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了蓝祐偲一个眼神, 让他踩在窗户外的阳台上,将窗帘掩着一条缝,拉开了房门。
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 蓁祈的嘴角疯狂抽搐,她将左手伸进裤兜,死死拧住自己的肌肉,掐的生疼,这才没有爆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她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弟弟, 而是一个身量矮小、蓬头垢面、佝偻着脊背的老人。
她神色紧张的吞咽了一下, 脑袋微微转动, 害怕地打量着周围,直到蓁祈向他缓缓走来时, 才颤抖着,用苍老的声音向她打招呼。
“你, 你好,姐姐。”
蓁祈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将半个身子都探出门框, 让自己失而复得的雀跃, 浸染着漆黑走廊里,每一寸可能投射在门口的光线。
约莫五分钟过去,她才从何样的欢喜中脱离,将老人引进门内,关上门窗,热情地将他引到桌前。
桌上放着的陶瓷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骨汤。
蓁祈将碗推向老人,道:“这是你最喜欢的汤,你不记得了吗?”
或许是美食的诱惑, 或许又是必须保持人设的规则。
他将骨汤一饮而尽,随后便倒在桌面,发出急促的呼吸声。
在他的脑海里,一个羊毛年轻的小伙子将他围住,满脸是血,一步步地向他走来。
老人惊恐地尖叫,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到达这样一个如此恐怖的地方,他惊慌失措地想要退后,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迈动步子,仿佛真的是被鬼缠身了似的。
他惊恐地大叫:“你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男子低声开口:“你不记得我了,你刚刚才假扮我去欺骗我的姐姐,这就把我忘了?”
“不是我不是我!”老人哭泣着,“是鸭舌让我干的,都是他,是他啊啊啊啊啊啊,你放过我,我不害你姐姐,求你了!”
“你还想害我姐姐,说,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不是我不是我,是鸭舌!”老人快要崩溃了,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从肚子里挖出来给他,“他让我骗你的姐姐,让她准备一笔巨款,装在卡里,写上密码,放在黄金树下,她的弟弟,就会在她下船时,在家里等她。”
“就这些?”
“就这些,再没了,没了,我不敢隐瞒啊。”
“好吧。”男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鸭舌在哪儿?”
“我没见过他,中午我回到房间时,那封让我履行义务的信就已经在我的房间里了。”
“你住在哪儿?”
“水、水手宿舍旁边的储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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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说这个鸭舌会不会是一个组织,一个团体,而非一个人呢?”蓁祈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这个好用监控排查吗?”
“不好排查。”蓁祈摇摇头,神色为难,“你知道的,我们和海蛇他们破坏了太多的监控摄像头了,本身就已经不好检索,更何况那里很偏,监控摄像头更少,人也杂,查监控不现实。”
“那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蓝祐偲道,“摸排,让小姑娘帮我们去问,当天到底由谁出入过储藏室,还有那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需要请他们帮忙调查一下。”
“嗯。”蓁祈点头,随后给群里又发布了新的请求。
摸牌是一项十分复杂的工作,他们也不知道会调查到什么时候,所以先将事搁置了下来。
而蓁祈则是在老人的身上,发现了另一件值得怀疑的事。
“这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我的弟弟,衣料也很破旧,按道理来讲,就算被迷惑,我也不应该认为他和我的弟弟一模一样。”
“的确。”蓝祐偲拿出手机,翻出自己白天了解到的信息,“我托通讯录里的朋友调查过,潜意识的迷惑并不能构成完美的伪装,想要让人彻底相信幻境,就必须下高剂量的药剂,且这种药剂会让人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你根本看不清自己身处的幻境,并且会有失忆、头痛、头晕、腹泻等等副作用。”
“可钱依依并没有以下症状,她是清醒地、清晰地、完整地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想闪烁在蓁祈的脑海当中,她不可思议地将蓝祐偲整理的报告翻了了又翻。
终于在科学的解释,以及非科学的离谱猜想中,构建出一个荒诞的事实——她的儿子,根本就没有死!
如果一个孩子没有死,是否说明,剩下的孩子也都没有死。
一个没有死的孩子在船上,是否可以说明,剩下的孩子也都会在船上!
“快!”蓁祈拉着蓝祐偲的袖子,神情激动地说着,“我们去找罗温,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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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持牌者选取功能牌!】
毒蚁伸出手,再次抽到了死亡牌,只不过这次的能力是让一个NPC死亡。
他紧握着这张牌,恨恨地看着屏幕中心的罗温,想要即刻杀死她,给蓁祈和蓝祐偲造成困扰。
可另一边无法突破监察的海蛇却让他陷入纠结。
海蛇还需要杀死两个人才能完成任务,今天一个,明天一个刚好可以被满足。
但是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被放出来,如果现在杀死罗温,那么海蛇就有可能需要在最后一天同时杀死两个人,这个任务量是巨大的。
他转头看向林群楚,想偷摸瞥到她的牌是什么。
但是林群楚却将自己的牌保护的非常好。
可以说,她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的牌保护的非常好,让他根本没有看到的机会。
反观他,因为自己的自负和轻敌,前几张牌都在她的面前展露无遗,这让他非常的愤怒。
眼下自己的牌还有两张被蓁祈所知——洗刷刷洗澡牌,还有侦察者身份互换牌。
他望着屏幕里耸动的两个小人,手里的牌犹犹豫豫,想出又有些迟疑。
他开始在乎林群楚的反应,恨不得那一把放大镜时时刻刻盯着她,从她产生震动的皮肤中,颤动的眼睫中,去猜测她的下一步想法,她的内心,她所怀抱着的坏策略。
这让他如坐针毡,难以筹谋。
林群楚感受到了身边人的躁动,却始终不以为意,她轻松地靠在沙发背靠上,喝着汤,时不时“砸吧”一下嘴,看起来胸有成竹。
“你觉得你们能赢吗?”毒蚁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它所深含的犹豫和退缩连他本人都被吓了一跳。
可话以出口,他只能目视前方,装作认真盯着屏幕的样子,忽视着林群楚看过来的眼神。
“为什么这么问?有我在,我们包赢的啊!”
毒蚁的神经一跳,放在腿面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将笔挺的西装裤捏出褶皱。
他无法确认,这到底是林群楚的再一次伪装,还是标志胜利的号角。
她为何会那么自信,是演戏,还是他们真的要赢了!
是狼来了吗!
毒蚁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要被攥紧捏住,他想一个溺水的失足者,只能拼命攥紧自己的功能牌,他将它视作浮木。
只见林群楚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直接向着屏幕丢出了两张牌。
在这两张牌生效的同时,他咬紧牙关,决定不再等待。
两张牌同时掷出,狠狠搭载屏幕之上,被震荡的空气抓紧,悬在空中。
林群楚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她紧张地想要握紧自己扶手,惊慌失措地转过头,用嘴型质问着他的举动——你在干什么!
看到林群楚的无助,毒蚁的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感——终于!他终于也让她体会到了身不由己的感觉。
这场比赛终究赢得还会是他!
他已经看出来了,林群楚是这三个人的智脑,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脚,早在两天前的那个晚上,蓁祈和蓝祐偲就都死彻底了。
只要将她换走,不再持牌。
将那个差点被打死、武力值高、却并不怎么具备主动性的、除蓁祈之外的那个人换上来。
只要不是蓁祈、只要不是林群楚.....
他就能赢!
一张持牌者互换将林群楚换进游戏。
一张杀人牌将海蛇当天的目标杀死。
这是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中,认为翻盘翻得最好的逆风局。
一个小伙子出现在沙发上,床铺和沙发都按照他的习惯于喜好换了新的款式。
他似是还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方才还在游戏里,现在却坐在了持牌者位置。
一声冰冷的声音传来。
【请持牌者进行选择。】
他困惑地挠头,完全不知道应该选择什么。
这时,一只友善的手伸了过来,将他压在腰后的牌递给了他:“不要紧张,就是需要你选择一下是否在今天布置‘杀人任务’。”
男孩儿没有丝毫防备,礼貌地道谢后,向他寻找经验:“你选择了吗?这个要怎么选啊!”
“不紧张,按照你的想法选就好了,不过你刚来,有个事可能不知道,系统曾说过,最后一天杀的人越多,积分越多,奖励越多。”
“真的吗!”男孩儿兴奋地举起牌子,就要选“否”,却再一次被中年人制止。
“将宝压在最后也不太好,我之前都是让一个人将杀人任务提前完成,一个人积攒到最后,这样的话,也能帮上忙不是,你还是看你。”
“哦对对对。”男孩儿非常信任地给蓁祈布置了任务,并将林群楚轮空。
在他未曾察觉到的地方,毒蚁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阴狠的神色——果然是个好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