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 在她的手册里宛如泣血的绝笔,被印在封面和底页的最顶端,是她刻在血液里的最深秘密, 就连钱文都不知晓。
所以他才会认为是吴燕茗,在周菁死后那些让他孤枕难眠的日子里,给了他支撑,那可是周菁的亲奶奶,是他们这群小辈最亲切的长辈啊!
在她营造的普渡万生的光辉下, 钱文才会放心地将周芊媛交给她, 而这也是吴燕茗最想要的结果。
她的最后一步, 便是利用周芊媛的死,启动毁灭这个绝望世界的按钮!
她早将炸弹计时器与周芊媛绑在了一起, 等到她生命终结时,便是大厦倾塌之时。
而她, 便可以抽身离开,挥一挥衣袖, 不沾染一片尘埃。
“真疯狂啊!”蓁祈咬牙切齿地阖上最后一页, 开始头疼地思考吴燕茗会将周芊媛带到哪里, 会如何结束她的生命?
如果说吴燕茗的杀人习惯,是将受害者的死因与他生前虐杀动物的方式一样的话,周芊媛一家能跟宠物有关系的,就只有钱文煮的那一条狗,就那还是被逼的,她再怎么残忍也不会把周芊媛煮死吧。
想到这儿,蓁祈不觉嘴角一咧——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等等——”
一道灵光忽然闪过,遂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蓁祈眼底的景色全部照亮, 在层层掩映的真相底部,是一汪清澈透底的水源,汩汩流动,似湖、又似河流。
蓁祈猛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吴燕茗可以以此为联系,从而将周芊媛溺毙,来达到她想要的最终目的。
一想到这儿,蓁祈忍不住嘴角上扬,眼底流露出一丝欣喜若狂的波光。
与此同时,百解也在卧房的一堆报纸中有了新发现。
只见他将一份三十年前的报纸平放在桌面上,伸手指向报纸左侧一个红色的圆圈之上。
记号笔的力道渗透纸背,并被反复描摹过多次。
蓁祈低头看去,发现在那圆圈当中有一行新闻标题——杀人司机潜逃十六年,曾多次躲过警方追捕,不料过年回家被邻居举报,终于落网!
“这个人曾开始撞死了自己的货主,并盗走了他们家所有的钱财,畏罪潜逃,手段十分高明,要不是觉得十几年过去了,警方早就查不着他了,再加上喝了点酒嘴上没把门,警察根本抓不到他,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蓁祈眼睛募地一亮,很明显,他们想到了同一个地方——那只因车祸而受伤的墨墨,以及吴燕茗家的那只,因车祸死亡的狗。
两个重点,两种杀人方式......
说着,百解又从身边拿出一份购买清单,那里记录着吴燕茗曾买过巨量的炸药。
“她还想炸掉整栋楼!”
蓁祈错愕于吴燕茗的疯狂,她是想让整个喜绒绒彻底消失!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周芊媛。
她距真相最后一步的差距,便是验证自己的猜想。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与她,与吴燕茗。
太阳的光辉只会照耀在一条地平线之上,谁能跑过时间,谁就有资格拥有胜利之神的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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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祈用电脑查到吴燕茗早在昨日,便买好了今天离开槐花乡的火车票,她早就计划好事情办成时,便离开这里了。
而距离火车离开的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加上吴燕茗离开案发现场、以及候车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
从地图上来看,可供吴燕茗通过这两种方式实施犯罪,并安然无恙离开的,只有三个地点——娘娘庙后的净潭、湿地公园深处的汤河、以及高速公路往下的偏僻小路。
其余地方要么有摄像头严防死守,不等她跑走,巨大爆炸引来的警察就会封锁她的逃跑路线;要么,就是无法通车,要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去拖拽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还是有些勉强。
吴燕茗杀人会按照自己的一套逻辑来,她需要死的人拥有死掉的理由和仪式感,所以她一定会想一个万全之策。
但这三个地点,都极耗费时间,最快的车程都需要两个半小时。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蓁祈无言地低头注视着手中用红色记号笔圈点的地图,三条红色轨迹如同一幅立体坐标轴,从城中心朝外扯出三条长长的通道,指向整座城市的三个角落,进行无声的宣战,仿佛在嘲笑跑不过时间的挑战者,妄图压缩这天地规章,神明法则。
可谁说证明,必须要解题人到场才行,难道不能让出题人去找她吗?
蓁祈胸有成竹地将平板拿在手上,心里已然拥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想要让行动的第一步无法实施,那就要让结果永远不可能实现,让真理变成一个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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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整个周家庄的人都被聚在一起,站立在小区外的广场上,一个看着一个,面面相觑。
在整栋楼的防空警报都被拉响时,惜命的打工人一窝蜂朝楼底跑去,生怕死在自己此生最痛恨的工作岗位上。
可十分钟过去,没有任何消息,甚至连一簇火苗都无法看见。
蓁祈藏在人群中,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里面除了对火情的讨论,没有任何由吴燕茗发布的消息。
而此时,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走回了大楼。
各部门经理也在对员工进行催促,被刻意引出来的人渐渐回流,眼看正片广场又要重回空荡。
消息提示音突然此起彼伏的响起,人们突然接收到周家长老的信息,说是要在这个黄道吉日里,进行最为盛大的族长选举,原本就对今天加班不满的众人,可算有了一个不上班的理由,纷纷又如脱缰野马般逃出办公大楼,问也没问,就到达了指定地点。
尽管今天这个日子并不能算是黄道吉日,毕竟日历上都说了,日值四离,大事勿用。
可现在的年轻人谁管这个?
只要不上班、工资照发,管你什么理由。
今天本来就是规定的休息日子,可不知道上层领导忽然抽什么风,硬要让所有人都加班,连一个部门都不肯放过。
好好一个休息天,连办公室的绿萝叶子都黄了
十分钟,暗网明网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重回了执行地点,发通知的长老竟是一个人也没看到,就连当天竞选族长的当事人都没有一点儿影子。
大家不禁有些奇怪,心里打鼓不会是集团老总的钓鱼执法吧,看到底是谁这么消极怠工?
一时间,人群中逐渐开始嘈杂起来,发对质疑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就在事态开始变得不可控制之时,几声称重的脚步声踏着打工人的怒火徐徐而来,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自胸前的口袋兜兜里,掏出一根红色的长气球,拧巴拧巴,用蜂蜜熊特有的正太嗓音呼喊道:“有人喜欢蜂蜜熊吗?”
众人满脸问号。
而处于问号中心的一众大佬,此时都被百解以风一般的速度,捆成粽子塞进钱文的面包车后座,悠哉游哉颠簸在城市的各条马路上,药也吃不了,水也不让喝。
要是被写成新闻头条,绝对会被加上四个大字:“虐待老人!”
如今坐在百解后头的六个人,最年轻的要数周炯,都得有五十了,其余的老古董就更不用说了。
年纪一抓一大把,都是上一秒不慎,下一秒就再见的老骨头,此时被鬼火少年载着,连晕车都不敢大点声儿。
有个老头儿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尿急,想上厕所,于是大着胆子踢了踢百解的座位。
一时间,全车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像六个探照灯,闪着布灵布灵的光。
“年轻人,你到底要多少钱,我们都满足你,能不能让我们上个厕所吃个药,哥几个实在是忍不住了。”
百解偏头看着路边吹泡泡糖的小孩儿,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这六个留。
“想上厕所!”他冷笑一声。
身后六人立刻点头如捣蒜。
“就地解决!”他无所谓地晃了晃腿——反正也不是他的车,几个小时后他都不在这儿待了,谁管六个老头儿的吃喝拉撒。
原本以为嗅到一丝希望的老爷爷顿时脸皱成苦瓜,两条腿拧在一起,比绳子都紧。
这边镇场子的蓁祈扶了扶脑袋上的玩偶服,心里不由地感慨,大公司就是活动多,工具全,连这个东西都有,她还以为要把脸抹成小丑呢!这下方便了许多。
她咳嗽两声,继续试图用饱满的热情,将观众全部留下,并煽动着她们在各个群里互发消息,让这把火以为有更多柴火的加入,而越烧越旺!
“大家好啊!想必大家对我并不陌生,我就是公司里最可爱,最勤劳的小熊,每次大活动的时候你们都会看到我,那么这次也不例外!”
广场中人们窃窃私语,不断有嘈杂的声音进入彼此的耳朵,在摩擦中,点燃愤怒的火星。
有人率先喊了一声:“你谁啊!老板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不少人在蠢蠢欲动中,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增加热闹。
“就是啊!等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开始啊!”
蓁祈手心朝下摆了摆,示意安静一下,说道:“知道大家都很着急,这不,领导出来派我暖场了不是,只是人啊还没齐,劳烦大家招呼一下亲友,发发朋友圈儿,人一齐,我们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