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晚风清凉, 吹走不少的燥热意。
华阳县君李静和带着两个孩子趁夜出发离了京,李蕴如并未随着人走,只是去送了她。
李静和看着这个也算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妹妹, 满是无奈, 道:“阿姐也不劝你了,阿姐知道, 劝了你也不会听的,阿姐只在这里嘱咐一句, 万事小心。”
“放心罢,我会的。”
李蕴如笑呵呵的,拍着胸脯说:“别忘了, 我可是个混世魔王呢,没谁能伤我。”
李静和眼红红的,她知道人是哄自己, 李蕴如也没多耍宝,毕竟当下耽误不得太多,她交代了李静和到江左的种种事宜, 又抱了抱她的两个孩子,做最后的告别便放人离开。
马车走远,几人回了城, 就见内廷监的人再一次过来。
“县君, 大人这是去哪儿回来的呀, 可是叫小人等好找。”
“这天儿不错, 随意走走, 纳纳凉。”李蕴如回,道:“大人也是辛苦,这一天来这两回。”
“算不得什么, 咱们办差的,不就是这样吗,殿中曹大人也该懂。”
他笑眯着眼看燕宁,“所以大人该不会为难我们罢。”
燕宁默默将李蕴如拉到身后,说:“若是我非要为难呢?”
那人笑了笑,看向他身后的那乌泱泱人马,比白日又多了些许,他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拿出来一道圣旨,徐徐念出声,念毕,道:“这可是陛下亲自下的令,县君和大人,难不成真要抗旨吗?”
侍疾哪里轮得上她,宫中仆婢万千,是怎么着也轮不上的。
这很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是兵马过来需要时日,姐姐刚走,也不能打草惊蛇免得生出麻烦来。
“大人且等等,我收拾些衣物,再与郎君说两句话罢。”李蕴如退了一步,软下态度说。
“还是别了吧,娘娘那头等着呢,宫里什么都是顶好的,亏待不了您去的。”
话说到这份上,李蕴如再拒绝就是不识趣了。
她拍了拍被燕宁抓得紧紧的手,嘱咐道:“我就进宫陪娘娘会儿,郎君在家中,勿要忧心,多吃餐饭,夜里天凉,记得出门的话,多备一件裘衣。”
……
这个七月,注定是个燥热不平静的七月。
七月初八,李蕴如受召进了宫。
杨后将她安排在凤微宫的偏殿内,但一直不见她。
七月初九,宫禁传来消息,太子萧成身故,杨后悲痛欲绝,缠绵病榻,天子不忍,休朝三日,常在左右,并遵杨家意愿,将此事相关者付诛,燕家旁系一族,满门抄斩,燕三关进大牢,以待定夺。
如他们预料之中的一样。
武成帝确实会利用这次的事,给自己争权,打压燕家,可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得太过去,免得引起逆反来。
燕家子是个可用的能人,如非手上占据着威胁他权位的资本,他尽可全身心信任他,将他捧上高位的,可惜了。
他是李家的人。
李照在走之前,算计了世家和他一次,燕宁承了那好处,就须得受着现在的一切。
七月十五。
太子萧成的送灵队伍入上京地界,以杨氏一族为首,武成帝亲自在门口相迎,要求百官吊丧。
与此同时。
凤微宫偏殿,李蕴如坐在窗前,默默数着日子,按照路程来说,长姐当快到了江左,而颂纪,正带着兵马在来京的路上。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只是燕宁……
她想到了在监牢中的人……
今日十五,是同生蛊毒发之际,纵使他说身上有孙圣手所赠的药,对此有奇效,从上京赶回江左找她的途中毒发,便是靠着它还有邹平的照顾挨过去的,然她还是不觉忧心。
人暗暗的捏紧了手,指甲刺进掌心,没出血有些疼,可她想,这不抵燕宁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他在监牢中无人照拂,该怎么熬过去呢?
今日所有人都在太子萧成扶灵回京的事上,自己会否可以偷摸去看一眼……
可她又想到了分别前白日,燕宁殷切叮咛过的话。
“他们当会以你我作为彼此的人质,迫我交出兵权,但你记住莅阳,不论发生什么,不论任何人与你说了什么,都不要听,收好这虎符,安心的等待颂纪带人入京,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猜到了杨后定还会再让她入宫,胁她做人质逼自己。
他让她等。
可是他呢?
李蕴如手缩进宽袖中,捏紧那刻着字样的虎符。
他会听她的,也不听不管吗?
李蕴如嘴上说:“我才不会担心你呢,倒是你,经常感情用事,可别撑不住自己先妥协了。”
可还是会担心他的。
他与自己处境不一样,身处监牢,如若这般,他们是否会对他用刑?
用刑加毒发……李蕴如不敢想下去。
先前多次毒发叫燕宁已经有了经验,在十四日入夜后,他便找了个干净的墙角坐下来,躺靠着。
他该庆幸,自己手上确实有足够的筹码,让人想动他又不敢动,将人以太子萧成的死这一名义关起来后,并未对人用刑,就是药,他悄摸带来了,可又被搜罗走了,这一发作,无法抑制,还是疼得紧,不过半个时辰,他就额汗津津,一天过去,待武成帝过来的时候,人不过剩下半条命,惨白着脸色,呼吸都是有一口没一口的。
他皱了皱眉,对狱卒道:“怎回事,你们对他用刑了?”
狱卒大喊冤枉啊,“无大人的指示,小的怎么敢,只是也不知他怎么的,昨夜便是这般了。”
这是天子亲自下令关押的人,他们怕人出事真死了自己法儿交代,这才往上禀告。
可一层又一层的报告,加之今日太子萧成灵体回京,所有人更是忙得没影儿,找不着人。
本还以为便会这么过去呢这一天,不曾想深夜过来了人,狱卒没机会见天子,自然也不识得,只从他的穿戴中判断出这是个身在高位的大人,忙喊冤为自己辩白。
武成帝也不想与他们多作纠缠,见问不出什么摆手叫人下去。
人离开,顺带关上了门,武成帝走到燕宁跟前,他没出声,也没什么动作,只是在那里看着。
曾经光风霁月的清雅郎君变成阶下囚,可似也不能移他半分心性。
燕宁在万般疼痛中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迷蒙睁开眼,就见武成帝在自己跟前。
“长君醒了?”他开口。
如今君臣二人算是摊开了算计来谈,没有那么多歪绕的东西,他很直接的开口说道:“莅阳在凤微宫极为想念长君,求着皇后让她见你一面,可你知道的,你此番得罪的不止是朕,更是杨氏,过去你燕家压着杨氏一族,人对你们早有不满,今日种种,皇后不肯,朕也无能为力,如若长君将手上江左兵权移交,或我可与其对峙一二,也叫你夫妻二人,早日相聚。”
毒发还没过去,燕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裂开一般的疼,还有东西在里边攀爬,又疼又痒,叫他连往日的君子之风都难以维持,但他还是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面对武成帝。
人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道:“陛下刚丧子,却思这些,不觉太过无情了吗?”
武成帝笑说:“世家之中,似长君一人,还如此天真,难不成这是慧极必伤?”
他道:“萧成是朕的孩儿,朕自然悲痛,可朕是天子,当手握实权,后宫佳丽三千人,要什么样的孩儿没有呢?”
未登基前。
在杨氏,哪怕他坐到了丞相一位,可还是处处谨小慎微,被挟制着,姬妾孩子,被杨氏发现赐死,自己更是郁郁不得志。
当上了皇帝,本该拥有万里江山,受万民敬仰,然世家独大,杨氏以恩情相挟,江山命门两道兵权,一个掌握在李照故友手中,那霍启是个蛮狠莽夫,不肯认他的政权,三年未曾进京拜过一回,无数道命令下去,如同当初他截下宣帝的令一般,是石沉大海。
另一个在燕三手里。
过去情况复杂,他无法辨明状况,只得放下心思,想自己三年下来,定能掌权,不曾想这位置坐得这般艰难,杨氏把控着他的一切,连后宫都是,他靠着过去自己瞧不上的李家人,还有叛出燕家的燕三,让他们与世家作对,才得片刻喘息之机。
这实在太让人痛苦了!
一个天子怎么能这么憋屈,一直受制于人呢!
拳头才是硬道理!
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到时候那些世家才会忌惮他!
至于那个孩子,他确实有点感情,可他已经被杨氏一族养坏了,从来不尊自己,只认舅父一家,那他也没必要心疼什么。
左右将来,没了杨氏,他可以有无数的孩儿。
燕宁:“……”
“长君,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才是,兵权本就该隶属于朕,属于天子,朕本可以直接收回,是顾虑你……”
“陛下不是顾虑我,是顾虑自己,顾虑世家,顾虑杨氏……”燕宁道:“自宣帝在位,江左兵权便是众人一直所追逐的东西,为此几方博弈,在其中参插自己的人,扰乱军心,导致三万多兵马散成一团,无法受用,江左经济也由此停滞多年,只能依存这些倚赖世家透出来的一点好处而生存。为何博弈,是因为谁都想要,但是又不想暴露野心,害怕被发现,自己成为那个众矢之的,让人找到攻击的把柄借口,陛下也一样,你害怕自己做得太直接,一旦被发现,自己可能也会被像宣帝一样……或者更惨,直接清君侧。
这些年你看似重用我,重用李洵,其实都不过是借我们的手,帮你处理与世家的矛盾,掌自己的权。”
他看向武成帝,“其实陛下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你该清楚,我不可能交给你,且不说这是宣帝给莅阳县君的陪嫁,哪怕不是,它在我手中,就代表着实实在在的权力,我为何要轻易拱手相让?”
“终于是说出来了。”武成帝道:“可长君如此坦诚,就不怕死吗,你自己不怕,燕家,你的母亲,你的妹妹……还有莅阳。”
“我不交,陛下有顾忌,他们尚有活路,今时今日地步,我交出去,只怕结果也不会如我所愿。”
“真是冥顽不灵!”
武成帝大怒,阔步离开。
杨氏在福安殿守了许久,抱着那棺椁哭成了泪人,直到一天后才回凤微宫。
李蕴如端着宫人煮好的汤进去,她看到她,极为吃惊,不过李蕴如倒是坦然。
“娘娘不是唤我来侍疾吗?这是我份内的事。”
她接过来,哼了一声,道:“县君还真是能屈能伸呢。”
“是会审时度势。”李蕴如说:“山河日下之际,会审时度势,尤为重要,是保命根本。”
“你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本宫?”
李蕴如没等她说,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来,她将那药汤一点点倒进茶盏,递给杨氏,道:“是告诫我自己,也是劝说娘娘。
“娘娘与陛下成亲多年,生五女一子,如今女儿都差不多都嫁了出去,不在京中,无法依靠,太子殿下还死了,娘娘觉得……陛下会这么轻易就算了吗?
你是他的枕边人,许多事情当比我们外人懂,陛下,可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
相反有仇必报!
过去认为宣帝负了他,就是牺牲自己与世家联合,都要将他拉下来,丝毫不顾旧情,也不问宣帝抬他为丞相,在朝中与世家并立的恩情,反而利用这个权力,将宣帝抬起来的朝臣打压,驱逐。
这样一个人,在杨家忍到今日,为杨氏一人守身……心甘情愿与否不知,可多少还是会有些心思的。
否则也不会这几年重用燕宁,生出那么多事来。
毕竟,赘婿不好当。
杨氏垂下眼睑,想到了很多事,武成帝对萧成死的态度,想到她亲自下手杀他几个姬妾孩子的时候人的眼神……
可她还是强撑着体面,道:“你在挑拨本宫与陛下的关系?”
李蕴如将她方才所有的神情看在眼里,当把握了七八分,人不慌不忙饮一口茶,道:“我只是提醒一下娘娘罢,你我同为女子,也一样,不能见夫郎身边有她人,是要求感情忠贞,我敬重您这一点,自也不希望您由此受什么伤害。”
她说完,撩袍起身,“我言尽于此,娘娘尽可多想一想罢。”
“你不怕燕三死吗?”
李蕴如走到门口,就听杨后的声音幽幽传来,因为大哭过一场,还有点沙哑,听得不真切。
“怕。”
李蕴如没有回头,只是停住脚步,站在那里,身后是昏暗的宫殿,身前是一望无际的宫墙,晨曦的微光还没升起,看不到光亮,十分冷。
她脊背挺直,宛若青松,道:“这并非我能决定的,如若他死了,我会代他活着的,我们是夫妻,双身一体,他将在我这里,永远活着。”
“那你呢?”
李蕴如道:“我们夫妻生死同在,也算圆满。”
……
七月二十。
原本热闹繁华的上京城陷入一种阴翳的氛围笼罩中。
天子以谋逆之名要处斩李氏和燕三,由燕二郎和王五卢家主导,世家联合上书数典人登基百条罪名,要求武成帝放人,并且退位让贤。
萧氏和杨氏主导的世家力撑武成帝政权,江左兵马一路压境入京,围皇城,双方进行了长达近半个月的痴缠。
千里堤防毁于蚁穴。
流民难民趁乱起义,生出暴乱,劫了两大世家的粮仓,最终失去后方支持不敌,武成帝与宣室殿写下退位书,交权于前太子李洵。
尚武政权,方五年结束,期间除摊丁入亩,僧庙同税外,无太多政绩,倒是灾害频发,流民难民四起,是为天道不平,降下祸灾。
杨后哀泣,丧子失权,悲痛难当,与凤微宫服药自尽。
由此,夫妻二人得以重见。
李蕴如从宫禁出来,一路往燕宁的住处跑,却在宫门口便遇了人,他坐在马车内,与她招手。
“怎么不好好在家里歇着?”
她快步过去,跳上马车坐到人旁边,但见他惨白如雪的脸色,还有这清瘦的身形,衣袍穿在他身上,仿若挂上去一般,不过短短半个多月罢,可想而知这些日子他当如何过的。
燕宁伸手捧上李蕴如的脸,面上浮着笑意,道:“夫人回来,自是要亲自过来接的嘛,那才有诚意。”
“傻瓜!”
李蕴如心疼又动容,扑到人怀里,夫妻二人相互依偎着回家。
燕宁在狱中受过刑,又毒发两次,身体虚弱不堪,与家中休养了两个多月,这才堪堪好转些许。
可前朝留下的事端不减,萧氏与杨氏退回弘农,继续占据一方,流民难民暴乱如雨后春笋般起来,无奈之下,天子李洵只得求上燕家和王家出面。
燕三亦在其中。
“我知道,此时如此决定,十分不合适,可再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劳烦长君走一遭。”
“他不能去!”
李蕴如想都没想拒绝,“他身体才刚好些,需要静养,何况难得寻到孙圣手,人在京中帮着调理他的弊病,肯定是不能随意走开的。”
李洵:“……”
“我朝中能用的人都用了,连那王五……”
他不计前嫌,忽略掉那夺妻杀妻之恨,重用他平乱,可是也只能消减一些乱象罢,若非实在无法子,他也是万万不敢走这一趟的。
“我去!”李蕴如说。
李洵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瑞麟儿,你……”
李蕴如神色坚定,“兄长信我,便放权于我,让我去。”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而且你想过没有,长君他,是否肯?”
“我相信莅阳。”
燕宁从屋后由人搀着走出,道:“不如便试一次罢,陛下。”
连他都如此说,李洵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李蕴如翌日离开上京,出发平乱,这一走半年,冬寒时节方才回来。
“又是出来等,这么冷的天儿呢。”李蕴如语气中不免责怪意,人倒不在意,他笑笑道:“夫人回来自是要亲自过来迎的嘛。”
人将带来的狐裘披到她身上,给人带上兜帽,将她裹得跟粽子似的暖和和不透风,牵着她上了马车,又给她递了一个灌好汤婆子暖手。
马车宽敞,燃了些安神香,沁人心脾。
李蕴如笑着打趣,“燕长君,我发现你好像变傻了,来来回回只会这两句。”
“傻了那公主养我吗?”
李蕴如撇头,“不养。”
燕宁垂下眼睑,满是失落。
“哈哈哈,说笑的。”她捏了捏人的脸,“别说你傻了,就是你瘫了本公主都养着你。”
燕宁道:“那还是不要了。”
“嗯?为何?”
燕宁:“我怕自己伺候不好公主,到时候你又养着别个美人,我还动弹不得,只得看着,要气得昏死过去。”
“有道理。”
她点头认同,“我可以多养几个,正巧此行出去,确实也碰上了一些比较可心的少年,到时候大家在一块,正好还可以照顾照顾你,省得我来。”
“不是,你真打算养啊?”燕宁急道。
“不是你说的吗?”李蕴如理所应当的说。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
李蕴如道:“你随口一说,说明是有这个想法呀,你不信任我,我自然是要如你意的。”
“你……”燕宁气得脸色涨红,捂着心口直喊疼。
明知他是装的,但李蕴如还是受用,她将汤婆子放下,伸手揽住他,两人抱到一起。
“看吧,就想想你都接受不了,还非得说这种话来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想你。”他环着人的腰,蹭着她的脖颈,低低切切道:“半年的时间好长啊,每天都是一个人……”
“我知道。”
她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既然这样,当日你为何答应阿兄让我去?”
这是出乎李蕴如意料之外的,她开口的时候,甚至想过可能要好一番低哄才行,可没想到什么都没有,他答应了,然而只是安静的帮她收拾东西,第二日送她离京。
燕宁道:“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我们男人可以的,你们女子未必不能,现在事实证明,确实没错。”
她的表现极其好,不输男子,连王五都几次来书大赞她刚毅,有勇有谋。
他抓着人的手,恳切的说道:“过去我总想将你留在身边,想自己一力承下一切,只要你躲在我身后便好,可是这世道易变,谁都是今日不知明日事,所以莅阳,剑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成为保护自己的利器,任何人手中,都可能随时会成为刺向你的刀。”
“你就不怕我出事吗?”李蕴如问。
燕宁指了指心口处,“你忘了,我能感觉到的,不过时间问题罢,至于时间……我能等你三年,就能等你半年,甚至更久。”
“哎呦,真是肉麻。”
她缩进去,用他的披风完全包裹住自己,感受着这熟悉温暖的体温心跳,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这半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
乾德元年冬月,昭帝李洵念莅阳县君平乱有功,加封为莅阳长公主,赐龙头剑,可入朝堂听政。
乾德二年,公主提出休养生息,获驸马燕宁和王氏的支持,推令施行。
同年,莅阳长公主设立女子学堂,由清河崔氏的嫡女崔婉,担任女师,承教化之责,并广开商路,任杜家商队为皇商,协令其率使团出使柔然,杜三娘不负众望,经过几年艰辛,说服柔然同盟,开通商路贸易往来,结束多年战争局势。
乾德十八年,昭帝李洵病重,缠绵病榻,皇太女李熙亲侍汤药,不离左右,终无力回天,三日后病故,李熙登位,遵先帝愿,重启乾陵,与妻子柳氏合葬。李熙之母莅阳长公主凭龙头剑入主朝堂,代为监国,驸马燕长君,燕三郎为天子少师,辅佐少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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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完结了真的完结啦!
从开始的一个念头写到现在三十多万字,太不容易了哈哈哈哈哈,结局忽略掉幼稚的权谋,作者只是想给女主获得真正的实际权力机会的而已。
从一开始设定就是he,男女主一定会在一起,但是作者想女主经历种种,一路成长,不能只最后得到的是男主忠贞不二的感情吧,更应该掌握实权,作为女主,就该女主想要,女主得到[奶茶]
女二的结局想了很久,她确实做了不少的坏事,但是其实我没把她当反派来写,所以还是倾向于给她一个好的结局,让人真正发挥她的才能而不是选择在后院跟人斗来斗去,至于惩罚,有什么比嫁了一个无心人的丈夫更狠的呢,她已经得到过惩罚了就该获得本该这个位置拥有的。
这本个人体感完成度比第一本高很多,完成比完美更重要,让我们下一本见吧~[橙心][橙心][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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