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知道,孟清辞虽怨他、恨他,却没到想要杀他的地步。若是她知道‘种香’是以他之命续她之情,以她那副柔软心肠,定然不会对他见死不救。
只是,彼时他想要的,是她的倾心爱意,而非她的怜悯施舍,如今看来和失去她相比,只要能将她留住她,怜悯施舍又如何。
孟清辞难以置信,唇瓣嗫嚅问道:“那你当初为何?为何.....这你对有什么好处?”
话音未落,傅珩忽然扣住她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将她压向自己,狠狠攫住那日思夜想的柔软唇瓣,像是压抑太久的暴风雨顷刻冲破堤坝,疯狂肆意在她唇齿间宣泄他的思念与痛楚。
如狂风过境般,像是要吞噬一切,摧毁一切,久违了的,熟悉的气息侵蚀在她唇齿间,心口止不住的悸动,血液仿佛在沸腾。
孟清辞分不清这失控的颤栗是因为‘种香''?还是被他一次次刻入骨血的习惯?亦或是什么别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原因。
这两年她可谓清心寡欲,此刻汹涌激荡的情绪毫无征兆的排山倒海倾轧而下,孟清辞使劲儿推搡他坚实的胸膛,想要挣脱这失控的漩涡。
却叫傅珩掐着一把细腰不松手,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血里,又似是要钻进她的神魂里。
任孟清辞如何气急,将指甲深深掐入他后颈的皮肉里,傅珩依旧纹丝不动,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楚。直到她力竭身软,连最后一丝脾气也消磨殆尽,他才勉为其难,意犹未尽,略略松开了力道。
孟清辞朱唇红肿,潋滟着水渍,侵染他的气息,像一枚熟透欲滴,只稍一用力便会破皮的蜜桃,诱人采撷。傅珩眸色深邃,抿着唇抵着她的额头,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自嘲:“你不是都清楚吗?所以你才这样嫌恶我。”
不只是她嫌恶自己,连他自己也嫌恶自己。他自幼便知,自己流着母亲肮脏龌龊的血,他是存在便是耻辱,所以他嫌恶王氏,也嫌恶自己。
后来他被祖母发现异常,怕他一叶障目,告诉他:他并没有错。即便没有王氏,傅家也从来不干净,她自己便是被祖父强取豪夺的,他父亲更是强夺人妻,才有老大,以至于老大到底是谁孩子,也未可知。将侯府旧事说与他听,便是不想他过分自厌。
即便祖母与他说了许多,他亦清楚的知道,他骨子里就是流着傅氏和王氏一样卑鄙龌龊的血,更叫他恶心,遂他从不近女色,对男欢女爱深恶痛绝。
直至遇见孟清辞,彼时自己先动情,她却只想摆脱安义侯府,拒他千里之外,视自己如无物。
他出身傅氏名门,巡抚闽广多年,手握滔天权柄,从来只有被旁人逢迎的份儿,向来无人能拒,更无人敢拒。他平生第一次捧出的真心,怎么容她如此视而不见的轻贱。
于是他难以抑制自己的卑劣,在她面前装不下去君子,一心只想她将心思只放在他的身上,只看他一个人。
她和他一样长在傅氏,即便为婢也有一双干净的,洞穿一切眼眸,有一颗出淤泥而不染,坚定不移想要爬出泥潭的心。
他只要一靠近她便觉得被救赎的温暖,似乎能洗涤他一切的污浊,让他只想不管不顾的掠夺。明知道她有多嫌恶安义侯府,多嫌恶傅氏的每一个人,他仍旧要拉她堕入这泥潭。
以前他不懂父母这种近乎病态的癫狂,那一刻他忽然便懂了,竟奇异的不那么厌恶父母了,也再不自厌。她是他的救赎,一个自救的人有什么错呢?
孟清辞胸|脯|起|伏,喘息着,心脏有一瞬间像是要被人捏|爆|的疼痛窒息,有什么像是要压抑不住喷|薄|而出,美目赤红怒火煊赫:“是你自己说,你的便宜不是好占的,我看错了人,这个错我认,这个代价我付得起。但是你贪心,想要换我一辈子心甘情愿的跟你,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她来这里十年,安义侯府的魔幻磨平了她所有的柔弱与期待,十年间她如履薄冰,在这个吃人的魔窟,她想要活下去,要摒弃她所有的良知和善良,有的只是利用和利益,还有虚与委蛇的表演。
但是两人初见那夜,她感受了傅珩无所求的善意,故作不知的‘庇佑’,算不上温暖,却是她艰难求活十年,身处绝境时的唯一一次,有人伸手拉了她一把,却没有向她索要所谓的‘报酬’。
他带她出大长公主府时,她知道他待她有好感,但她那时只想尽快离开令她窒息的安义侯府,不想与安义侯府的任何人再有什么牵扯,毕竟这件事情,她已经谋划了十年,期待了十年。
却不想傅珩打破了她对人性最后的一点期待,杀人诛心,恰恰是他什么都没做,她便毫无招架之力。
她无法怪他,还要支付代价,毕竟没有傅珩,她当时根本走不出安义侯府。若真生出情意来,也是恨他、怨他负她。他怎么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期待她还会倾慕他?
傅珩攥着她的手,掌心贴在他的心口上,那里低沉有力的跃动着:“你如今知道我的命在你手里,你想要公平,如今公平了,你想要怎么谈才能留我一命?”他略讥讽道:“我知你看不上,它却还是值点什么的,不是么?”
他原本以为,她愿意有自己的孩子,便是想通了,却不想她只是麻痹自己,不顾炸毁丹炉的凶险也要摆脱自己。
这两年他一直在揣摩她的心思,他无数次回忆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哪怕是从中找寻一丝一毫她待自己的真心。
他确信那夜初见,她真心谢自己帮他挡去傅鸿轩的纠缠。乐安大长公主府里,她替傅静妤跳舞,被长宁郡主带人围堵,他帮她脱身,她于自己书房榻上醒来,虽有惊吓,待自己也有几分真心,她几乎就要信自己了,是他打碎了她难能可贵的信任,还一错再错。
傅珩其实是后悔的,如果他当初选择多一点耐心,少一点手段,是不是她对他,多少会有一丝情,是不是会比如今强千百倍。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她这样刚烈的性子,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可他还是想试试,即便是用自己的命去堵,即便她不喜欢自己,只要她还愿意待在他身边,便足矣。
孟清辞愣怔了下,没想到他那么骄傲自尊的人会贬低自己,以如此清奇的角度和她谈自己的生死。他心口的跃动滚烫,有种她无法承受的压抑感,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叫他牢牢的攥着按在心口上。
“松开。”孟清辞气愤的怒瞪他。
傅珩却执拗地,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都是聪明人,话已经不需要说的太白。
此番被傅珩逮到,他竟还愿意给她台阶下,着实出乎孟清辞的意料之外。
她想:以傅珩性情,不说折磨她,必然要宣泄一番,给她点颜色,借以告诫她老实安分。
孟清辞也仔细觑傅珩神色,不似作伪,她眨了眨眼尾仍旧泛红的一双美眸,干脆利落地颔首,给了一句傅珩想要的准话:“一命换一命。朱幼宜的命,换你的命,是你赚了。”
她不在乎“种香”究竟是何原理,左右已成定局。傅珩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若如说当初她善意拉了朱幼宜一把,那朱幼宜带她离开闽州,也算两清了。可这两年,朱幼宜甘愿冒着性命之忧,以自身婚姻为自己遮掩身份,将自己的身价全托付给自己,待自己的孩子视如己出,冲着这份情义,她孟清辞做不到置之不理。
有朱幼宜的性命作保,除非朱幼宜某日背叛她,否则这将是两人一个生死契约,孟清辞不会拿朱幼宜的性命去赌。
傅珩几乎抑制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他竭力克制,若是他笑了,只怕她要气到她。
马车早已停下,却没人敢近前催促,一时除了外面的时有时无的海浪声,车厢里静寂静无声,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不自觉的轻了几分。
孟清辞清晰地感觉到,傅珩的心跳又快了几分。那“咚咚”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胸腔,震得她心尖发麻,连指尖都跟着微微颤抖酥麻起来。
他细长的黑眸中,此刻正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令她心惊的炽热眸光,目光太具侵占性,几乎险些让她败下阵来。
像是害怕打破两人间难得没有虚伪的平和,傅珩的音色低柔,刻意放轻:“清辞,你这么聪明,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孟清辞闻言顿时冷了脸色,按着傅珩的心口,顺势用力推搡他:“呸!那是另外的价格。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是没有我,你想要这天下,只怕也是要尸山血海趟过去,能否从群雄间生出还未可知。其他州府也不是吃素的,即便你运气好也是险胜,却必然是代价惨重,十数年休养生息能否缓过来未可知。”
她看冷嗤一声:“你经营闽广浙三地多年,这一仗,不仅劳民伤财,还要损兵折将,几乎是耗尽你这些年的心血,我不信这笔账你算不清楚。如今你因我研制出了火|药|这等利器,别说昭德朝无人能与你争锋,便是蛮夷、番邦也要惧你威慑,不战而屈人之兵,万邦来朝、四海称臣是迟早的事,你竟然还不知足。”
傅珩顺势歪倒在坐榻上,带着她压在他身上,昏暗的车厢里听着她的鞭辟入里的‘真知灼见’,这等对天下局势的见解,抵得过他的谋士。又暗想:从前她果然处处都在藏拙。
将她的手抵在唇上轻吻,傅珩垂眸,遮掩一瞬间的落寞:“你想要什么?我的命都攥在你的手里,又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
傅珩这两年没少琢磨孟清辞,总是深夜在两人的侵房抚摸她的每一件饰品,每一件她穿过的衣裙,她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
他一直在想,她全不记得过往,在安义侯府这种肮脏的地方为婢十年,如何做到不被俗世欲|望裹挟,毕竟傅晏桉和傅静妤兄妹的手段对付一个奴婢错错有余。
她在闽州挥金如土,奢靡尤甚世族千金,却不爱华服美饰。她爱钱财,一早资助宋氏兄弟,为自己铺路,却没拿走他一毫一厘,好不贪恋。
她是如何做到这般无欲无求?她这种定力,不要说她是一个奴婢,便是王公贵族,也难过‘贪欲’二字。
孟清辞知他在问什么,从前不过敷衍于他,如今却像看他如何作答,轻笑一声:“我要你的半壁江山,我要天下没有秦楼楚馆,没有戏子贱籍,你肯吗?”
她想:先说这些罢,不能一口吃个胖子。总要叫他做些什么,才不会显得那么委屈自己。
傅珩掐着她要的手紧了紧,静了片刻,才道一声:“你就想要这个?”
孟清辞秀眉微挑:“怎么?舍不得?”
若说这两年在市井,她体会最深的,还要数对秦楼楚馆的认知,要说第三生产力可真是一笔不小的财政收入,几乎是一本万利的无本买卖。
只是,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擅歌舞乐器,她曾爱舞如命,因舞受到万千观众的爱戴,这便让她每每在秦楼楚馆、乃至戏楼,看见那些从业者,尤其是女子,被轻贱物化侮辱,便产生极大的生理不适,以至于深恶痛绝。
说是心善吗?那不见得,毕竟她在安义侯府十年,没人救她,最后也是她自救,她只是不想割舍埋藏在心底的那个本我。
“和你的真心比,是我赚了。”傅珩珍重的在她唇上吻了吻,状似不经意问:“清辞,你很喜欢跳舞罢?”
傅珩没有错过她在雅间里舞剑的那一瞬的眉目神情,不同于从前他见的每一次,男子装扮让她更加收放自如,面对众人纯粹的惊艳激赏,她更显张扬自傲。
又那么一瞬间,傅珩似乎窥见了某个他从不知道的关窍,似乎离她的心很近了,他想只要再近一些......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急,不会再搞砸了。
孟清辞有一瞬间像是被点穴的僵硬,傅珩却没等她的回答,亦没再问,只是抱起她下马车,上了那型制庞然华丽的宝船。
严江眼看着孟清辞被带走,他被黑甲军拦着,急的不行却毫无办法,只能冒雨赶车回岑府报信,待回到岑府,却只有岑管家和一众仆婢。
严江如遭雷击,几乎觉得天塌了,一时茫然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岑管家见他浑身湿透,丢了魂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夫人说了,你本就没有身楔,如今老爷已不再用仆役,你若是想留可以去肇庆府的作坊某个差事,若是不想去作坊。”岑管家拿出一张千两的银票递给严江:“夫人说,你这两年,伺候老爷尽心,这些全当做是心意,让你拿去,好好过日子。”
严江摸着那张银票,心里油煎过一样。
“你受了寒气,先住在府上养养,若是想好了,在走也不迟。”岑管家见他备受打击,叹口气,转身走了,他也要去缓缓,他今日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大半辈子没被这么吓过。
隔了两日,戏楼里的事情已经让外间传得神乎其神,严江才知道了个大概,
从震惊到心里闷堵的厉害,七尺的汉子,长出了青胡茬,双目如火赤红,唇角都是燎泡。
他走镖被做局,让人推出来做替罪羊,他本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不想阴差阳错被金韫年所救,他本想为奴为婢报恩,却不想她收留他,却没要他卖身。
他日日跟着她在外办事,时有筵席,他经常随侍在侧,几乎比她与夫人在一起的时候还要久,这样日日近的跟随,他又不是毛头小子,哪里发现不了她的秘密。
严江想,一个女子如此大费周章隐瞒身份,必然有天大的不得已,她于他有救命之恩,他不会背叛她,只装作不知,见她越发声名鹊起,不禁佩服她的手腕和聪慧。严江做梦也想不到,她竟然是闽广巡抚的夫人。
且说傅珩抱着孟清辞进了船上的卧房,坐在床榻上,抱她坐在自己膝上。
感觉到船缓缓开动,孟清辞却急着想见朱幼宜于儿子,想要挣脱他:“我要见儿子,你把人安排在哪里了?”
傅珩却不让她走:“那也是我儿子,我难道还能亏待他?”
孟清辞捶他肩头:“他太小了,从没出过远门,没有熟人带着肯定认生,我怕吓着他。”
“放心,有朱幼宜陪他。”傅珩捏着她的下颌,逼她看着他,见她黑眸里只映出自己的身影,才稍稍满意几分:“清辞,这两年,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孟清辞想:想啊,当然想啊,每次想起他都是意难平,恨的牙痒痒。
好在傅珩并不一定要要她答,他如今不再傲慢的自欺欺人,也不贪恋她的虚伪温柔,他不吝啬的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到五脏六腑都在疼,你便疼疼我罢。”
孟清辞不想他还能说出这等不要脸面肉麻的话,下一刻便让他扣在怀里亲吻。此刻他与马车里的急切不不同,这一吻似乎真的要诉说他这两年的思念之情,缠绵悱恻的几乎将她溺毙在其中。
“清辞。”他轻唤她的名字,似乎这样便能确定,她此刻真的在他怀里。
孟清辞想一定是‘种香’又在影响她,否则她为何能感受到他不同以往的情真意切,她不相信傅珩这种工于心计的人会有多少真心。
“清辞,我悔过了,可你也要补偿我一些。”傅珩的气息有些不稳,即便过了两年,他仍然对她所有的敏感了若指掌。
傅珩从后压着她的脊背贴在墙上,亲吻她的后颈,灼热的呼吸在她耳畔,略带剥茧的修长有致,执笔批阅公文的手指,不过须臾便如水洗。
她毫无招架之力,无法挣脱的,以一个屈辱至极的,只有一个着力点,她只能在他和墙面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
傅珩仍旧不要脸的道:“我第一次见你跳舞的时候,便想你真软呢,你猜我那时在想什么?”
孟清辞腾的一下血液上涌,几乎是羞红了脸,挣扎着骂他:“你恬不知耻,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道最后隐有哭腔。
傅珩吻她眼角低落的泪,嗓音低哑透着情|欲|:“清辞,这两年你有没有一刻想我?”他掐着她的一只脚踝按在墙上,掐着她的腰窝。
孟清辞只觉得傅珩这一刻是在发了狠的报复她,她就说他不是个什么大度的人,都怪她,算计不过这只老狐狸。
傅珩也不催她,两人似是无声的较劲,直到孟清辞几乎破音:“别,别......我不行......”
“清辞,它很想你。”傅珩却不肯轻易放过她,安抚般蹭了蹭她细腻雪白的颈窝,嗓音似是哄她:“别怕,忘了吗?从前都能的。”
孟清辞拧不过他,两人在这事上从来没匹配过,她又是两年清心寡欲,哪里经得住他孟浪,她识时务的道:“我错了,你饶了我这回。”
“你这么紧张,便是也喜欢的。”傅珩只有这时候才真正觉得自己的心脏重新活了过来,又哪里肯放过她:“是我从前不好,你从前嫌我无趣,如今我都改了。”
孟清辞闻言吓得花容失色,这老色胚怎么有脸说想自己的,更不知道他都在哪里学来的‘下三滥’招数。
有那么一瞬间,孟清辞觉得求神不能,求死不得,天堂地狱走一遭。
傅珩咬着她耳垂的软肉,在她耳畔喃喃低语:“清辞溺了。”
孟清辞只觉得羞耻悲愤到怒极,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仍旧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傅珩这才饶过她,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极有耐心的轻抚她的背脊:“乖孩子,你只是喜欢罢了。”
孟清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委屈,像是破碎的布娃娃:“你欺负人,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傅珩......你不能这么欺负我!你不能......”
傅珩餍足中透着些许可怜:“我只是想离你的心更近些。”
孟清辞闻言呆愣到忘了哭,她打了个哭嗝,即便手软脚软,也忍不住手脚并用的踢打傅珩,在忍不住骂他:“我恨你,我恨你,狗男人,狗男人,够近了吗?”
孟清辞今日劳心劳神,又受了惊吓,本就耗费精神,再这么一哭,没多一会儿便力竭昏睡了过去。
傅珩仔仔细细的给她清洗,小心珍惜的近乎虔诚,又给她换了寝衣,抱着她到床榻上,盖好被子,放下幔帐。
傅珩这才整理一番自己,踏出侵房,对门口的婢女道:“莫要扰了她,她若是醒了,便来回禀。”
“是。”那婢女一脸木然,看那挺拔的身形却显然是个练家子。
船舱里,岑亦初有些兴奋,他虽然做过船,可他从来没坐过这么大的船,但他却仍旧没有到处乱跑。小家伙能感受到娘亲的不安,他是男子汉,要陪在娘亲身边,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娘亲,咱们这是要去哪里?爹怎么办?”
朱幼宜这一路抱着儿子就没撒手,此时儿子在她膝上太久,她双腿麻痹,仍旧没有放下儿子,她抿了抿唇道:“你爹这会儿有点忙,等他忙完了,就来看你。”
她摸着小家伙的头上柔软的细发,温柔的问:“娘嘱咐你的话,你都记着吗?”
岑亦初抓着她一只手的食指,很是得意的道:“当然,娘的话我都记得。”
朱幼宜忍不住酸了鼻尖,她强忍着,笑着夸奖:“我们亦初最厉害了,你记得,娘便放心了。”
岑亦初蹙眉:“我要是忘了,娘会提醒我的,娘,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带亦初?”
朱幼宜别过脸,她不想儿子竟然如此聪慧,她只是多说两句,竟然叫他察觉了。
正在此时,傅珩大跨步进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幼子蹙起的眉心上,立时目光色锐利的扫过朱幼宜,寒冰一样的目光,似是质问,又似是在警告。
朱幼观其气度威重,虽没见过巡抚大人,心下已明了八九分。赶忙收敛心思,将岑亦初轻轻放下,为他整饬衣冠,而后柔声引导,语气如寻常般慈爱道:“亦初,这就是你的父亲。去,向父亲行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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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孟清辞:老流氓
傅珩:我素了两年,请见谅
作者:这部分两人某种程度算是说开了,强取豪夺只是开始,谈爱还有个过程,接下来的主线是男主关于面对情敌,两口子对内拧巴,对外一直怼
如果我情绪允许,可能即兴写if线,if线酝酿:1男主重生,2女主在现代遇见现代男主,大家可以投个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