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我什么都说,只是我要到案发现场才能仔细回想起来,倒时候你们问什么, 我说什么!”
眼前深蓝色的制服身影开始变换轮转,模糊的脸逐渐锐化清晰,出现他面前的,是蓁祈和百解严肃镇定的表情。
他开始大口呼吸,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扼住咽喉, 大汗淋漓。
蓁祈惋惜地摇了摇头, 道:“既然你什么都不说, 那我们就只能拿你当杀人凶手了,按你这个情况, 估计死缓够呛,不过也好, 枪毙一定会很麻利,也省得你担惊受怕。”
一句话没有将证据链说死, 却将成大强的结局定性。
蓁祈在编写故事的时候, 特意为成大强保留了原本正确的记忆, 就是为了让他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摇摆不定,让他在蓁祈的诱导下,开始将重心从辨认事情发生的真实性,转移到应该如何逃脱法律制裁。
这个时候他的心态,就会变成不管使得这件事发生的主谋是谁,只要不是我就可以。
而在最后的威胁逼供中,蓁祈又留了一个不得不信任的喘息口,让成大强在求生中发现这一点,并对自己发现的“破绽”深信不疑。
他疯了一般摇着头, 咕蛹着向两个人爬来,抢着吼道:“我说,我什么都说,有这个狗骨头的,一共有九个人!”
蓁祈与百解对视一眼,重新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抬起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喜绒绒公司摆在明面上的,一共有七大业务,宠物医疗,宠物殡葬,宠物食品,宠物衣饰,宠物玩具,实体宠物店以及宠物直播。可还有摆在暗处的,明面儿上没有写到的还有狗肉店,和捕狗队,这里的狗是一个代称,因为我们原先是靠卖狗肉发家的,实际上我们什么宠物都抢,都卖。”
“而每一个行业的领头人,腰间都会挂着这样一根狗骨头,下面的人见了,就知道哪个是管事的人,我是干捕狗队的,负责迷云动物,将它带到狗肉店宰杀,其他负责人也有都有这个狗骨头。而且我和叶仁没什么矛盾,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杀的他?”
成大强的最后一个字落下,蓁祈变斩钉截铁地做出判定,道“说谎!”
“我没有,我真......”
蓁祈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辩解打断,道:“我们调查过了,你的父母的确曾经贩卖狗肉,并被曝光得到惩罚,而喜绒绒公司则是因为宠物殡葬发家,还帮你们善了后,不然那些冤死的宠物都不知道应该埋在哪里,你们之间并没有交集,为了脱罪也不能如此污蔑人吧。”
“警官,冤枉啊,我真的是喜绒绒公司的人,他们每年都给我交社保发工资呢,他们旗下有一个子公司,特别不出名,人员很少,不怎么容易查得到,是个生产宠物玩具的小工厂,但其实根本不开张,设那个公司就是为了给我们发钱的,诶呦,警官你查查,我求你了你查查,我真没杀人!”
“也就是说,喜绒绒公司里的人,就是曾经槐花乡的住民?”
“就是住民,当年为了不把名声彻底搞臭,顺道借此在发笔横财,大家都离婚重新结婚组成家庭,骗过了那些没事找事的记者,一部分人被推出去受指责,一部分人把焚化炉拉开赚名声,这才有的周家庄。”
尽管心理已经做好了预设,在真相被果断地肯定时,蓁祈还是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她搜集了许久的证据被轻飘飘一句话捶定,好似风轻轻一吹就可以散掉,毕竟真相背后的推手根本不在乎这简短一句话的背后,有多少宠物因为私心失去生命,与主人天人永隔;又有多少失去宠物的人们,彻夜难眠。
多少人付出心血一路查找,却连一点蛛丝马迹也难以探寻。
多少人倾家荡产只为求一个公道,却连一根横梁都无法抽走。
陈年龃龉,早已成译作钢筋水泥搭建的迷宫。
而这纠葛了多少年的恩恩怨怨,不消五秒,便可被无所谓地概括。
当真无力!
“那为什么是周家人,不是别的姓?”蓁祈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藏之后,再次问道。
“那不废话吗?”成大强歪着头,在百解冷漠的神情下强忍着叉开腿侃大山的冲动,悻悻地说道,“狗肉乡就是周家族长开起来的,整个儿槐花乡都是周家的,不捧他们捧谁啊!你们警官发现我们剩下的人姓氏稀稀拉拉的时候不疑惑吗?还问,问问问......问题还有吗?”
成大强往后缩了缩,将自己蜷在墙角,他总觉得百解的眼神凉凉的,从蓁祈背后透过来,如一把钢刃直直戳来,
比蓁祈的还要吓人。
蓁祈虽凶,可你能感受到那就是警察审问犯人时自带的正义气场,而百解就像是一个□□上混过的头儿一样,眼神里的刀不是震慑,而是代表他真的会杀了不配合的玩意儿。
他转过头去,想要在“□□老大”的威胁下寻求“警方”的庇护:“警察同志,还有要问的吗?”
蓁祈有些好玩儿地在两人之间看了几圈,问道:“剩下八个狗骨头给谁了?”
说着,她拿出平板,将八个人的姓名以及住址都记了下来后,将神态放的柔和了一些,道:“谢谢你的配合,现在跟我回去吧。”
成大强立刻向炸了毛的狗一般开始叫唤,蓁祈走哪儿他嚷嚷到哪儿:“我不回去!我没杀人!我......”
“真吵。”百解在成大强的视觉盲区下,绕道他的身后,抬手就将人再次敲晕。
蓁祈捏着他的鼻子,往他嘴里又灌下一桶泡面汁,起身收起磁场,重新变回一只猫咪趴在百解肩头,道:“走吧,等他醒来之后就会将刚才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百解点点头,调出面板里记录的人员信息,查看后说道:“银杏的主人找到了,542,周荷,宠物直播项目的负责人。”
蓁祈凑过去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摩梭着自己的下巴,道:“这个人我有印象,但她好像只是喜绒绒内部的一个小员工而已,而且不在娱乐部上班,怎么可能......”
说到这儿,她募地抬起头,在百解的眼神中读出了和自己同样的想法。
“暗网!”她皱起眉头,这件事背后网络的庞大程度开始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之前关于槐花乡以及喜绒绒的关联,她不是没有往成大强所说的方向想过,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而且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只需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完,其所带来的影响却一直延续至今,在看不见的地方造成负面影响。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滩沼泽,随着真相的水落石出,需要探究的秘密开始越来越多。
之前她认为只要查清楚喜绒绒公司隐藏最深的秘密,就可以解决所有的疑惑。
可现在她已经摸索到了尽头,却还是无法解释这些奇怪的现象,好像所有都只能用巧合来形容。
但一个巧合是巧合,多个巧合凑在一起,也可以算巧合吗?
而且在蓁祈进一步的调查中,她发现九个佩戴狗骨头的人里,有周芊媛的父亲,他是宠物衣饰的负责人。
如果狗骨头代表地下生意的话,那么宠物衣饰里,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钱文是什么时候拥有这块狗骨头的,这件事情的发生和周菁的死亡有没有关系?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她什么都没有解决。
蓁祈漫步在周家庄小区的林荫道上,开始复盘自己收集到的所有资料,一件一件重复查阅、仔细揣摩、来回思考,生怕漏掉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
“咪咪~~嘬嘬~”
当猫当了这么久,蓁祈已经对这种找猫逗狗的范式声音有了本能反应,她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颗色香味俱全的红烧丸子。
醇厚的肉味涌入鼻腔,挑逗着蓁祈负责食欲大增的神经,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蓁祈向前凑了凑脑袋,轻轻嗅了嗅那颗丸子,下一瞬,她便闻到了一股窒息的腐味,就像是尸体死亡很多天后的糜烂味道。
她一瞬间警觉起来,瞳孔竖起,汗毛倒立,机警地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前世训练出的思维反应还在,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抓到了异味地来源方位,可当她想接着闻闻时,就什么也闻不到了。
肉丸子还被举在眼前,一个男子掂了掂那颗肉丸,口型圈起,一直发出“嘬嘬”的声音。
蓁祈向后倒退两步,打算离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从知道喜绒绒公司都做的什么样的生意之后,她已经没有办法信任周家庄的人了。
谁知道这颗丸子里埋了什么药。
还不等她跑开,一只苍老的手突然伸出来打掉那颗丸子,并厉声喝走了那个人,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诸如“丧天良”、“遭报应”之类的词语。
蓁祈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他的丸子里就是加了迷药!他是捕狗队的!他看我落单要弄死我!”
等等......蓁祈忽而反应过来了什么,她快速地向百解问道:“这次凶手要杀的是我,还是周芊媛?”
百解一愣,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我很早便有这个困惑了。”
从叶仁死掉的那一天晚上开始,蓁祈便不停地在系统中搜寻可疑信息,甚至将叶仁的妻子,周植的信息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线索。
而关于这只猫躯壳的,便更是寥寥无几,这让蓁祈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游戏的要求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你这次的任务是找到凶犯的作案方法,改变七日后必死的结局。”
前半句没有宾语,后半句没有主语......
凶犯要杀谁?
谁在七日后必死无疑?
模糊的系统规定......
更具有倾向性的线索指向......
“难道说......”
一道灵光乍现,蓁祈惊呼出声:“难道死者并不是我,而是周芊媛!”
紧接着,系统冰冷的声音伴随突兀亮起的弹窗响起。
【检测到玩家开始作答,是否确认作答!】
“否否否,否否否否否!!!”
蓁祈震惊地瞪圆眼睛,张牙舞爪地在弹窗上寻找关闭按钮,几乎将爪子晃出一道残影。
“什么鬼,怎么就要作答了,这才第几天......等等。”
蓁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之前系统确认作答时的情况是,要么蓁祈说出了答案,要么副本内的关键NPC都已死亡,必须开始作答。
但现在才进行到副本第三天,她还什么都没干呢,人都没见到几个,所以不可能是第二个原因。
那就只有第一个原因......
她说出了答案!
在蓁祈拥有这个想法的一瞬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眼前活动的景象也在一瞬间静止。
【检测到玩家即将开始下一阶段的探索,请尽快解答第一阶段的谜团......】
“哈?我我我.......能等会儿吗?”
【下一阶段的试题即将准备好,请玩家快速作答!】
“嗯?”蓁祈无语地歪了一下脑袋,心中止不住地哀嚎——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破系统强买强卖,这么没天理的事情没人管吗!
眼前募地一亮,百解从面板里钻出来,与蓁祈拉的老长的哭丧脸不同的是,他显得有些兴致颇高。
“行啊你,开启隐藏副本了!”百解兴奋地说道。
“隐藏副本?”蓁祈不解地问着。
“有些副本因为背景故事的特殊性,是有多线挑战的,也就是说不知存在一个凶手,而根据凶手的特性,会延伸出几条复线,也就是多线挑战。线路越多,证明挑战越难,而相应的,所获得奖励也是成倍增加的。”
“可我刚才什么也没干啊,我甚至都没发现第二条线路!”蓁祈哭笑不得地说着。
百解摇摇食指,继续科普道:“多线挑战的开启机关并不只有发现它这一条路,还有......”
说到一半儿,他好似突然被人抓住了呼吸口,开始面泛潮红,痛苦地蹲下来,手心按压在胸口的位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蓁祈吓了一跳,赶忙走上前去扶他,可奈何猫身太小了,只有一条胳膊长,她只能环着百解的身子来回跳,干着急。
“没事......”百解强撑起一个微笑,目光穿过蓁祈的身形,注视着她身后那块闪烁亮光的弹窗,好似带着一丝轻蔑,一点不易察觉的痛恨,却在眨眼间,变换成波澜不惊的平稳神色。
他借着调整情绪的空挡,摸了一把蓁祈的脑袋,想顺带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暖绒绒的触感让人莫名地想要再来一把。
蓁祈在感受到某人的抚摸之后,身形一僵,她垂下头去,感觉自己的心跳声突然被放大好多倍,好像挂了一个小喇叭,在自己的胸腔内活跃跳动,开起派对,吵到旁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小心地凑过去,在百解的手掌心里耸了一下毛绒绒的脑壳,想着如果这样他可以好受一点的话也挺好,反正猫科动物最不缺的便是让人心情愉悦的能力了。
但是下一秒,她看到百解的耳根也被逐渐染红,好像并没有变得更好。
蓁祈困惑地歪了歪头,又用更大的力气来了一下,这下把对方的脖子也染红了。
蓁大小姐莫名着气,她还没见过这么哄不好的大人。
“男人真奇怪。”她嘟囔了一句,转头道,“我作答!”
蓁祈闭上眼睛,反复在脑中回想这一突兀事件发生的来龙去脉。
是她发现有人用丸子引诱自己,紧接着推测出凶手不止一个,之后便被迫听到了系统的几段提示音,并被赶鸭子上架,必须答题。
但是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区间内,系统反而在向玩家施压的过程中,将线索也暴露在了蓁祈的面前......
那就是死者不止一个......
而当她说出周芊媛的名字时,系统直接跳向下一阶段。
也就是说,第二阶段的死者,是周芊媛,那么第一阶段的死者,便是她......
而作为一只猫最直接面对的危险,那就是将将发生在刚才的,那只突兀的肉丸。
再结合刚刚从成大强那里了解到的,关于周家庄暗网的秘密信息......
“我的答案是,凶手会将迷药下在食物中,引诱宠物服下,随后将其带走,宰杀!”
“叮——”
【恭喜玩家成功解答谜题,并发现了副本隐藏内容,游戏难度将从薄荷绿域下调到靛青域,游戏奖励则相应上调到殷红域,请问玩家是否要接受挑战!】
蓁祈后怕地深呼吸一下,点头确认:“接受挑战。”
【好的,检测到玩家愿意接受挑战,将为玩家重新拟定题目】
【新的题目已经生成;玩家需要在七天结束时,发现凶手杀死周芊媛的作案方法是什么】
【新的任务已经下达,还请玩家再接再厉,取得好成绩。】
声音刚落,眼前滞涩的画面顷刻间动了起来,百解急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躲回了系统里,生怕对面的老人看到一个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过去了。
他在蓁祈的脑海中用系统沟通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被系统警告了,记忆里渐渐恢复的信息也逐渐消失,你先将眼前的人应付过去。”
“嗯。”蓁祈点了点头。
她向前小小迈出一步,奶奶立刻换了一幅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和神态,躬身迈着小碎步向前走来,手心里握着的,是一盒还未拆封的罐头。
只听得:“咪咪,吃罐头,这个呀是没有拆封过的,我从外面买的,好吃的,咪咪~”
蓁祈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想起她是谁了——周家两位族长竞争者,周焪和周炯的母亲,吴燕茗。
作为喜绒绒公司的元老级人物,年轻时便跟随丈夫进入喜绒绒公司,见证了一个公司从小做到大的全部历程,退休之后,也一直居住在周家庄小区内,为丈夫做好后勤工作。
直到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她的爱人。
老族长死前并未留下任何遗嘱,所以继承周家族长的人便无法立刻决定,连带喜绒绒公司的最高领导职位也暂时空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位青年才俊之上,一夜失去支撑的老人,却只能退居幕后,看着自己与爱人携手打下的江山,开始摇摇欲坠,不知未来如何。
但蓁祈却觉得她也并不无辜,“狗骨头”的事情她作为管理者不可能不知道。
她皱起眉头,表情突然便得生气起来——她也是个幕后推手。
所以蓁祈理都没理她,转身一跃便跳入灌木丛中,跑到远处。
“百解。”她悄声唤了一句。
几乎是同一瞬间,对方也温声回道:“我在。”
蓁祈微微一愣,随后便立刻反应到百解察觉出她到了安全位置后会唤自己,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不免心里头痒酥酥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起来。
“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道,“这个答案就这么容易被解出来了?我感觉我才摸到一点皮毛而已,而且这才是第三天,我觉得不现实,你说这不会是副本给我埋得坑吧......”
“这倒不会,副本运行是有自己的机制的,即使是背后的‘神明’,也无法在副本开始之后,在运行规则上给你埋坑,我倒觉得‘神’好像有点喜欢你,再给你开后门。”
“?”这下蓁祈更不明白了,她干什么了会得到“神”的青睐,她连神长这么样子都不知道呢,而且被神青睐能干什么呢?
百解继续道:“在陈寒的副本里我们发现,扭蛋机背后的‘神’可以通过加塞干扰因素,来干扰你的判断,使你做出错误的回答,从而提高难度。而这个副本在你查到这儿的时候便可以发现,它其实并不简单,所以副本选择从一开始便为你降低了难度。”
“一开始......”蓁祈将这三个字重复念叨着,忽然灵光一闪,便明白了百解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视角!这个副本里动物是最危险的,因为时刻都有人惦记着它们的性命,对它们进行捕捉,所以这反而对我通关是有好处的,我面临的危险是直接的,而不是隐藏在阴暗面的,所以反而好通关。”
“不错。”面板上的表情包给自己带了一个酷酷的墨镜,随后继续道,“直面危险,往往更容易让人在危险来临之前,及时发现危险的全部面貌,所以即使是性命攸关之际,你也有足够的时间说出正确答案,这便是副本降低难度的方式。”
蓁祈紧接着说道:“但同时这也是它提升难度的方式,新的任务是找到凶手杀死周芊媛的作案方法,我的有利视角反而成了阻碍,因为我需要借用猫的身体,找到杀人犯,这便大大提升了副本难度。”
“不错嘛,还学会举一反三了。”
蓁祈扬起小脑袋,傲然地挑起下巴,道:“哼~本来就是绝顶聪明!”
半晌,她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道:“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明明都没开始查呢,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这答案几乎是白给我的,让我这就赢了?我还怪不习惯的。”
她撇嘴耸了耸肩膀,这谁能想到前连两个副本都是被打来打去的,到这个副本里居然能够躺赢?
这不得把几天前的自己气死!
“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如果你当时没有暴露在周芊媛的面前,她会将自己的平板留给你让你查资料,得到楼内死人的消息吗?”
蓁祈摇摇头。
百解继续道:“再举个例子,如果你是一个不会玩电脑的玩家,会闯进喜绒绒公司,从而得知这么多行业秘辛吗?”
蓁祈再次摇了摇头。
“所以说~”百解无奈地摊开两条线条胳膊,道,“是你玩儿的太难,把副本的难度给玩儿高了,这能怪谁呢?”
蓁祈一听这话,心里霎时间心花怒放,简直比自己装牛逼还令人身心舒畅。
但大小姐在通关之前,还不能太骄傲,需要保持成功者的低调。
她强行按捺住自己已经翘到天上去了的尾巴,清了清嗓子,挥了挥爪子,淡定地发表讲话道:“没那么厉害啦!也解题解的有点儿偏题了不是,主要还是想知道故事的全貌是什么样子的,不能让策划者的心血白费了嘛!”
“是是是,我们蓁大小姐不求功名,不慕利禄,只是为了体贴辛苦写剧本的‘神’~”
说罢,还不忘用面条一样的线条胳膊鼓起掌来,又将蓁祈好不容易摁下去的尾巴给托回了天上。
“咳咳,回归正题,如果按照原本的副本走的话,银杏便是主要线索,因为它在开局对我发出找主人的邀请,那么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加入银杏的队伍,帮它找主人,从而遇到大肆抓捕流浪动物的捕狗队,然后发现捕狗队抓取流浪动物时的手段,从而通关?”
“嗯。”百解点点头,表示肯定。
“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周家庄里会聚集这么多的动物,捕狗队会放任它们自在地撒欢在小区里吗?或者换句话说,如果周家庄本身就是一个牢笼的话,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抓我呢?我已经在牢笼里了,不属于他们的攻略目标。这就说明周家庄并不是一个关押宠物的区域,他们还是会将抓捕的宠物售卖到各个地方,那这些流浪动物又是哪儿来的呢?”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神’为什么会青睐我,青睐之后我能干什么呢?”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她以为系统卡机了,不然为什么面板上百解的颜文字从未动过。
她顿时有些着急,想要召出磁场恢复与百解的联系,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百解冷酷的声音。
“没丢。”
“呼——”她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虚汗,抗议道,“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吓死我了!”
心虚的表情包一闪而没,随后便换上了百解经典冷漠脸:“我在想问题。”
“想出来了吗?”
“没有。”
“?”
“头疼。”
“......”
蓁祈无奈地跺脚,道:“真想快点看到你恢复全貌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藏得你如此劳心劳力,连
想一下就能头痛到失联。”
————————————
因为新的任务有关于周芊媛,所以蓁祈又将有关资料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发现了最有可能导致周芊媛死亡的原因,就是她那不着调的便宜爹,钱文,复杂的人际关系。
周菁死后,钱文失去了爱人周家人身份所带来的保护伞,为了庇护自己还有年幼的周芊媛,只能入局党派之争。
但周家人的站队,和外姓人的站队势必不一样,作为一个外姓人,钱文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就必须付出不同寻常的代价。
比如周芊媛心爱的宠物狗,又或是自己呕心沥血的产品,引以为傲的学识理念,还有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权力,做一个操持不法生意,揽不义之财的商人。
在黑暗处费力弯下身子,将可以提供保护伞的人,扛着面向天光明亮处,做他受人称赞的正人君子。
蓁祈忽然觉得也许周菁的死,和钱文之间的关系是另一种微妙的存在。
因为周菁死的实在是太巧了,十年前,刚好是上一任集团董事,周家族长离世的时间。
也就是那样刚好,他的死因,也颇有人为操纵的可能。
如此巧合的背后,到底暗藏着怎样的莫涛汹涌。
十年前那只名为命运的蝴蝶扇动的翅膀,经过十年的酝酿,又会在十年后的今天,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蓁祈决定先将自己查到的有关信息,一五一十地说给周芊媛知道。
————————————
“这么复杂。”周芊媛右手架着下巴,用虎口处轻轻摩梭着,在听完蓁祈透露的信息后,不禁发出意思感叹。
“不错,所以我现在告诉了你这么多秘密,我也想从你这里知道一个秘密。”
“这么?”周芊媛认真地注视着她,道,“作为报酬,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为什么不相信她是自杀,却确认她是自杀,你的矛盾让我困惑?”
周芊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蓁祈说的是那件事,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还真是执着。”
蓁祈抖了抖耳朵,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听她说话,倒不是她执着,而是她在重新翻看整理的资料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那就是死者房间内倒塌的书柜。
那座家具的摆放位置实在是太奇怪了,根据死者具有破坏倾向的前提条件来看,她会扔一些轻便的物品,以及撕毁例如窗帘,沙发罩之类的可拆卸布制品,大型家具不易搬挪,就算破坏,也顶多会在上面留下砍砸的痕迹,所以死者家中的大型家具才会伤痕累累地立在原地,顶多偏移了一些位置。
可那么重的实木书柜却被推倒下了,而且是屋内唯一一个被弄倒的大型家具。
这不太可能回是一个发泄情绪的精神病患者,在不可控时会做出来的事。
而且书柜倒下的位置也不对,书柜立在靠窗的墙角,只能从一个方向倒下,如果是推倒,应该左边靠门的一侧高于靠窗的一侧,证明死者是从墙根处推倒的书柜。
但现场的书柜倒向却恰恰相反,倒像是有人在有意识之时专门推倒了似的。
再结合周芊媛的反应,她想自己应该再次确认有关于案情的所有细节。
周芊媛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后开始娓娓道来:“吴奶奶你知道吗,就是喜绒绒公司创立的元老级任务,上一任周家族长的妻子,吴燕茗,我应该叫她祖奶奶的。她就是上一个自杀的人,当时小一辈的人都不相信她是自杀,那个时候祖爷爷刚刚去世,周家下一任加班人的身份还未公布,便有流言传出,说祖奶奶手里有祖爷爷留下的遗嘱,认命了下一任的族长。”
“就在流言风靡的几天后,吴奶奶被发现吞食过量安眠药倒在家里,墙上画着赎罪图腾。但是吴奶奶前一天晚上,还通过手机向公司高层求助过,说有人逼自己吃药,让他们赶紧来帮自己脱身。那个时候我爷爷和大爷爷身后都有很多的支持者,并且祖爷爷在世时,也并未说过自己青睐哪一个儿子,所以没人确定那份遗嘱指的是谁,所有人的想法都是,既然自己看不到,那就毁了它,毁了那份不存在的遗嘱,之后的路如何,就只会握在自己的手中了。”
“当时族内人气愤不已,都想要抓到凶手,但祖奶奶醒来后却一口否认自己被人陷害,那些安眠药都是她自己吞服的,她觉得没了祖爷爷,自己一个人在世上太过孤单,所以想要去陪她。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因为她的两个儿子都曾购买过大量的安眠药,他们都想害死自己的母亲。”
蓁祈想了想,按照周芊媛的话做出判断:“所以你当时触景生情,才会认为这是大家掩盖丑闻的手段,其实你是愿意相信死者是自杀的?”
周芊媛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你查了那么多的信息,应该知道周家有多复杂,我不愿意相信任何一个人,但事实摆在那儿,人云亦云,由不得我相不相信,是自杀又如何,不是自杀又如何,重要吗?总归是有一个胜出的人,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利益,我真是一天也不想呆在这里。”
说着,周芊媛重新拿起蓁祈整理的资料,指着那根狗骨头挂饰道:“不说这个了,该我问你了~”
“你说,这个狗骨头我爸爸也有一个?”周芊媛困惑地说道,“可是我没有见他戴过。”
蓁祈在纸上写道:“他平时回家的次数多吗?”
周芊媛皱起眉头,不悦地将头扭到一边,冷声道:“外面有好吃好喝地供着,家里又没了碍事的管他,他才不乐意回来呢。”
蓁祈顿了顿,问道:“你了解周家竞争族长之位的事吗?”
“可太了解了,我姥爷除了我妈妈之外,还有一个私生子,只不过那个人不堪重用,到处花天酒地,给他造的孙子都数不清个数了,所以他才会格外重视我妈妈,也格外重视我,我小时候没少挨他的手板子,只要学习成绩下降,就会受到惩罚,我特别害怕他。我和妈妈都不是他的亲人,而是他争夺权力的筹码。”
蓁祈了然地点点头,知道了周芊媛思考路径的源头在哪里,点拨道:“那有没有可能,你的爸爸是为了保护你,所以选择了一条不那么光彩的道路。”
“切~”周芊媛轻蔑地撇了撇嘴,道,“他才没那么好心,其实老头儿不缺孙子,少了我一个,反而有更多优秀的私生孙子可以名正言顺被接回来,我妈妈离开的时候我想要他带我离开这里的。可他从来都没有听过我的意见,反而在周家干的风生水起,甚至认了我姥爷做干爹,还想改自己的姓。”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是你的爸爸杀害了你妈妈?”
“不然呢?”周芊媛愤怒地一拳砸在桌面,眼眶泛起潮红色,情绪激动的地说道,“周家的人都是这么做的,只要阻碍自己赚钱升职的人,都可以被通通抹杀,他想要利用一个并不成熟的项目赚快钱,妈妈不同意,结果就在第二天,她就死掉了。而且妈妈一直都有在按时吃药,为什么会在那一天突然病发,作为妈妈最亲近的人,肯定是他换的药!”
蓁祈只是淡淡地写下两个字:“证据?”
“事后我拿着妈妈的药问过医生了,他说就是被换掉了,可是我们家就住着三个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如何确定医生没有骗你?”
“那个医生是我妈妈的堂弟,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我为什么不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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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蓁祈:我就是这么厉害,莫得办法[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