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祈抱歉地朝维尔点了点头, 站在他的旁边,转过身去,接通了电话。
“喂阿楚, 你说什么丢了,有财?丢哪儿了,你别着急,先去物业看一下监控可不可以调,我也让我的朋友去找找, 你别急别急, 慢慢来, 好的好的,你先找, 好的,挂了啊!”
蓁祈歉意地收回手机:“抱歉, 接了个电话。”
“你养宠物吗?”医生寒暄道。
“我不养。”蓁祈微笑着摇摇头,“我朋友阿楚家的, 公的, 叫有财, 寓意发发发。”
“哦。”维尔点了点头,“小狗是很可爱的,找它是要紧事,我家里也有一只猫,叫子爵,奶牛猫,我还想着你要是也养宠物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子爵?”蓁祈微微一愣,随后扑面而来的恐惧潮水般裹挟着她的心脏, 抓的她动弹不得,让潜伏在脑海深处的恐惧重新翻涌而上,带着独属于仇恨与畏惧的潮湿。
子爵,是缅北最大诈骗集团老大,海蛇的爱宠。
这件事整个集团高层只有少数人知道。
蓁祈不觉得这是一个巧合,有个叫维尔的医生也有一个叫子爵的奶牛猫。
品种和名字都对的上,蓁祈咬紧牙关,在片刻时间内,打算伪装起自己,向对面的男人递释放友好信息。
她回想着记忆里海蛇的性格特征,模仿她,用一种打量地眼神轻蔑地看向他。
可是又不能太过,因为她不能保证知道子爵的五个人里,进入游戏的一定是海蛇,所以她还要收敛一点自己的表演,让对方不至于从一开始就宣判她的死刑。
“奶牛猫,我也很喜欢,我还喜欢缅因猫,养过一只,叫红领带。”
这是海蛇手下掌管网络公司和计算机开发维修的常春藤硕士生,毒蚁的猫。
闻言,维尔紧绷的神情松懈了下来,他起身检查了一番门有没有关严,随后蹲下来,低头唤了声:“蛇姐。”
蓁祈提在嗓子眼里的心堪堪落了些许,她现在可以确信,敌对队伍中的其中一个人,就是海蛇。
而唯一敢叫海蛇蛇姐,而不是老大的人,就是蓁祈潜入缅北,第一个顶头上司,看押被拐人士,逼迫他们进行网络诈骗的负责人——龙枭。
蓁祈将龙枭扶起,用最为灿烂的微笑面对着她,可透过那双蓝色的琉璃目,可以窥见以怨愤为燃料的熊熊火焰。
这帮毁了她一辈子的王八蛋,上辈子没能整死他们,这辈子,要让他们死在这个游戏里,再也出不去!
“阿枭啊!”她阴恻恻地说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找到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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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小妹妹,我的队员现在已经接上了头,那不就说明你的队员,就是剩下的两个吗?”毒蚁看着屏幕上悬在蓁祈和龙枭头顶的汉字——“龙枭”和“海蛇”,在心里笑出了声。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这帮老油条。
林群楚担心地看着屏幕里的售货员和服务生,焦急地左顾右盼:“可为什么他们的头上都没有汉字。”
“小姑娘,你傻呀,他们还没相认呢,相认就有了。”
“不行。”林群楚摇摇头,慌张地将手里的功能牌丢了出去,“我要使用功能牌,我好担心。”
毒蚁一边假模假样地安慰着,一边还将她犹豫要不要丢出去的功能牌直接甩了出去。
垃圾牌就是垃圾牌,不管怎么用都是死,他不介意小姑娘心死的早一点,看着自己的队友不能相认的无力与绝望,是他最喜欢在小姑娘脸上看到的绝美风景了。
【请问玩家是否使用功能牌,染发剂】
“我确定!”林群楚咬着唇,“快把服务生的头发换成红色的,要和售货员的制服颜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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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蓝祐偲正在洗手池里洗洗涮涮,对于擦拭铁质餐具的这件事,蓝祐偲还是有些无能为力。
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后勤的工作,也并不清楚原来服务生的工作有这么多。
先是将餐具全部沁入开水中,泡掉铁质器皿上的水渍,随后再拿净布全部擦一遍,玻璃杯也是同样,要光洁如新,没有一点水渍和毛才行。
两个小时,蓝祐偲才擦完十筐餐具和杯子,他摸了把自己的脸,感觉已经有班味儿了,皮都松了。
从早上六点开始,到现在下午三点,他已经连续站了九个小时。
这里连一个凳子都没有,更别说休息了。
“叮叮叮!”
一旁的工作机开始响铃。
他接起来,听到是让他去送欢迎礼的通知,有一个客人的房间打扫不彻底,为了安抚客人,要加送一份VIP3等级的欢迎礼。
他翻了个白眼儿,从冷房接过甜品,用卡刷开员工通道,在进入电梯的那一瞬,手里的甜品“哗啦啦”掉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瓷盘碎裂的声音。
有一位客人,死在了员工电梯!
这件事惊动了客房部、安保部、保洁部以及前厅。
蓝祐偲作为需要用到这台员工电梯,并在可疑时间段进入过员工电梯的人,被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和他同去的,还有十二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部门。
对线的领导看了蓝祐偲一眼,停顿了一下,到嘴边的问题硬是转了个弯儿。
“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头发?”蓝祐偲拔了一根,发现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成红色的了。
他立刻知道了这就是林群楚的提示,这应该和蓁祈的身份有关——她有红色的头发、红色的衣服还是红色的配饰?
“别发呆!”经理敲了敲桌面,“说说吧,那段时间你在干什么?”
“擦餐具。”蓝祐偲回道。
“除了擦餐具呢,还干了什么?”
“......就是擦餐具。”蓝祐偲无语地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我是问......”
“擦餐具就是擦餐具!还要我说几遍!二十多筐餐具我一人儿擦,你多招点人行吗!”蓝祐偲忍不了了,憋了一个下午的气在此时彻底爆发。
“五百多个人的早自助,你就喊四个服务员,早自助十点结束之后还有午自助,午自助十一点半开始,一个半小时,我们餐具没擦完你还扣了我的工资,你忘了吗!”
经理尴尬地咳嗽两声,随后将脸板起来,将领导的范儿拿捏起来:“你们应该合理分工,分工不到位,干活就是累......”
蓝祐偲从彻底没招了,他往椅子上一躺,连申辩的力气也没有了。
许是他的脸色所表达的意思看起来有些太脏了,经理也没问多少,训了几句后就让蓝祐偲先回宿舍休息。
他头也没回,拔地而起,转身离开。
员工宿舍在邮轮的负一层,没有电梯,掀开甲板就是楼梯。
他翻身躺在自己窄小的床铺上,用被子将头裹起来,闭上眼睛。
视野被黑暗笼罩,脑海中的系统却在此时亮了起来——是蓝祐偲的守护兽,蓝色柯基,白兰地回来了。
“白兰地,你查到了什么?”
柯基汪汪两声,将自己看到的所有都投射在了蓝祐偲的脑海里。
死者名为徐晨,是IT公司高管,此行是带着母亲妻女度假,却意外死在员工电梯。
尸体除头部遭受重创之外,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而额头的伤,则是位于眉心处,与电梯门上的血迹相似,应当是死者面朝电梯门,额头与钢铁发生碰撞后死去的。
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躲过监控,在杀死徐晨后,可以走出电梯,并让徐晨以头朝电梯门的方式倚着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兰地又汪汪两声,从脖子下面的毛里拔出两块饼干,是徐晨放在上衣口袋里的,被白兰地完整地带了回来。
蓝祐偲的神情立刻从疲惫转为欣喜,他兴奋地看着那块小熊形状的饼干,这是阿楚做的饼干。
他立刻意会,这是蓁祈给他的提示。
徐晨是蓁祈杀的!
可她的提示不应该只有这一个,蓝祐偲回忆起蓁祈的天赋,将那块饼干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闭上眼睛,眼前闪过无数雪花状的白点,它们越来越多,汇聚在一起,拼凑出了一个陌生的场景。
蓝祐偲从未到过这个地方,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个女人拿着一把枪,将枪口对准着另一个倒在地上的女人。
他眯起眼睛,在看清地上的女人的面容后,拔腿朝着对峙的两人跑去。
“蓁祈!蓁祈!”
蓁祈缓缓抬头,没有说话,可背在身后的手却开始有规律地点着。
蓝祐偲瞳孔皱缩,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蓁祈手指所打出的节奏记在心里。
紧接着,在他们的周围快速跑来一群人,乌泱泱一片,朝着蓝祐偲的方向奔来。
他倒吸一口气,却并未产生退缩的心理,他大喊一声,迎着黑黢黢的枪口,就朝着蓁祈的方向奔了过去。
下一秒,凝实的场景再一次消散成雪花。
蓝祐偲发现自己被被子裹着,坐在了地上,他一把掀过自己的被子,大口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