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校服走向婚纱, 一个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人妥协,为了爱情做一位家庭煮夫,构建一个温馨美好的家庭。
可世事无常, 原本美好浪漫的爱意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发生变化,而这种变化在弱势一方的眼里,会被无限放大。
周芊媛六岁时,进入当地师资力量最好的小学,而很巧的是这个小学是住宿小学, 所以时间一下子变得非常空余的钱文, 想要在事业方面大展宏图, 他不再甘心只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
而钱文本身所具备的才华也成功让他的梦想得以实现。
优秀的女儿,成功的老婆, 和走在追梦路上的他,看起来是多么美好到令人羡慕的家庭。
也就是在此时, 钱文的事业有了重大转机,一位公司高层决定利用这个风口, 推出他们计划了很久的宠物保险, 并将项目的实施给了当时风头正盛的钱文。
而钱文也恰好需要这次机会来证明自己, 再向上跨越一个档次,所以他欣然接受,并决定大刀阔斧地干一发。
可无奈领导给的时间实在是太过紧张,即使加班加点地工作,熬到眼圈乌青,也没有办法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所以他打算先将项目投放出去,再慢慢修改,但这不符合周菁的商业理念,她认为只要是涉及到钱财以及生命健康的产品, 就必须将风险缩减到最小才能进行投放。
夫妻二人爆发了剧烈地争吵。
从一开始的产品争论,变成人格的侮辱,钱文指责周菁从来没有看得起过他,他在别人眼里永远都只是一个倒贴女人的软饭男。
尽管他内心所想并不是如此,但他所表现出的不理智,成为插入爱人心脏最锋利的尖刀。
第二天,周菁撑着疲惫的情绪到公司上班,而钱文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决定再向领导争取一番,看能不能推迟产品发放,力求稳扎稳打。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钱文特意订了一家高档餐厅,据说这是他和周菁订婚时来过的地方,他将这里摆满玫瑰,布置的浪漫又有情调,并给自己的爱人拨打了一通电话,当他满怀希冀地等待在约会地点时,那说好绝对不会迟到的爱人,却意外死在办公楼里。
周芊媛在自己小时候的日记里是这样写的:“我从未见过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摒弃刻在骨子里的遗传基因,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跟母亲的姓氏,他至始至终都在用编织出来的爱情童话偏取一个高知女性的心,他要女人孩子,也要金钱权力,而这样卑劣的想法终于在那次争吵中初见苗头,我认为他就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这一点我从未质疑,并愈发确信,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刽子手,他更是直接将砒霜给予我母亲的人,尽管我没有证据,但我会永远盯着他,至死方休。”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女儿对父亲的看法表达,他们不像是亲人,更像是凶手和受害者家属,处于永远对立的关系。
而据喜绒绒公司内部资料显示,钱文也在周菁死后,放弃了宠物保险项目,转而从宠物美容产品中获利,升为项目经理。
周芊媛因年龄而无法直接继承的股份,便由钱文代为管理。
蓁祈一边整理着平板里的资料截图,一边在面板里搜索相关信息进行比对查看,内部资料显示钱文升迁之路走的非常快,尤其是在周菁死后,堪称坐火箭一样的速度,这在喜绒绒公司内部的外姓人中是极为少见的。
或许是对他的补偿,或许是对他能力的看重。
而这些都在周芊媛的眼睛里,被理解为钱文不择手段上位后的表现。
她在这些资料里还发现了关于自己这具猫咪身体的信息,系统显示墨墨是在周芊媛十岁的时候,被钱文当作生日礼物买回家的,但周芊媛好像不是很喜欢,所以里面还有钱文的退货申请,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三个月后又被取消了。
而针对这件事情,周芊媛的平板里也有提及,她说她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针对喜绒绒公司内部的巨大秘密。
她在父亲的办公室里,发现了她之前养过的一只小狗大腿内部的钢钉。
这是她和妈妈一起去给小狗安装上的,当时那只小狗三岁大了,因为有两只黑黢黢的立耳,所以被取名叫墨墨。
看到这儿蓁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随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身皮毛也是全黑款,一个猜想油然而生,她抖了抖耳朵继续往下看。
墨墨的狗绳不知道为什么断开了,突然跑掉的狗狗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黑色轿车剐蹭,从而后退骨折。
是妈妈陪她将狗狗抱到医院悉心照料,前前后后花了快有四五万,才让这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得以继续明媚这温暖
的家庭。
可是这样一个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的礼物,竟然是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用来讨好可以助他升官发财的姥爷,更可悲的是,那顿饭,她为了在姥爷面前撑父亲的场子,为了让姥爷发现自己的女儿,还有一个‘懂事乖巧’的孙女,也强行将自己摁在凳子上吃完了全程。
而就是这样的勉为其难,换回的却是最痛入骨髓的背叛。
她憎恨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憎恨这只李代桃僵的猫咪,憎恨这栋大楼里,打着保护宠物的旗号,却盛行狗肉食用的无良公司。
她想要揭发一切,却没有证据,找不到同党。
蓁祈顺着钱文和姥爷的线索,根据公司内网的机密信息向下查,发现钱文还在同一时间买了一套名贵的瓷器,借公务之事,送给了周菁的小叔,也就是集团两位当家人中周焪的儿子。
而周焪的亲哥哥,才是周菁的亲生父亲,周芊媛的姥爷,周炯。
这让她平生出一个怀疑,会不会周菁的死与集团内部争斗有关,周菁在的时候,可以保钱文和周芊媛平安,但她一旦离开,周炯会失去一位最强有力的助手,而周芊媛和钱文的处境也会变得非常尴尬。
再结合周蓉那句顺其自然认为周芊媛的父亲姓周的无心之失,是否也再一次证明了钱文的站队,非常成功。
另一派,也就是以周焪为代表的人便不能对他们怎么样。
可是为什么钱文还要给周焪送名贵瓷器呢,难道兄弟二人不像周芊媛所写的这样,斗争激烈。
更令人困惑的是,为什么一个大家族里,会有如此激烈的斗争呢,甚至到了不惜弄死一个人的程度。
蓁祈先将目光投放到了喜绒绒公司的内部信息里,着眼于该宠物公司的营业项目。
这家公司的项目十分完备,几乎集齐了市面上可以找到的所有宠物产品类别,并全方位覆盖宠物的衣食住行,从宠物口粮、宠物衣服、宠物医疗再到宠物殡葬,占据了该城百分之八十的资源。
而这些项目中存在时间最久,口碑最好的,便是喜绒绒公司的发家秘诀——宠物殡葬。
该公司在五十年前横空出世,近一年的殡葬收入便超过了其余项目半年的收入总和。
尽管这项产品在现在看来并不出众,却在当时为喜绒绒公司的创立赚下了第一桶金,之后,该公司趁热打铁,成立了宠物售卖门店,以提供高质量宠物为噱头,吸引顾客。
而让蓁祈感到奇怪的是,一家宠物公司用来打响名号的,竟然是殡葬产品,而且该公司从未购买过任何殡葬设备,他们的产品第一次销售是如何完成的?
蓁祈借用平板搜集当年的信息,还真让她找到了只言片语。
当时有一家报社是如此形容这家公司的——该公司的创立,无疑为社会各界做出表率,再一次证明了企业想要做大做强,就必须听从人民群众的心声,时刻将消费者的利益与需求放在首位,所有想要踩在消费者尸骨上的无良商家,在市场飞速的更新迭代下,终会消失不见,并遭万人唾骂。
言辞犀利,用词狠辣,几乎将与之对比的另一家公司喷到体无完肤。
而这一家完全站在喜绒绒公司对立面的企业,则是当时臭名昭著的狗肉乡——槐花乡。
蓁祈思考片刻,果断开始搜寻起槐花乡的信息来,虽然这个乡村现在已经鲜少有人提及,比之火上眉梢的事情来,着眼点过于偏远。
但蓁祈就是觉得,如果不理清周家庄发展的整体脉络,那么所有浮于表面的谜题,都永远无法得到正确答案。
这边蓁祈在平板上疯狂敲击,不分昼夜。
那边百解在周蓉家两米多高的立地镜前,欣赏自己的卓越风姿。
“啧。”百大少爷拿了一只深蓝色绒面的领结挂在脖子前,左看右看,觉得没有放在那只绿色的好,便将头塞进小百专属衣服包里,叼出那只绿色的,重新戴上,扭了扭,又觉得没有那只紫色的风流,又撅起屁股,打算将脑袋探进去寻找一番,却听见窗户边儿上传来轻悄的敲击声。
“咚咚!”
百解困惑地转头看过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以为是自己幻听,摇摇脑袋继续找,可那声音却如同蚊子似的,没什么伤害性,但就是很烦。
“啧。”他不满意地叹了口气,灵活攀上窗沿,下一秒便惊讶地瞪大眼睛,“这可是三楼,你怎么爬上来的!”
银杏直立起来攀在窗户边儿上,两股战战,可怜地仿佛下一秒便会像片叶子似的,被吹落在地。
百解赶忙打开窗户将狗方进来,不料小白狗甫一落地便语出惊人:“哇是你呀,好久不见啊,咪咪的□□对象。”
“......”百解关窗户的手停在半空迟滞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给它重新丢出去。
“有事。”他状似漫不经心地跑到镜子边儿上,默默拉好专属的衣服包的拉链,然后靠在包包旁边严防死守,目光始终监控摄像头似的围着银杏转,既想表现得自己满不在乎,又怕对方一个兴致起来,抢自己的衣服穿。
所幸小狗的目光被宽敞明亮的房间吸引,蹦蹦跳跳地左看右看,不时发出惊讶地赞叹声:“哇,咪咪的家真漂亮,不过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她的主人同意你们□□了吗?”
百解咬着后槽牙,飞去一记恐吓的眼刀:“你再提那个词儿试试看呢?”
银杏抱歉地摇摇尾巴,道:“哦好的,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是只害羞的猫咪。”
百解深吸一口气,懒得再与傻狗论短长。
“你到底什么事?”
“哦对啦,我今天好像看到我的主人了,没想到她就在这里小区里。”
“哪户?”百解瞬间严肃了起来,紧接着问道,“看清楚了吗?你在这个小区里待得时间可不短。”
“我确定,她的腰间有一只狗骨头挂坠,和我的主人的一模一样。”
“这个在地摊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百解耸耸肩,不甚在意。
银杏却开始着急了起来,慌忙辩解:“不是的,那个东西上面有特殊的味道,是独属于我主人的味道,不会错的,只是我跟丢了,想让你们帮我找找。”
百解想了想,道:“你记住那个人的脸了吗?”
银杏沮丧地摇摇头:“这就是我为什么找你们的原因,我太矮了,她又没有低头,从我的视角根本看不到她的脸,不过我肯定她住在五单元,只不过那个楼道里不知道喷了什么,味道好浓,我的鼻子不灵了。”
百解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答应,毕竟这是蓁祈的副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都需要由她决断才是。
正当他想先稳住银杏,等蓁祈忙完了手里的活儿来找他的时候再汇报时,蓁祈募地仰起头来,看向他,情绪激动:“快,百解,我们去堵狗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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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乡原址早已无法考究,伴随着当时的新闻报道为当地狗肉产品带来的巨大打击,占地辽阔的槐花乡早已在时间洪流的冲刷下,变成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只有在互联网宠物话题翻新之时,才会被拉出来反复鞭打。
当时吃狗肉的事情虽不会惹得群众激愤,却也不是什么太上得了台面的生意,只能默默开在山间小坳,吸引具有独特需求的顾客前往。
一来二去倒也积攒了不少忠心的客户,这些人里不乏政界要员、商贾之流,会在固定的日子里订下全狗席,宴请尊贵的客人。
不少人又为了讨好这些人,不惜花重金来此订餐或是购买大人物的消息,一来二去,来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身后都缀着一张巨大关系网络,狗肉乡也随之红火起来。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钱肥商贾勇。
豢养的狗不再够用,并且需要花大钱照料培育,成狗又太贵,且难寻,这些人便开始将歪脑筋动在主人精心喂养的宠物狗上。
这些畜生又不是小孩儿,他们寻思着偷了也就偷了,宰了也就宰了,掀不出多少风浪。
更何况几条狗而已,他们上面可是有一张巨大的伞罩着,这些贵人就好这一口,那些所谓的主人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但是很可惜的是,在他们的野心日益膨胀,需要更多的生灵来填补时,他们惹上了一个最不该惹到的人——拨云报社的记者,钱和詹。
他是一名文字工作者,也是一只可爱边牧的主人。
自己的爱狗当街被拐,他靠着微薄的薪水,自己独自一人查到这片槐花乡,在洁白如雪的槐花树下,找到了自己爱犬的项圈。
而那只摇头晃脑的可爱边牧,在主人找到它时,只剩一局被剔剐干净的骨架,那双睁圆的眼睛始终无法闭合,仿佛在向天诘问,又好似在盼一个永远也盼不到的人。
钱和詹据理力争,誓死要讨还一个公道,但这条路并没有这么容易。
起初那家狗肉店死不承认,并利用各种社会关系层层施压,想让记者走投无路,认清形势——一条狗而已,二百赔给他,再买一条不就行了,这点钱还不够他这一通怒骂耽误的呢。
钱和詹双目通红,既然乡里讨不到公道,那就去市里,市里讨不到,那就去省里。
眼里只有钱的屠夫,这次绑的只是一只有主人的狗,那下次呢,下次有更多的钱砸在他的头上呢!
是不是就该捆人了!
他在当地灰头土脸地潜伏了一个月,终于搜集到了更多的资料,发现拥有这段经历的不止自己一人,只不过没有人向他一样坚持到最后,但始终有人从未对此事介怀。
他将这些人联合在一起,出版文章,让反抗不公的呐喊随着一张张浸满油墨的报纸,雪片般撒往全国各地。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通过舆论的施压,让狗肉乡的不法经营产业得以关闭。
同时也有律师愿意接手他们的案子,让每一位受害者都得到了应有的赔偿。
所有的狗肉经营店都被敲响一记警钟,当年的宠物狗丢失事件也大范围减少。
而在狗肉乡被社会各界讨伐之时,周家庄当时的领头人站了出来,宣布他们将无偿为那些死去的宠物火化尸体,送它们最后一程。
消息一经发出,便收获良好的口碑,自此,喜绒绒彻底打响自己的名号。
但让蓁祈最为纳闷的是,狗肉乡里,竟然没有一个姓周的人。
按理来讲,周家村当初在此地不成规模,而在举村偷狗卖狗的槐花乡里,肯定是有周家一族的,为什么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地方,经营狗肉的店铺里,却没有一家是周家人开的。
如果周家人当时并不住在这里的话,为什么他们的焚化炉,会按在槐花乡里。
而且更让她奇怪的是,当年槐花乡的后人没有一个住在周家庄,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总不至于都进局子里了吧。
蓁祈挠挠脑壳,重新核对喜绒绒恭喜内部的人员信息,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这一查,还真让她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她将喜绒绒公司的所有员工履历都浏览了一番,发现近四十多年以来,公司内部虽多以周家人为主,但也有外姓人就职,职工家属的姓氏也非常多样。
但喜绒绒公司的第一代在职员工,却全是周家人,而且他们的配偶也都是周姓,就好像这个地方只有周这一个姓一样。
但这就又将矛盾抛给了前面的问题,槐花乡经营狗肉的人里,没有一个周家人,可明明槐花乡和周家庄是同一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泾渭分明的巧合。
蓁祈心里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只不过是否真实,还需要证据来验证。
她顺着第一批喜绒绒公司职员,以及同一时间狗肉乡的店主信息,进行比对调查,发现其中有一对存在互换配偶的情况。
这事说起来荒谬,却是实打实的发生了。
其中某周姓员工的妻子,是另一家成姓店主的前妻,而此女也姓周,曾经与周姓员工是兄妹关系。
当时该村地理位置偏远,受教育程度底下,户籍方面盯得也不是很严,加上周姓女很早之前就被送养他人,所以很难查出这一层关系。
但巧就巧在因为是送养,所以这个女孩儿读过书,并一直读到了高中,后来养父母去世后,被迫嫁人,没能读上大学。
而这件事在当地小有轰动,还上过省城的报纸,当时报纸的文章标题叫做:《一桩美谈:踏实能干的庄稼汉与漂亮女大学生的天作之合》
蓁祈看到这儿的时候,在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舌头在虎牙上舔了又舔,吐槽都不知道从哪儿说。
总是就是因为有了这篇可查的详实报道,才让蓁祈看到内部保密的员工照片时,堪堪对比出这仅此一对儿可疑的人来。
而周女与成店主的儿子则一直跟着成店主生活,按照副本内的时间计算,此时他应该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而他的儿子今年四十多岁,前两天刚刚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原因是被一学生家长挂到了网上,说他偷狗。
但他矢口否认,说自己只是找寻爱犬心切,看错了而已。
但却被家长愤怒地反驳回去,说要不是自己打电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朝这边盯着,丢的可能就不只是狗了,还有自己的女儿。
视频内小女孩儿拽着一根粉红色的漂亮绳索,绳索下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狗,怎么看都不像是丢失的狗,至少正常人不会这么认为。
在加上成家早年间本就不值得信任的事迹,蓁祈觉得这个人一定有大秘密可以挖。
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视频里没有说,但唯一显眼的便是他腰间挂着的,一根白色的狗骨头挂饰。
蓁祈大大伸了一个懒腰,揪了揪百解衣服上的穗子,道:“还有什么时候到啊!”
此时的百解已经恢复了人形形态,将一头长发也缩短为了利落的短发,因为守护兽的身份,所以他可以不受副本人设制约,能自如变换形态,在此时,正好被蓁祈顺手地当成了一架交通工具。
百解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小姐,我们现在身无分文,连小黄车都扫不了,能有这个速度已经是我腿长的结果了好吗?”
“......”蓁祈愤怒地揪着衣服上金穗子的毛,差一点就要给人拔秃。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某个神秘组织,组织内的成员都需要挂一根狗骨头?”蓁祈在百解怀里窝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抬头询问道。
“有这个可能,只不过,你确定那个骨头不是路边摊五块钱一个的那种吗?”
蓁祈反驳道:“你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儿会挂那么可爱的挂饰吗?而且又不是钥匙扣,我觉得一定有玄机。”
说着,她伸出肉垫招了招,让百解将头低下来听她讲话:“一会儿你就这样......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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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狗汉子成大强没有一份固定工作,住的房子也是很早之前的老房子,流言讲会进行拆迁,却流了二十几年也不见拆,一家子只能窝在老房子里,勉强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因为是旧房子,所以基础设施建的也并不完善,拐好几个弯到达住宅楼附近,还有从石桥上走过,向下走,才能看见一排不超五层的砖楼。
复杂纠缠的电线挂在行人头顶之上,盘根错节地将互不相识的邻里连接起来,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空气中无时无刻不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呛进口鼻。
随处可见的,是不知从谁家窗台上掉下来的,破旧泛黄的衣服。
就是这隐藏在城市郊区的破旧楼房,蓁祈几乎将平板上能查到的地图翻烂。
该城的行政区划变了又变,很多新建的商场都覆盖在旧时的房屋之上,蓁祈多番比对后,才找到了资料里早已废弃的旧地址,是现如今的哪条街区,哪个巷道。
“234。”蓁祈再次确认了一番记录在面板上的信息,道,“就是这里。”
百解伸出右手,用指关节轻轻在铁门上敲击三下,门内顿时传来一阵“听呤哐啷”的声音。
许久,当铁门窗栏前沾满黑色脏污的纱布被揭开时,一张满面青黑的方颌脸才撞入两人视野当中。
他见是个生人,便随意挥挥手,转身离开:“找错人了!”
“没错,我家老人最近生病了,想要的中药只有你们这儿有。”
成大强听闻,脚步微顿,却还是拒绝了百解的邀约,道:“我就是个无业游民,哪儿有什么药,老人生了病就去看医生。”
“可她想要的药只有你们这儿有,我拿了家里棚子里种的优货,炮制过了,这点诚意够不够?”说着,他将无辜瞪大双眼的蓁祈举到铁栏缝隙处,摇了摇她的身体,向成大强展示出猫咪柔软的肚皮,恰似他想要伪装出的懵懂无害。
蓁祈从查到的资料里找出该地狗肉贩卖行业中的行话。
用中药来代指动物,野货为流浪的阿猫阿狗,没有主人看管,肉质较差,且不担风险,出货量也是最多的。
而棚子里的中药,则指的是主人精心豢养的宠物,抓捕需要承担较大的风险,所以价格较高,谁出的起价格,谁就可以享受更美味的肉品。
与此同时,中药加工中,粗加工被称作初加工,用来代指声音较粗的狗,而炮制过的中药,也就是进行细加工的药材,也就被用来指代叫声较细的猫咪。
成大强犹豫片刻,眼皮轻抬,透过栏杆间的缝隙,将百解浑身上下扫了一个遍。
灰色的卫衣下摆卷起,还有几块洗不干净的污渍,罩在身形偏瘦的男孩子身上,有些过于宽大。腿上是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裤脚线头裂开,倒显得有几分丐帮特色。
这身破烂风穿搭还是银杏跑了好几个垃圾桶才找齐全的,百解打死不穿,发誓就算今天伸头一刀,也绝不穿垃圾桶里捞来的衣服!
蓁祈坐在桌边,挑起眉头盯着他,周身散布着一股浓厚的低气压,道:“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满足你接下来要演的剧本吗?你见过地里干活儿的人穿一身金灿灿的,把人眼睛都快要闪瞎的新中式吗?”
百解梗着脖子,装聋作哑,誓死不从。
蓁祈威胁道:“你穿不穿。”
“不穿!”
“百!解!”蓁祈亮起肉垫里尖锐的指甲,冷冷地看向对面的人。
最终,在无声的气势对垒中,某人为自己护住了最后一点尊严体面。
他傲娇地昂起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我就是不穿......没洗过的。”
成大强显然对眼前这个初生牛犊很是满意,知道一点行话,了解行业浮在表面的现状,有强烈需求,却不懂内行,很适合被坐地起价。
他摩梭着自己的下巴,看了一点百解怀里抱着的猫,道:“进来吧。”
而在铁门被拉开缝隙的下一瞬,他就被一道强横的力道从背后推倒,下一瞬,就被看起来瘦弱的白净小伙一把将脸转过来,而那只伪装地乖巧可爱的猫咪,正翘起嘴角,用一种邪恶的眼神盯着他,将右爪举起来的泡面塞进他的嘴里,伴随着西红柿牛腩的浓郁味道在口腔中炸开,他感到眼前一阵模糊,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头脑混乱的感觉。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中走了一圈,浑浑噩噩,心惊胆战,醒来时,那种违和的朦胧感依旧笼罩在眼皮之上,重重地,瞧不真切。
忽地,他听见一声细微的说话声,并随着时间的拉长,那道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你使的劲儿不会太大了吧,人怎么还没有醒过来。”一个女人小声地说着。
成大强转头一看,只能从极低的视平线里看到一双黑白色运动鞋,随着视线的不断上移,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短裤,网上腰间缀一条银色的猫爪细链,一直垂落在深蓝色的裤边,几只大小各异的银蝶轻盈地缀在上面,晃晃悠悠,反射出亮色的碎光,忽闪忽灭。
一头靓丽的黑色卷发垂至腰线以下,被微风徐徐吹动,却让人无法注目细看,因为他很快便撞上了一双寒刃似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仿佛能将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看透。
“说说吧。”女人淡红色的薄唇轻启,不施粉黛,却给人以千钧重的威压。
成大强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说,说什么。”
蓁祈往后走了两步,亮出浴室内一片狼藉的血色,道:“为什么在浴室杀死这家的男主人。”
成大强惶恐地想要向后挪,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死,根本无法挪动半分,他破口大骂道:“谁杀人了!你谁啊你,不要血口喷人。”
紧接着,出现在他家门口的年轻人也走了过来,一身华丽的新中式,与之前的落魄形象完全不符,他疑惑地眯起眼睛,骂道:“你有病是不是,别装神弄鬼,把老子解开,放我回去,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蓁祈微微一笑,严肃地说道:“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帮你回想一下,昨天晚上六点,周家庄小区七单元741的住户叶仁,与你发生争执,于是你们二人大打出手,推搡间,你将死者推倒在浴室,使其头部撞击在浴缸边缘,失血过多而亡,犯罪现场就在这里,你还敢狡辩!”
成大强一脸懵,张皇失措地反驳:“不是我,我哪儿杀人了,我昨天都没来小区,我怎么可能杀人!”
蓁祈眼睛一眯,用带着几分威胁的语气反问倒:“是吗?”
而这样确定性的一问,立马击溃了成大强内心高高垒起的防线——他真的没有杀人吗,他昨晚到底在哪里?
模糊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他看见自己拿起花瓶重重地砸在了叶仁的背部,并将他推倒,之后便是刺目的鲜红,他丢下花瓶,并将卫生间关死,用偷狗时学来的本事破坏掉门锁,让锁芯卡住,造成反锁的假象,随后落荒而逃。
可又有一个记忆撕扯着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自己昨晚和兄弟多喝了几杯啤酒,在烧烤摊大快朵颐后便回了家,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周家庄。
到底是什么真,什么是假,一切都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到底哪个是正确的,哪个是错误的!
蓁祈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根狗骨头来递到他的眼前,道:“认识吗?”
成大强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腰间,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而蓁祈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彻底打破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击溃他的理智防线。
“这个,是在死者的手心里找到的,他死前,一直紧紧握着这个,所以我们才能顺着这个找到你。”
“不会的,不会的。”
带血浴室和老旧街道的场景在成大强脚下摇摇晃晃,颠倒着交错,而他时不时能听到腰间挂饰传来的清脆撞击声,时不时又感到腰间少了些微末的重量,这种患得患失让他抓心挠肝。
“不可能!”他大吼出声,“你谁啊你别污蔑我,还有那个挂饰,好多人都有,凭什么说是我的!”
“是吗?”蓁祈眼睛弯弯,好似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里却是凛冽至极的威胁,“可我们警方只在监控里看到你有这个,还有其他人有这个吗?”
成大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在话到嘴边时紧急刹车,溃散的理智在关键词的刺激下,开始逐步归拢,他轻蔑地笑着,显然不将两个毛头小孩儿放在眼里。
“你说警察你就是警察,那我说我是玉皇大帝,你是不是还得给我磕两个,垃圾玩意儿少他妈骗我,给老子松绑听见没有。”
“你还真是......”蓁祈摇了摇头,有些可惜道,“无可救药。”
她拿出平板,将上面下载好的视频放在他眼前,随着熟悉的场景逐渐铺展开来,成大强眼里还是有了肉眼可见的惊慌。
“你觉得警察会无缘无故抓你吗?我们可是将你调查了个底朝天,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涉嫌故意杀人,而且这个狗骨头在市面上也并不常见,想锁定你,很容易。”
说着,她话锋一转,道:“而且我们为什么会在案发现场,难道不是你要求的吗?你说你记不太清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看到案发现场才会积极配合,我们为了配合你,为了给你争取戴罪立功的宽大处理,特意穿成这样,你却开始怀疑我们了。”
蓁祈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如钢筋水泥般,紧紧笼罩他闪躲的目光,轻蔑地说道。
“成大强,你是故意的,还是失忆啊!”
脑中被摁压下去的蠢蠢欲动再一次翻涌而出。
他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又生疏,又跟自己的一模一样,仿佛镜子里的鬼魂在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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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爱的猫咪小祈,你值得拥有~~~[垂耳兔头][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