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宝石全部镶嵌在柱体上过, 属于尖叫社区的规则也被尽数打乱。
从现在开始,人们可以互相厮杀,不顾后果, 监察者的职权,也成了废纸一张。
“砰!”巨大的枪声消散在空荡的游乐园之上,女人身后的男人一把将女人推搡开来,将她们的手分开。
蓁祈向后跌落在地,眼前好像飞过了一抹什么, 它将理性和本能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孤独, 一个残忍。
手中的温暖稍纵即逝, 蓁祈木讷地抬起手,仿佛还想感受一下方才的温柔。
可顿珠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碍眼的人已消失, 宝石回归柱体,顿珠会在第一时间将献祭重新开启。
四周的属下得了旨意, 纷纷将枪炮口对准了她,蓁祈在狭小的范围内左跑又跳, 狼狈地回应。
百解冲上来, 想要替蓁祈分摊炮火, 可顿珠显然不愿多出来的人打乱她的计划。
须臾间,百解身旁围了六十几个人,事态俨然超出了他的控制。
在这样自顾不暇的场面中,蓁祈并没有看到在洞坑里,方才和她产生过联系的两个人脸上的,恍然大悟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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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阴阳相交,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它断言人在死亡时,眼前都会闪过一盏流光溢彩的灯, 是为走马灯。
献祭的规则已然无法逆转,在倒计时的沙漏落下最后一粒尘埃之时。
宋冉和蓁五广终于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原因。
原来,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了,是命运的馈赠让他们得以重生。
只不过,这一次,还是无法陪着心爱的女儿长大了。
还是要让她独自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一个人用瘦弱的肩膀扛起那个破败的家。
看着蓁祈在坑缘无数次的跌倒,又无数次地站起,与死神擦肩而过。
宋冉鼻头一酸,心尖儿像是被人捏住了似的,疼的要命。
这是她最爱的孩子,在前世,为了不让她背上自己这个负担,为了让蓁五广的事不再牵扯到蓁祈的未来,她从高楼一跃而下,给了自己一个了断,也让蓁祈的一生可以一分为二,不再为过往所累。
可这一辈子,好像又麻烦了她,害得她为了救自己,腿都磕青了。
这是她宠着长大的珍宝,无论再重来多少次,她都绝不允许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付出自己的灵魂,付出所有!
“我都要让,小祈活下来!”宋冉拼着最后一口气站起来,仰头望着虚无的天空,双手合十,发出最诚挚地祈祷,“最伟大的神明啊,我恳切地请求您,我愿用我的灵魂为代价,让我的天赋,庇佑我的孩子,让她平平安安,无忧无虑,信徒愿永坠阎罗,不得好死,万世不得超生!”
如此毒誓,终于惹得神祈垂怜。
一道金光打下,宋冉原本应该消散的天赋重新归拢,悬在宋冉已经失去生机的空洞眼眸上,金光灿灿。
【天赋技能:武警人员的防弹盾牌,可以抵御五次小型攻击,次数用尽后进入二十四小时冷却期。】
可一道金光并不是极限,还有一道金光贴着盾牌打下,降落在宋冉的旁边。
她灰白色的手落入一个僵硬的宽厚手掌当中,男人沧桑的胡茬泛着青色,看起来落魄极了,却无法掩盖他嘴角释然的弧度。
第二个以灵魂为引的祈祷!
第二份以血脉为祭的保护!
“最伟大的神明啊,我恳切地请求您,我愿用我的灵魂为代价,让我的天赋,庇佑我的孩子,让她平平安安,无忧无虑,信徒愿永坠阎罗,不得好死,万世不得超生!”
【天赋技能:防暴盾牌,可以抵御六次肉搏伤害,次数用尽后进入二十小时冷却期。】
上一世,宋冉和蓁五广死于陷害。
这一世,他们无比希望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最爱的人,这样虔诚的诉求都让他们在这一世,拥有了保护类的技能。
在死前,他们万分庆幸自己可以再一次保护自己的孩子,哪怕是用这种弱小的方式。
两样天赋同时聚在空中,和其他死去的人被爆出来的,还未被吸收完毕的天赋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可它们就这样缓缓的,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因为爱与责任,融合在一起。
新的天赋悄然诞生,有了爱的承诺,它近乎碾压在场的所有的天赋,以近乎压倒性的优势,如同一双环绕起来的温柔臂膀,轻轻地抱住了蓁祈。
在灼热的弹头映照在蓁祈慌乱的眼眸中时,张开金色的羽翼,将她全方位呵护在羽毛的覆盖之下。
【天赋技能:无坚不摧的保卫,可以抵御三次致命伤害,一次保卫时限可达一分钟,次数用尽后进入二十四小时冷却期。】
蓁祈茫然地伸出手,在脸颊上,摸出一滴热泪来。
她为什么会为他们哭泣呢?
他们又为什么,会将自己的天赋,这样平白地献给自己呢。
金色的透明防护罩立在蓁祈四周,在一片暗色枪炮中尤为明显。
不少人不信邪地向蓁祈发动最猛的攻击,可无一例外,都被挡了回去。
蓁祈顾不上思考缘由,在众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对她无可奈何的一分钟里,飞快冲出包围,躲进游乐场周围的小树林,并有意朝用天赋引了几个人到百解那里。
她现在恨百解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他现在就死在那群人手上,成为顿珠的祭品。
辜负真心的人活该被凌迟,也是她愚蠢,轻易就信了这个王八羔子。
还为他找记忆!还因为一短破烂记忆就相信他!
“呸!渣渣!”蓁祈往地上啐了一口,没留意身后,在转身之时,吓了一大跳。
“苍耳!”蓁祈震惊地语无伦次,“你,你不是死了吗!”
“托你的福。”苍耳微微一笑,“我才有了监察者的职权,吃水不忘挖井人,你逃不掉了!”
兜兜转转,蓁祈还是招了百解的道,被这一个后手重新绑回了游乐场旁边。
苍耳的天赋几乎个个克她,主意是谁出的不用多问,蓁祈不用想都知道。
所以在再一次看到百解那张脸时,她直接忒在了百解脸上。
“王八蛋,老娘做鬼也不放过你。”
可百解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淡淡道:“我绝不会害你。”
蓁祈气笑了,将自己嘲讽技能直接拉满:“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老娘第一见,上辈子是个屎壳郎啊,这辈子怀念你吃屎吃尿的上辈子不当人。骗我很好玩是吗?你嗓子眼儿通大肠啊说过的话当放屁使,种马当久了不知道人怎么思考了是吗?当代陈世美,狗窝里的薛平贵!忘本你是楷模,渣滓每个月拜的都是你这样的货色,你投胎脚滑啊以人模样下来了,老娘做了鬼,天天爬你家门口吹唢呐,你等着吧!”
坑洞里的人全部死亡,顿珠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周围贪婪吸食天赋的人后,纵身一跃,跳入坑洞。
十分钟后,游乐场被除名,所有人都在面板里,听到了冰冷的倒计时。
【距离游乐场坍塌为虚无还有一分钟,倒计时,六十秒......】
人们顾不得身边的天赋还未吸收完毕,开始逃也似的向外奔去。
不少贪心之人还是舍不得身边的天赋,便尽可能地多拿一些,同时加快系统的吸收速度。
苍耳挥别百解,也像外逃命去了,只有百解,仍站在坑洞边缘,立在最危险的地方,任凭呼啸的风将他宽长的大衣吹地猎猎作响。
蓁祈东倒西歪地站在原地,不解地斥道:“喂,我是跑不掉了,你怎么也不跑!”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跑。”百解转过头来,温柔地看着她。
那双眸子里仿佛蕴含着一整片汪洋大海,澄澈纯净,映照着蓁祈的眉目,似是要将她吸进去,永久铭刻在起伏汹涌的波涛深处。
“那你抓我干嘛!”蓁祈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殉情吗?”
“嗯。”百解微微弯了下唇角,“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要遵守赌约,永远记得我啊!”
“去你的赌约,老娘我......”
“来了。”百解看着已成废墟的洞坑,在飞沙走石中,敏锐地观察到一抹金色的亮光。
光芒转瞬即逝,可还是被百解捕捉到它的形态与位置。
那是一枚镶嵌在洞坑东侧的,一枚流淌着奇异波光的芯片。
系统里的倒计时还剩六秒。
百解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了蓁祈,在她骂爹骂娘的叫喊声中,抱紧她的身体,一同逆着风浪坠入那片荒芜的废墟。
耳边呼啸的风震痛耳膜,蓁祈已经没有力气在骂人,所幸摆烂般关闭五感,等待自己这及不体面的退场。
可百解的声音却在此时,清晰地闯入她的脑海,好似不受风声影响,而是趴在她脑海中说话一样。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与生俱来的职责,哪怕你已经不记得了,但职责却始终烙印在你的灵魂当中,不论你是谁,从哪里来,又去往哪里,命运的轨迹早已铺陈在你的脚下,有无数分支,万条道路,可终点只有一个,这就是每个人的使命。”
蓁祈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张口,而那漆黑的坑洞像是没有底似的,永远也到不了头,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嗅到从百解身上传来的味道,有一点安心,又有一点孤独的哀伤。
“我的使命,就是在这里接应你,让你走到命运安排好的道路上,去做你应该做的事,第六十七任归零卫,蓁祈,准备好,迎接你的宿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