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蓁祈知道, 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绝对比她还会伪装,除非可以撬动她的核心利益。
“我不知道您有没有接收到杀人通知, 但是刘多多的身上,也有带着一千零一夜黄金树的邀请函。您不奇怪吗,为什么受到邀请上船的人,会有其他人的杀人名单,也同时在其他人的杀人名单之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人淡淡喝了一口咖啡, 不慌不忙地说着, “他们帮我们的杀人的第一步, 得先将被杀的人带到船上吧!”
“的确,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我发现了这个!”蓁祈将部分刘多多和鸭舌的聊天记录截屏拿出来, 放在桌子上,“据我了解, 鸭舌是黄金树组织的骨干成员, 是他帮着刘多多躲你, 可为何却又要在这时,帮你杀了她呢,不合常理啊女士,您就不怕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谁那里?”
“这么说,有人来杀你呢?”钱依依道。
“这倒不是,只是夜长梦多,难免惧怕,您呢, 不怕还没见到自己的孩子,就死翘翘了。”
“孩子?”钱依依愣了一下,旋即便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但这点疑虑却逃不过蓁祈敏锐的眼睛。
回想起屋里的另一个人,老人的第十三个养女,她心中浮现出另一个猜测——难道想找亲人的并不是老人,而是她的女儿。
也对,老人要见肯定就要见十二个孩子,这就需要四千多个钻石果。
很明显,密道里的果子只有两位数,并不够。
钱依依眼见对方已经起疑,急忙补了一句:“这个鸭舌,我对他算是有些了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那么神秘,又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这样刘多多就再无后顾之忧。”
蓁祈一怔,这种假设她的确从未想过。
紧接着,老人又说道:“所以,谁给的利益多,鸭舌就会保护谁,刘多多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而我给的筹码却足够丰厚,你猜,他会听谁的?”
“那您就真的不怕吗,如果有一个人,出价比您还高呢?”蓁祈反问道。
钱依依只是微笑着摇摇头,仿若并不在意:“这可不是能单纯用钱来衡量的东西。”
之后,蓁祈又旁敲侧击地和老人聊了许久,可她总是能用最温柔的语气,在自己和蓁祈面前筑起一道透明无波的空气墙,看不见摸不着,却隔绝着有意无意的试探。
之后的言语谈论中,蓁祈往往怀疑自己再多聊几句,就会将自己的底揭开,但老人还是那样淡定自若,不受一点诱导。
她悻悻地将钱依依送回卧室进入午睡,随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这个钱依依比她想的还要深藏不漏,但越是遮掩,便越说明她有问题。
从那句带着反问语气的“孩子”里,她便知道,老人的女儿有着很大的问题。
可据百解昨天一天的监视,她的女儿并未出现过一次——老人一直处于独居的状态,身旁没有任何人。
“她能藏在哪儿呢?”蓁祈皱起眉,困惑地思考。
很快,百解将蓝祐偲成功杀死目标任务的信息传了过来,幸运的是,这次她和蓝祐偲的目标距离很近,所以便有了一个将两人一起除掉的计划。
这是个让蓁祈在焦虑中可以松口气的好消息,不过,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
蓝祐偲所要杀死的死者,也有一张邀请函,而他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女儿,此时无人看管。
有了这个信息,维尔借口医生例行检查,将女孩儿带到了医务室。
蓁祈拿出小熊饼干来,递给女孩儿,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女孩儿刚刚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眼下突然有了一个关心自己的漂亮阿姨,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心地接受了她。
在一些必要的安抚与寒暄后,蓁祈知道了女孩儿的小名和简单的家庭背景。
她拿出那张邀请函来,递到女孩儿的面前,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软可亲:“朵朵告诉阿姨,你有见过这个吗?”
小朋友将嘴里的饼干尽数咽下,这才点头回答:“见过,爸爸就是拿着它上的船,他告诉我要好好地保管它,不能让别人拿走。”
蓁祈心中陡然升起一个疑惑——所有人上船都只会用到船票,为什么女孩儿上船需要用到邀请函。
她就着朵朵的话重复地问了一遍:“怎么没有用到船票,是穿着制服的叔叔给你检的票吗?”
“叔叔?”女孩儿微微一愣,随后皱起眉头仔细地想了想,反问道,“是一个阿姨检的票。”
蓁祈心中的疑惑更深,因为这艘游轮根本没有女性检票员!
她追问道:“朵朵是在哪里检的票呀,当时朵朵和爸爸的身前身后有没有很多人啊?”
“没有。”朵朵肯定地摇头,“只有爸爸和我,一个人也没有。”
“那朵朵是在什么时候检票的呢?”
“嗯......好晚好晚了,我都困了,但是爸爸说,检完票,进到房间就可以睡了。”
蓁祈和蓝祐偲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怀疑——这艘游轮的检票时间,只有早晨!
这只能说明男人特意挑选的上船时间在有意避开什么,又或者是,在提前谋划着什么。
她需要知道他们上船的具体时间。
“朵朵告诉阿姨,你来游轮几天了呀?”
“好久了,巧克力瀑布我都吃了七八次了!”
朵朵所说的巧克力瀑布是游轮晚自助的特色项目,只有晚上会有,且限制分量。
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用三根竹签挑选喜欢的水果或饼干,将它们裹上巧克力酱,串成巧克力糖葫芦。
所以朵朵所说的七八次一定指的是七八晚。
那他们就是提前上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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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饼干后,朵朵明显困了,睡卧在医务室的床上。
蓁祈帮她盖好被子,拉上床帘,和蓝祐偲站在了另一边靠窗户的地方,小声交流。
“你之前拥有的服务员身份,是什么时候上的船。”
“四天前,和你是同一时间。”
“你们这一批,都是?”蓁祈问道。
“我不确定所有,但西餐厅的服务生都是,我特意了解过。”
“这就奇怪了,如果人数很少的话,怎么开的起晚自助呢?这说明提前上船的乘客很多,而且已经换走了一批服务生。”
“你怀疑,四天前是黄金树组织计划游轮的时间,提前上船的人都是黄金树组织里的人。”
蓁祈点头道:“不错,朵朵的爸爸应该和组织有关,说不定认识鸭舌,只不过刚好得罪了维尔。”
听完蓁祈的擦测,蓝祐偲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是不是杀的有点早了。”
蓁祈摇了摇头,宽慰道:“不早,我们计划的时间刚刚好,而且人是会说谎的,证据不会,我去一趟他们的房间,你盯好这里,注意安全,如果他真的是组织里的人,你杀了他,其他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你放心,有什么事,我会让白兰地第一时间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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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蓝祐偲的目标和蓁祈住在同一层楼上,她可以走窗台,翻几个阳台到达男人家,还不用担心被发现。
在到达目的地之后,进入房间之前,她轻轻敲击了几下玻璃。
如果里面有人,会有声音。
她侧耳倾听片刻,什么都没听到,便大胆地打开窗户,揭开窗帘。
当刺目的阳光汹涌的泼洒在空旷的房间里时。
蓁祈在看到角落里震动的某个物品时,瞳孔骤然紧缩。
她大叫一声“不好!”
百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藏进面板里,而蓁祈则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灌下一口永生不死的老母鸡汤面,飞跃到一旁的管道上,感受汹涌的热浪与自己擦肩而过。
再回头时,只有一地狼藉。
“海蛇的手雷!”她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她一直在监视着自己和蓝祐偲的行踪,当今日的死亡名单传进她的耳朵时,她就在第一时间,予两个人的屋内的都埋下了手雷。
当蓁祈撕开窗帘的按一刹那,引线就会被拉动,从而摧毁一切!
蓁祈侥幸用天赋躲过一劫,但房间里的陈设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一切都被炸毁,成为焦黑的废墟。
蓁祈很难仅凭肉眼就猜出眼前所见都是些什么。
门外已经传来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她略一思索,刨开成为渣土的衣柜,从那条通道里躲了进去。
在进入通道之前,她让百解去蓝祐偲身边等着,如果有什么危险,二人就可以通过系统完成瞬间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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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蹑手蹑脚地步入走廊,走着走着便发现了不对——这条相比较她所行的那条来说,太长了。
往常她进入黄金树的时候,只需要五分钟就可以走到终点,可这条廊道,却依然让她走了足足十分钟。
并且走廊内也并未有盛放金色树杈的暗格,只有粗粝的墙壁,稍有不慎,就会磨破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