次,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衡量,但这种衡量是对我们有益处的,所以她是独一无二的警犬。”要不是因为九月过往种种入了领导的眼,这一次的任务也不会被派到她身上。
“不信?你问几个问题。”安国华见刑则全还是怀疑,让出位置。
刑则全半信半疑与九月玩起了你问我答,结果发现九月每一个问题都能精准给出答案,有时候还思考,像极了人类。
“好吧,这回我是真信了。”刑则全站起来,“看来这一次任务顺顺利利的可能性很大。”
九月转圈圈,臭屁地抬头,她很聪明吧?
两人一犬重新下到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车已经停在那里,上面坐着一个人,看见安国华与刑则全忍不住扭身体,“两位警官。”
“事情你大概了解了,知道该怎么做吧?别别耍花招。”
“明白明白,我是带着警犬——我的狗进入斗兽场,只要安全进去,四处闲逛就可以。”
“窦德行,这是警方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能不能减少几年刑期就看这一次了,你别露出马脚,听见没有?”刑则全警告。
“知道知道,我真的有心改过,还请两位警官相信我。”窦德行苦笑,他都在被抓了,财产也即将被封,如今有机会减刑,当然要积极一些。
“很好,最后检查一下你的设备。”安国华让窦德行侧过耳朵,检查耳道里的耳钻大小的肉色凸起,这可是军方设备,隐蔽性很好。
“记住了,你不要跟我们说话,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按照指令照做。”单方面沟通更有利于安全,毕竟窦德行不是身经百战的警察,万一露馅了那就连带着九月也要折在那里。
“行了,上飞机。”
*
涡啫的灯光终日不灭,这里能找到赌场,KTV,角斗场,又或者找女人找男人,只要有钱,一切欲望都能够得到满足。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上去,我不上去。”
一个男人惊恐万分,他手脚都带着镣铐,被强硬地推上了角斗场,这是人与兽斗的斗台,另外一侧即将上台的是一只被鞭打了很多下浑身冒着血痕的狼。
他目露凶光,嘴里流着涎水,看上去极为可怖。
“让我看看你的能力,你不是想要赚大钱吗?赢了这一场,三十万美金都是你的。”几个人推着他上了台子。
男人拼命拍打着栏杆,一边扭头看向身后开启的栏杆一边越发惊恐崩溃,“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赚钱了,我不赚钱了。”
他以为来这里能发财,但没有想过会遭遇这种事。
“啊——”狼忽然发动了攻击,男人被扑倒在地,最先被撕扯的是脸,眼珠子掉了一个出来,场面极其血腥。
“切……”周围一片唏嘘声,就这,连个反抗都没有,真的太拉胯了。
“你们去哪里找的人,那么废物,应该找那些身强体壮的,这才有看头,你这,没得看了。”说话的人喝了一大口酒,再次睁眼往下看,男人已经没了动静,狼在扯着他脸上的肉吞服。
“给你们听个响,刚刚骗过来的,给他做了体检,身体有病,取不了器官,就丢到我们这里了。”
“还不如去隔壁看,人和人打,狗和狗打,这才有看头。”
斗狗场,上层的人来来往往,不少牵着自己养的狗,这要是兴趣来了,可以随时让带着的犬上台,然后开盘,设赌注,要是赢了足够发一笔大财。
“窦先生,最近在哪里发财?”
“老样子,还能做什么,保着本不死而已。你呢,刘先生,看你红光满面,有好事?”窦德行打招呼,都是来惯了的人,相互之间认识。
“做了几笔大生意,赚了一点。”刘先生谦虚地笑了笑,但是他一说,旁人可就不赞同了。
“哪里是小生意,刘先生把货卖到北美,大赚啊,那里近几个月斗得厉害,让刘先生抓住机会了。”
“哪里哪里。”刘先生不想多聊这个,他能在本地毒贩集团那里扯下一块肉是他的本事,可不能随随便便讲给他们听,他眼珠子一转,看见了窦德行牵着的狗,“哟,好大的德牧犬,你这是哪里搞到的,这是公犬?”
说到这个,窦德行仿佛有了能炫耀的东西,“刚买的,怎么样?这可是好货,上过几次场子的,我看见就很喜欢,花一百多万买下来。”
他边说还边用手拨弄德牧犬的皮毛,让底下几道狰狞的伤疤露出来,“打起来可狠了,都不用上药,直接压着那些打了药的打。”
“这么厉害?”附近的人点头,那的确是一条不错的狗,看这个样子,还四处看防卫呢。
“花了大价钱的,要是有机会我还想让她上场试一试,不过最近不行,我买她的时候她刚养好伤,还得再养养,我可是指望她当一个善财童子。”窦德行靠在椅背,这种话都是临场发挥。
“这么宝贝?”刘先生也喜欢斗犬,不过他是典型的只看钱,要是斗犬能在短时间内替他赚钱,他是不会管斗犬的死活,不舒服也要上,再不行就打药激发凶性。
九月左顾右盼,按照计划装作警惕地留在窦德行身边,窦德行起身,“不说了,我去那边看看,下个赌注,看看今天手气怎么样。”
“去吧。”
窦德行带着九月四处看,九月一直注意着有没有目标人物出现,但是很遗憾,那个叛徒没在。
“行了回去坐下,刚才有个看了你两眼,再走下去会引起怀疑。”通过九月项圈实时监控这一切的安国华立即下令,这些人都很警惕,一旦发现不对劲就会立马采取行动。
窦德行额头上冒出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怎么样,买了那一场?”
“接下来三场,买常胜将军。”窦德行打起精神回答。
“怎么回事?外边拦住了。”
“是窦德行窦先生?”方才一直看着他的黄毛走过来,他上上下下打量窦德行,又看向他身边的德牧犬。
“什么事?”窦德行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不会被发现了吧?那么巧合?他会不会死在这里?
“我们腾蛇老大请你过去一趟。”
腾蛇?窦德行心里一惊,他经常来这里,可是很清楚金三角有几个老大,其中最厉害的当属陈龙海龙老大,其次就是腾蛇,他是在公海上做器官生意的,人脉很广。
不能得罪。
“跟他去,别轻举妄动。”
窦德行听从安国华的安排,起身,拉着九月穿过层层人群。他的身份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富商,平常来了只能在外面大厅坐着,私人包厢还是第一次来。
一进门,包厢里烟雾缭绕,饶是窦德行也抽烟都不适应,差点咳出来。
九月抬头,让拍摄角度对准了包厢正中间的人,光头,头上有一道大疤痕,满脸横肉,镶嵌了一口金牙,抽烟的时候还不忘摸着身边男孩的□□。
辣眼睛。
她执行这一趟任务真是不容易,身心都受到了折磨。
“腾蛇老大,人带到了。”
“你就是窦德行?”腾蛇嘴上在问窦德行,眼睛却一直盯着九月,透过烟雾都能看出来他看向九月的目光有多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