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粗浅地浏览了一番笔记本, 发现那是一个周通用来记账的本子,本里显示到自从他的儿子遭遇不测,原本还算富裕的家庭顿时变得清贫了起来, 昂贵的医疗费用比他们两口子一个月挣的钱都要多,最近的花销都是再不断地耗费他们攒下来的积蓄。
而原本就微薄的积蓄就能支撑多久呢?
很快,他们欠下来的钱就比几十年的积蓄都要多了。
或许威胁钱文,也是他们在不得不中,挑选出的最趁手的一条路。
而那六十多页纸, 也很好地佐证着这本让人喘不上气来的账本, 其中四十多页都是儿子的医药单, 剩下的十几页全是欠条,金额不等, 但加在一起,就是一座混合着人情和金钱的, 不知何时才能还完的债务。
很快,其中的一条信息引起了蓁祈的注意, 那就是周通的儿子在患病之后, 也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每晚都需要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睡。
恰巧就在不久前,周通新购置了一瓶安眠药给儿子服用,这会不会可以解释周通自杀所用的安眠药,是从何而来。
想到这儿,她摇了摇头,让自己先将这个猜测列起来,不要当成办案的主要线索,毕竟周通的死因到现在为止,并不明确, 不能仅凭一罐吃完的安眠药,就认为周通是吃药自杀。
这条路,不仅在理论上缺少证据,还在情感上缺少道理。
她将那叠纸整理完毕,统共花费了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
蓁祈继续搜寻着周通的房间,直到搜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百解这里倒是有一个意外的收获,他翻出了周通儿子的日记本,上面有一篇日记很值得推敲。
内容写的是他刚刚得知病情时发生的事,那么多年的努力全部白费,甚至连正常人的身份都无法拥有,一夕之间,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这份强烈的失落感,不仅存在于那双再也感知不到的腿上,还在父母日渐佝偻的背上。
他从小便按部就班地做着父母期望的事,读一个很好的小学,靠一个很好的中学,最后,再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一所名校,并获得保研资格。
这份优秀的履历让他坚信努力可以换取自己的想要的一切,所以他步履昂扬地走向他职业规划里的最终点——人民法院。
可这份用心熬制了十几年的高汤,却在即将品尝之时,被人促而告知在最开始的原料里,那份用来熬汤的鸡,从小到大吃的都是毒饲料。
周通的案底让他再也无法获得心仪的岗位,那努力了十几年的岁月,就好像一个笑话,打了水漂。
他承认自己有恨过他的父亲,可当他因意外再也无法站起来时,那一夜骤白的头发,让他无法再谈恨这个东西。
那份隐秘的情感,是一个无法被宣之于口的诅咒,诅咒恨起之人,夜不能寐,日日煎熬。
职业生涯被毁,身体健康不复,连可以发泄怒火的父母都因为他,累的没有喘息的出口,他实在熬不动了,终于选择在一个夜晚,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或许是老天不愿意让他轻飘飘地死去,他被救了回来,并确诊了一项精神疾病。
强烈的愧疚懊悔再一次席卷了他的心。
他不仅没有死透给父母省钱,还因为精神疾病,又要让父母花钱。
本应是学有所成,赚钱孝顺父母的年纪,却不如三岁稚童,吃喝拉撒都需要父母操心。
可他越想让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就越愧疚,越睡不着。
没办法,周通为他买了安眠药,助他入睡。
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开始对安眠药有了强依赖性,已经不仅仅是需要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了,他就算是白天躁动时,也想来一颗。
后来有一次在院子里散步时,吴奶奶告诉了他一个小妙招,既然是心理作用,那么何不将安眠药换成维生素,反正他是只要看见“安眠药”这三个字,就会开始困。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心理因素在作祟,在将安眠药换成维生素的第一个夜晚,他真的一夜无梦,从此以后,他就开始在安眠药的瓶子里装满维生素,烦躁时磕一颗,反正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渐渐的,他就算不吃药也能睡着了.......
之后的内容便是他的日常康复行动,蓁祈全篇浏览下来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将安眠药替换成维生素的这里,处处透着诡异。
如果他已经将安眠药全部换成了维生素,周通为什么还要去买安眠药,是买给谁吃的呢?
而且如果是给他儿子吃的,那罐空着的安眠药,为什么会在他的床头柜上,而且包装破旧,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儿子长期用来装维生素的罐子。
蓁祈摇摇头,有点儿想不通:“好奇怪啊!莫名其妙的。且不说周通是否有自杀的理由,我们刚查到这里,他就出事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会不会是周炯发现了什么,又或是钱文出手了?”百解应道。
“不。”蓁祈摇着头,面色凝重,“我觉得这不是一时兴起的谋杀,而是早有预谋的凶杀案,他或许和之前死去的三个人有很大的联系。你想,我们在这里的四天时间里,每一晚都有人死掉,这想不想一场连环杀人案,只不过完全不同的死亡方式,让我们在初始之时认为这只是一场巧合,但是一个人因为意外死掉算巧合,难道四个人也是巧合吗?这四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必要的联系,是我还没有挖出来的。”
“那接下来呢。”百解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蓁祈沉思片刻,安排道:“钱文的嫌疑不能被立刻排除,你去盯着他,我继续深挖四个死者之间的关联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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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四天,每晚都有一名死者意外身亡,蓁祈不信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发生,她认为这四个人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要么是同一人接二连三杀死了四人,要么就是周炯和周焪的夺位之争,牵连到了这四个人。
但无论是何种原因,他们之间都会有一种共性,这样的特点或显现于杀人凶手的思维方式,或存在于夺位之争的时间进程当中。
而不论是什么样的原因,都需要蓁祈将四名死者的身份,进行系统的摸排。
她打开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公司内部消息,检索出所有关于死者四人的信息,进行分析。
曾莉,宠物殡葬的老板,有一个较为幸福的家庭,老公在喜绒绒公司内部干经理,儿子成绩优秀,在重点学校也可名列前茅,但是童年的痛苦经历让其患有精神疾病,最后留下遗书,上吊自杀。
叶仁,狗肉店老板,从业以来没有受到过任何举报,反而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特色饭店,要不是他的饭店挂靠在成大强透露的公司底下,她还真无法追根溯源查到这家网红饭店,其实是一家开了有些年头的狗肉店。他的妻子是周家人,二人结婚十余载,一直未养育小孩,但是他们的感情却从未受到过这些因素影响,结婚这么久,仍然非常甜蜜。
周荷,宠物直播的主理人,掌管宠物直播明暗两条线,是最可能死于夺位之争的受害者。
周通,无业游民,这里打打零工,那里搬点砖。,按理来说维持家中生计较为困难,但是在他的儿子出事之前,他们家过的还是蛮风生水起的,蓁祈查了查发现,周通竟也挂靠在那家小公司底下,每月都能领到不少的一笔钱,他的身份应该和成大强、周荷一样,都是喜绒绒公司暗网业务的工作人员。
这样一看,最有可能因夺位之争而死的,只有周荷与周通两人。
难道曾莉和叶仁,与周荷和周通的死亡原因不一样?
一二天是这个死法,三四天是那个死法?
蓁祈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相比较于突然泛起的混乱想法,她更倾向于四人之间,有更隐秘的共通性,
也就在此时,蓁祈眼前的平板忽然传出消息,她拿起一看,是周通的妻子发的,仅仅从一短简短的话里,便可以想象出这个接连受到打击的妇人,是有多绝望。
“求求,大家我老公,我老公人没了,没了啊,怎么办啊我们,老公啊怎么办!!!!”
许是这几天的事情惹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时刻关注着手机的动向,在这个上班的时间里,女人的消息一经发出,就收到纷至沓来的回音。
862:“啊,嫂子你还好吧,大哥这是怎么了?”
833沈赫:“他定时发送了一条消息,是只能我一人看到的,是一封遗书啊啊啊啊!他吃安眠药自杀了啊啊啊!我和儿子紧赶慢赶回来人就没了,这让我们娘儿俩怎么活啊!”
712:“啊?大哥发的什么啊,又是这种事,我们小区不会被邪祟缠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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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端午节快乐哇,喜欢吃甜粽还是咸粽,快在评论区报上名来[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