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司瑶惊讶, “小烨子，你怎么在这？”
黎烨冷眼瞥了过来，面无表情, “你能来，我便不能来吗？”
他望向后方，七星观众弟子中为首的夏重云。
司瑶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只听他说道：“还是你觉得，我在这里, 打扰了你跟你的老相好？”
“呃……”司瑶扶额,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黎烨却笑道：“放心, 这船很大，我会躲得远远的。”
司瑶：“……”
她头大, 内心感叹，完了完了, 她的徒弟到底是怎么了？
然而黎烨已经走远，司瑶刚想追上去的时候, 身后的喻珂已经凑了过来, 她扯着司瑶的衣袖, “喂？我看那夏重云对你殷勤得很啊，听说大早上的还亲自给你带吃的。”
此番出了个远门，平日里剑拔弩张的喻珂都变得八卦了。
司瑶也没否认，“他确实贴心。”
喻珂冷哼，“我看他是想与你再叙前缘。”
司瑶不傻，作为当事人，她的确能感受到夏重云的意思。
毕竟，他可太直接了，一点迂回战术都没有的。
天辰岛的宾客们登船完毕, 不一会儿，巨轮开始在海面上航行。
这艘巨轮的船舱很大，足足有三层楼宇。
第一层的大厅很宽敞，厅内设了不少雅座，中央处还有一舞台，供宾客们听歌赏舞。
而第二层则是小包间，包间里有观赏海景的座位，四人间、二人间的都有。
第三层则是用来给宾客们休息的房间，司瑶登船的时候，天辰岛弟子便已经给她发放了专属房间的钥匙。
司瑶该说不说，这天辰岛的巨轮确实不错。
第一层的大厅此时已经响起了丝竹声，每个雅座上都摆好了瓜果小吃。
司瑶找了个位置坐下，观赏了一段歌舞之后，左顾右看，却没有在大厅中发现黎烨的身影。
他去哪里了？
他说要躲得远远的，不会真躲起来了吧？
司瑶出了大厅，跃到第三层。
黎烨的房间在哪，她并不知道，走了一圈，苦寻无果。
最后来到三楼顶上，才发现黎烨正一人立在不远处。
海风吹得他衣衫飞舞。
不远处的海鸥飞过，在他身旁的围栏处停留下来，湛蓝的天空与海水相互交错，一人加上三五只海鸟，倒也美得像一幅画。
黎烨回过头来的时候，司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海鸥被惊了一下，三五成群地立马飞走了。
望着那些飞走的海鸥，司瑶的发丝被海风吹得紊乱，她伸手捋了捋，才慢悠悠道：“这天辰岛的景色果真很绝，在合欢宗很难看到这样的美景。”
不同地貌，不同景色。
合欢宗终年青翠，四季如春，也引外人羡慕。
黎烨静静地看向远处，并没有开口说话。
又有几只海鸥飞过，在空中盘旋。
司瑶见状，伸出手，恨不得让那些海鸥停在自己的手上。
她垫着脚，双眼充满期待。
然而那些海鸥扇着翅膀又飞走了。
“奇怪，刚才它们不是挺亲近你的吗？怎么到了我这就不行了？”
司瑶纳闷，黎烨低眉，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发现她一脸失望。
“你不去听歌赏舞，来这里作甚？”
吃喝玩乐，向来不都是司瑶最爱干的事吗？
然而她却道：“在大厅没看到你，所以想知道你去了何处，没想到你一个人在这吹风。”
黎烨不解，“你寻我做什么？想来并没有要紧事吧？”
“没有要紧事便不能找你吗？”司瑶摸着下巴，“你可是我徒弟，为师有责任和义务关切你，毕竟如今咱们出门在外，我更是得照顾你才是。”
此语一出，黎烨不咸不淡地道：“若没那个责任和义务，或许你也不用这么累吧。师父，其实我也无须照顾。”
“呃……”司瑶不知该怎么说好，“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呢，我得关注你就是了。”
黎烨眼神流转，也没怎么板着脸。
倒是这个时候，楼顶又来了人。
喻珂和唐彻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边聊着天边走了过来。
“你们在看什么呢？”
喻珂的声音传来，司瑶指着不远处的海鸥，“逗鸟呢。”
顶楼围栏边，瞬间便多了喻珂和唐彻师徒二人。
唐彻从兜里拿出了一些鸟食，张开上心，撅起嘴“叽叽叽叽”地唤了几声，不多时便有两只海鸥飞了过来，停驻在他身前，用嘴开始啄着吃食。
“看，这才是正确的逗鸟方式。”唐彻得意洋洋。
司瑶睁大眼睛，“你小子，不错啊，还会这一手。”
说完，她跟唐彻讨来鸟食，学着他的模样，开始逗鸟。
模仿唐彻的口音，“叽叽叽叽”地喊了许久，终于有一只海鸥肯飞来司瑶身前。
她大喜不已，海鸥盯了她一眼，随后还是垂下头开始吃鸟食了。
“我也会了！”司瑶沾沾自喜，侧头抬眼看着黎烨，“小烨子，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黎烨道：“不感兴趣。”
司瑶耸耸肩，也不管他，回头凑近了海鸥，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好吃吧，多吃点儿。”
突然，那海鸥抬起头来，啄了司瑶的鼻尖。
“哎哟——”
司瑶完全没反应过来，吓得身形往后退去，整个人好巧不巧地便撞在了黎烨的身上。
见状的黎烨也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这鸟……”司瑶捂着鼻子，“怎还会啄人的！”
那啄了司瑶鼻尖的海鸥逃向空中正欲飞走，黎烨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手往空气中狠狠一抓，那远处想逃的海鸥便被生生吸了回来。
黎烨单手扶着司瑶，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抓了海鸥凑了过来，“不如我把它杀了，让你泄愤。”
司瑶一听，连忙摇头，“倒也不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黎烨垂下眼帘，轻轻拨开司瑶捂住鼻子的手，他端详了片刻，“你鼻尖都红了，这畜生下手还挺重。”
“没事没事，不一会儿便好了。”司瑶站直了身子，双手从黎烨手中将那只被抓获的海鸥夺了回来，“也是我不小心，凑它这么近，站在它的角度，兴许以为我要害它。”
说完，司瑶双手往前一抛，那只海鸥展着双翅，飞向了空中。
黎烨默默地注视着她，不知不觉间，嘴角弯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师父真是菩萨心肠。”
司瑶敛了敛神，碰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它不过是众生中的微小生灵，于我们人类而言，它无法撼动我们的安危，倒是人类，可以轻而易举决定这些微小生灵的生死。它也不过是处于自我防备才啄了我一口，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放它一马无可厚非。”
黎烨沉思了良久。
那被司瑶放走的海鸥在这时候，居然又折返了回来，最终停落在她的肩上。
海鸥鼓着眼睛看着她，像是在道谢。
不一会儿，又飞走了。
司瑶展颜一笑，“看，它也回应了我。”
目睹这一切，黎烨的目光也逐渐柔和了下来，他没说什么，倒是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
另一旁的喻珂和唐彻，身前集结了不少的海鸥，那些海鸥甚至还疯狂地抢着他们手中的吃食。
“哎哟，这些海鸥平日里是不是没吃到好的？一个个竟如此饥饿！”
“师父，您小心点。”
“小心什么？”
“小心它们在您头上拉屎。”
“…………”
司瑶笑了笑，回过头来，她发现黎烨的视线一直缠绕在自己身上。
“小烨子，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黎烨薄唇轻启，“在看你的鼻子。”
司瑶又摸了一下鼻尖，“还红吗？”
黎烨点头，“嗯”了一声。
“说不定红着还要好看些，是不是？”司瑶开始厚脸皮了。
黎烨皱眉，“不，像个唱戏的小丑。”
司瑶：“……”
她恨不得扬起拳头，好好揍他一顿。
“砰——”
恰在此时，船身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喻珂和唐彻手中的海鸥惊得都一哄而散，统统飞到了空中。
“发生什么事了？”喻珂大呼一声。
船身还在摇晃，船上的人瞬间失去平衡。
司瑶也没站稳，整个人又往后倒去，一旁的黎烨拉住了她，将她往怀里拽。
她整个人撞在黎烨坚实的胸膛上，呼吸一滞，仰头看他，那坚毅的下颚线映入眼帘，让她的目光多停留了好几息。
离黎烨这么近，司瑶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这种味道，隐隐中有些熟悉。
是五年前在清风涧的时候闻过？
又或是喻珂继任长老大典的那日，司瑶酒后出现幻觉看到黎烨的时候闻过？
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司瑶盯着徒弟的俊脸出神，明明与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完全不同，可在他的眉宇间，总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黎烨……”
司瑶小声地唤道，可周遭海域已然掀起层层巨浪，耳边充斥的是天辰岛弟子安抚宾客们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那一句呼唤，眼前的徒弟到底听到了没。
直到他将她搂得更紧，他才道：“师父，这巨轮似乎撞到什么东西了。”
话刚说完，海水翻涌不止，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庞然大物从海水中浮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