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训练, 是为了杀死彭格列的新首领呢!”
这么说当然不可以啦!芍药汗流浃背,目光连连漂移,急忙辩解道, “我和朋友来这里爬山呢。”
“唉?用这根绳子吗?”纲吉像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就在芍药刚松一口气时, 他又追问道,“不过这绳子看起来不太牢靠唉, 很容易摔下来吧...芍药,你真的是来爬山的吗?”
到底有完没完!芍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纲吉,可他还是一脸无辜的样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步步紧逼给她带来了多大的狡辩压力。她没好气地反问,“对,是我没考虑到。那你呢?你在这里干嘛?”
这下子轮到纲吉支支吾吾起来。芍药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瞬间坏心眼起来,“你可别说是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郊游的。”
“你不也说是来这里爬山的吗!”
“别扯开话题!你怎么不把你们到底来干嘛说清楚?”
两人谁都没能从对方嘴里套出一句实话,决定暂时休战。芍药认命地把眼前这根松松垮垮的绳子拍开, 正打算给莱恩发消息换个地方, reborn突然跳了出来。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来这儿做什么,那就一起修练吧!”
他直接看着想要溜走的芍药, “把你的朋友也带过来吧, 我们来一场黑手党的修炼大会。”
“是普通的修炼啦!”纲吉在一旁大声纠正。
莱恩对于两个人的修炼计划中突然多出这么多人显得不太高兴,他不情不愿地从山上跑下来,和众人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莱恩,是大小姐——”
“是我的亲戚。”芍药在背后猛踹莱恩一脚, 随后一本正经地解释,“他脑袋有些问题,喜欢玩角色扮演。”
纲吉刚开始看见莱恩时表情还十分紧张, 听到介绍后明显松了口气,“原来是亲戚啊...等等!你为什么会有个外国人亲戚?”
“你不也有个外国人亲戚吗?”芍药指了指迪诺,“凭什么我不能有?”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两人又吵了起来,reborn忍无可忍地一脚踢飞纲吉,随即跳到莱恩的肩膀上,很自然地找了一块舒服的地方盘腿坐下。
“那么,黑手党修炼大会正式开始。芍药和阿纲分别要接受首领的考验,失败的话,家族成员也要一同受罚。莱恩,你来做芍药的家族成员,没问题吧?”
他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莱恩的脸,等待回应。也如同他所料,莱恩只是愣了一下后,就立马答应,“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你是一个好家族成员。”reborn点点头。
眼看对话朝着愈发诡异的方向发展,几乎到了鸡同鸭讲的地步,芍药赶紧询问具体修炼内容。
而reborn的解释也十分简单,就是两位首领同时攀爬他们眼前这个陡坡,谁先掉下来就算输,家族成员要和首领一起接受瀑布的惩罚之术。
芍药点点头,这听起来似乎也不太难,但她最在意的还是安全问题。“我这里只有一根绳子,你们带了什么防护道具吗?”
“什么都不需要。”reborn语气自信,“既然是黑手党的训练,就不要什么保护措施。”
唉?现在普通黑-帮的训练强度都这么大了吗?还是她实在是太弱了?芍药暗自诧异。她偷偷瞥了一眼纲吉,虽然他现在一副战战兢兢、汗流浃背的样子,但既然他的家庭教师都这么说了,应该没问题吧...
他只是个小首领而已,总不至于把他往死里整吧。
“哦,也行吧。”想到这里,她果断点头,没再多问,径直朝瀑布边走去。
“等等!你为什么接受的那么快啊?!”纲吉的抗议没有得到任何理会,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
“那么——修炼开始!”
随着reborn一声令下,芍药就立刻吭哧吭哧向上攀爬起来。阳光把石头晒得发烫,摸上去还有些烫手。
“小心点,阿纲,注意安全。”她偏头冲纲吉露出一个带着关切的笑容,温声提醒。
“嗯。”纲吉被阳光照射到的脸颊红彤彤的,他抿了抿唇。
视线错开前的那个瞬间,他似乎在想什么,有些出神,芍药没有错过这一秒钟。
“我先走了!”她忽然加速,猛地伸手攀援上岩石,趁纲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爬高好几米。
比赛时分心可是要付出代价的,阿纲。她得意地勾起嘴角,享受着高处清新的空气。可就在这时——
“芍药!加油!”
莱恩突然在下面大喊一声,吓得她差点松手。更可怕的是,他说完后没有选择闭嘴,而是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大小姐大概两三岁的时候,我也见过她爬山,可没两步就摔了,当时可把我心疼坏了...”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芍药恶狠狠地朝山下瞪去,只见莱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肩上的reborn还不停给他递纸巾。
真是看不下去了。芍药还没来得及头疼,山下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我刚见到我们十代目的时候,他走路都会摔倒,现在居然能爬山了,太感动了呜呜呜...”
“狱寺!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这下和她一起朝山下大喊大叫的人多了一个,尴尬被分摊开也不那么令人难挨。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不自觉地露出苦笑,而就在纲吉松懈的那一刻,芍药又开始向上猛爬起来。
吃一堑长一智啊,阿纲,这一局还是我赢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得意,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那声音不是任何一只小鸟所能发出的,充满力量,她还能感受到鸟类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她从岩壁上吹落。
“呜啊——!”身边的纲吉忽然发出一声惨叫。芍药回头一看,只见一只体型远大于常鸟的苍鹰直扑过来,用坚硬的喙瞄准了他们。
“嘭!”
芍药侧身一闪,仅一只手支撑住全身的重量。鹰扑了个空,撞在岩壁上,发出闷响。它晃了晃脑袋,愤怒地拍打翅膀,调整目标,准备下一轮攻击。
“离我远点!”
纲吉的闪避能力不是很强,老鹰撞过来的时候三两下就划破了他的上衣,还把他的头发扯得乱七八糟。在几次攻势下,他就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徘徊。
芍药向下看了看,这个高度摔下去除了有点疼是不会出事的,就算是放着不管也——
怎么可能不管呢!
“阿纲!抓住我的手!”她毫不犹豫地向纲吉伸出右手,在两人双手紧握的瞬间,她用力一拉,将他拽到自己身边。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一时间失去支撑,两人紧紧拥抱着,一同被甩入瀑布之中。
“咳咳——我可没有输!”从水中探出脑袋的芍药,第一时间高声呼喊。
“好,好。”纲吉无奈点头。
“怎么,你不服气吗?”芍药瞪着纲吉,试图证明她这个第一的合理性。可对视不到几秒,她就猛地别过脸去。
“不服气...就给我忍着。”
她努力将自己轻飘飘的情绪藏在内心深处,可是没有成功。她几乎要摆脱河水沉重的束缚,整个人都漂浮起来。
于是她猛地从水中站起,迈着沉重的步伐努力回到岸上。纲吉还在水里发愣,他挠了挠头,正想跟上,忽然耳边传来“咚”的一声响。
“阿纲,你怎么没有接住呢?”reborn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啊?”纲吉还在状况外,“你往水里丢了什么啊?”
“安翠欧。”
“哦,原来是安翠欧啊...安翠欧?!”
安翠欧是一只遇水就会胀大的乌龟,芍药很有幸在第一次遇见它的时候,就见识到了它的威力。
绿色的乌龟转眼间就比瀑布还要大了。她再也没心思胡思乱想,转身重新跳回河中。现在每个人都在手忙脚乱地躲避它的活动范围,一时间,没人能顾得上还在水里的纲吉。
“十代目!让我去救十代目!”
好吧,除了狱寺。
狱寺在岸上的大声怒吼,暂时吸引了安翠欧的注意。芍药趁机把被压在乌龟脚下的纲吉,像拔莲藕一样从泥里拔了出来。
“怎么样?还能走路吗?”她一边问,一边用余光戒备地盯着乌龟的行迹。
“嘶——我的腿...”纲吉抱着腿,脸上大颗的汗珠滚落,连一句话都说不利落。
芍药立即蹲下身,“我背你!快环住我的脖子!”
她奋力向前跑,起初还会小心观察后避开安翠欧的攻击,可跑着跑着,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又出现了。她就像是一阵风,把所有的人、所有的树都甩到身后。她的心跳声,纲吉的心跳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她真想一直这样跑下去,跑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她不能这么做。意识到这点,她渐渐放慢脚步。
“哎?我们逃掉了吗?”纲吉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静悄悄的,他长舒一口气。
“应该是的,但是...”芍药的面色愈发凝重,她对这安静却莫名烦躁起来。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是什么呢...
“不对!他们人都到哪去了?”
她猛地大喊出声,他们居然在森林里迷路了!
...
纲吉在篝火边伸出双手,热度带走了他身上残留的水汽,整个人逐渐干爽起来。但他却没来得及注意到这些变化,目光一直被身边人处理食材的动作牵引。
芍药正低着头,熟练地将鱼开膛破肚,清理内脏,用树枝串好,再放到火上烤,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流畅,像是曾经重复了无数次一般。
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声音有些闷闷的,“芍药...”
“嗯?”芍药没有抬头,专注地翻动烤鱼,“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不是。”纲吉张了张嘴,就在芍药以为又要迎接一片沉默时,他突然开口,“我总觉得...你做这些事很熟练,为什么呢?”
“唉?”芍药愣住,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因为这些东西,普通人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吧?可你却做得那么自然...我,我没办法不在意。”
纲吉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被这样认真地注视着,让芍药一时间动弹不得。
“就是在国外的时候...随便学的,没什么。”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几乎要被柴火的劈里啪啦声吞没。
“学怎么在野外钓鱼,处理鱼,和...处理伤口吗?”
“差不多啦。”她答得飞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回避。她的眼睛死死盯住篝火里的那两条鱼,思想飞到九霄云外。
“其实...我有好几次都想问了,”可纲吉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不情愿,仍然固执地想继续下去,“你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到底过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脸被火光染成温暖的绯红色,“我想知道,芍药...我想知道你所有的过去,想知道你经历过的每一件事,然后,然后...”
——然后和你一起走下去!
可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他像是缺氧一般,怎么也吐不出来。意识到这点后,他像是和自己较劲一般把头猛地埋到臂弯,没过一会,才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不安地四处转动着,最终悄悄停在芍药的脸上。
“我...”火光跃动,芍药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这一刻让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追问莱恩是怎么身无分文从意大利来到日本时,对方也只是苦笑着摇摇头,避而不答这个问题。
可是...她不想那样。在她在意的,或者说是喜欢的人面前,她不愿意用同样模糊的方式搪塞过去,不愿意看见他失望的眼神。
于是她慢慢开口,“阿纲,留学确实很辛苦。那段时间我常常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我们一起去神社、去海边,对了,还有迪士尼!”
她想起往昔那些快乐的时光,脸上却没有一点回忆的颜色,而是充满忐忑。
纲吉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很少一起出去玩了,你有了你自己的...朋友们,我也是,学生会又总是很忙。阿纲,我有时候会想,如果能够回到过去...该多好。你觉得呢?”
她几乎是颤抖着说完最后一句话,感谢柴火的爆裂声替她遮掩了许多声音里的动摇。就让她胆怯一回吧,如果他也是这样想的话,那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邀请他一起逃离——
“但是,如果能够和你一起度过未来,也很好!”
纲吉这样回答。
芍药瞬间清醒过来,那些天真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幸好就在这时,在不远处突然传来狱寺的一声大喊,及时打破了场上突然陷入沉默的氛围。芍药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回应。
“我——们——在这里——”
她像是把身体里那些会让她飘起来的念头全吐了出去,喊完后,她一屁股坐倒在地。耳边逐渐传来狱寺的声音,山本的声音,甚至还有京子和小春的声音,但她已经无力分辨了。
心里乱成一片。以往引以为傲的勇气好像只是幻影,在喜欢这件事上,她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
“唉...”
纲吉因为腿伤被立刻送往医院。第二天去看望他的时候,芍药让自己忙着拎一大堆东西,借着身体的疲惫,暂时躲开脑袋中乱七八糟的烦恼。
昨天去超市的时候,看到什么都想给他买,没想到买了一大堆。挑挑拣拣又什么都舍弃不了,干脆全部带过来了。
“请问,是不是有个叫沢田纲吉的病人,在哪间病房?”
她来到前台询问护士,没想到护士没有经过任何查询,立刻报出病房号后,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
“我的东西都过安检了!”芍药立刻举手示意自己非常安全。
“不是这个...算了,你快走吧。对了,叫你的朋友注意点,别再闹出什么动静了。”护士摆摆手,总觉得在她意犹未尽的话语中,包含着很多怨气。
芍药疑惑地拖着袋子来到病房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呜呜——”一见她进来,纲吉激动得声音颤抖,“芍药!你终于来了!”
他身上的伤似乎比她记忆里更加严重,本来只是压断了腿,可现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缠满绷带。
芍药大惊失色,“你怎么被弄成这样啦!”
而且,为什么纲吉身边还多躺了一个狱寺,看上去也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他又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豪华病房吵到云雀前辈睡觉,被揍了一顿...狱寺是先被车撞了,然后他姐姐碧洋琪来了,他一看到他姐姐就肚子疼。”纲吉哭丧着脸,“刚才真的太可怕了,我差点以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呜呜呜...”
看到纲吉这副模样,芍药虽然也非常难过,但这念头马上被另一个想法盖过。她慢慢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向他提供自己温暖的怀抱,“别哭了,来,先在我怀里躺一会儿吧。”
当纲吉真的靠上来时,芍药的嘴角疯狂上扬。这只是朋友之间非常正常的安慰手段而已,她绝对没有在暗爽!
“先、先吃点东西吧。”她有些笨拙地伸手在身侧的大袋子里掏来掏去,怀里的重量让动作变得有些艰难,“你想吃什么?这里有寿司、意大利面和面包。”
“寿司——不,还是意大利面吧。”纲吉终于把头抬起来,他靠在床头,甩了甩被石膏覆盖的双臂,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但是我的手臂都动不了...”
“那么...”芍药忽然把头转到一边,飞快扑哧一声后又转了回来,“我喂你吃,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纲吉迅速摇头,差点摇出残影。
给喜欢的人喂饭,绝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芍药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她用叉子颤颤巍巍缠起一卷面条,像是即将坠机的飞机,撞到纲吉的嘴巴里。
意大利面又是酱汁非常多的食物,时不时都会有红色的番茄酱从他嘴角溢出来。她得及时用纸巾擦干净,小心不弄脏他的脸。
所以很快她就顾不上胡思乱想,全心投入喂饭大业。纲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看见她脑袋上的那个发旋,顺时针的,小小一个落在正中央,非常可爱。
“芍药...”他忽然觉得嘴巴有些干。
“怎么了?”芍药微微抬头,她觉得自己掌握了喂饭的诀窍,动作娴熟了许多。
“...没什么。”找不到话题可以深入下去,现在纲吉满脑子又是芍药的脸颊肉,他懊恼地捶了一下床面,然后大呼小叫起来。
“嗷——!”
他这一叫芍药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旁边的狱寺先大声喊道,“十代目,你怎么了!”
狱寺慌张中试图坐起,结果一个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去。见状,芍药无奈地放下餐盘,走过去把他扶起来,“阿纲没怎么样,你倒是快要死掉了。”
“能为十代目牺牲,是我的荣幸!”狱寺又开始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芍药直接把他扔回床上,不去管他了。
她重拾餐盘,准备继续喂饭,可蓝波又突然从病房门口跑了进来,像是被香味所吸引,期待地站在她的大袋子前,“蓝波也想要吃~”
芍药只好再次放下餐盘,幸好这顿饭也没剩多少,纲吉应该不会被饿死。她从袋子里摸出一颗葡萄糖球,这是专门为蓝波准备的。
“吃了糖就要乖乖的,不准吵阿纲哥哥休息哦。”她用糖果在小牛眼前晃了晃。蓝波立马被吸引了目光,赶忙点头后抓过糖就跑走了。
一阵乱七八糟过后,病房里重归宁静。当芍药再次把注意力投向纲吉的时候,两人的视线忽然对上。他呆愣愣地看着她,目光里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
“怎么了?”
“不,没什么!”纲吉的脸上后知后觉地攀上红晕。他低头沉默片刻,然后,像是鼓起很大勇气般开口,“芍药,你上次不是说,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吗?”
他从枕头底下掏出两张崭新的动物园的门票。
“新年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去动物园?就我们两个。”
“嗯!”芍药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
...
虽然没有刻意掰着指头数日子,但新年确实是已经到了眼前,年关将近的忙碌,似乎在约定的那一天前,就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飞得无影无踪。
但芍药没有察觉,她那时正对着学生会的一大堆文件发愁,忙得晕头转向。直到约定好的前一天晚上,她正咬着煎蛋卷,筷子却“啪嗒”一声掉在了腿上。
“糟糕!完全忘记了!”
“忘了什么?”莱恩一激灵,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瞬间从桌下掏出两枚烟雾弹,瞄准芍药的煎蛋卷。
“忘记明天要和阿纲一起去动物园了!”芍药慌忙解释,试图阻止一场餐具的爆发。
可莱恩一听,反而更来劲了。他瞪圆了眼睛,又重复一遍,“和阿纲?去动物园?上次那个阿纲?”
“对、对啊。”总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非常奇怪,芍药默默拖着凳子后退一步。
“哦豁。”莱恩的喉咙深处忽然发出几声叽里咕噜的古怪声音,目光也变得非常恐怖。他在嘴里喃喃自语,“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吗...我绝不允许...”
芍药完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赶紧端着盘子逃离餐桌。可第二天清晨她一睁眼,就看见床角突然多出来一套非常漂亮的和服。
来不及多想这等高档货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家,芍药还是穿上这件很符合新年氛围的衣服。她花了两倍的时间打理自己的外貌,发型应该可以,表情看上去也还行,衣服简直是完美!
等她终于准备妥当,离约定时间所剩无几。她匆匆忙忙地穿上平底鞋,和空空荡荡的家道别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纲吉就站在门外。
“唉!”
“哇!”
两人不约而同地大叫一声,完全没有突然见到喜欢的人预警的芍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试图让她看上去更冷静一些。但在纲吉毫不掩饰的赞叹目光下,迅速败下阵来。
“衣服...很好看...”纲吉直勾勾地看着她,她觉得她现在的脸一定非常红。
“这件衣服是莱恩给我买的,为了过年能有个新气象。”芍药努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觉得也挺好看的,所以,你能别再盯着我了吗?”
“啊...”纲吉偏过头去,总觉得他的目光中充满失落。芍药没办法视而不见,只好用手把他的头硬生生转过来,“看、看也行!先声明一点,我不知道这件衣服是在哪里买的!”
“...我也不想买啦!”纲吉愣了片刻,忽然大喊。
“不想买你看什么?”芍药也恼了,看了这么半天看得她都害羞了,真是的。
两人忽然陷入了奇怪的氛围中。在坐电车的时候,车上没有空座,两个人拉着把手,都死死盯着窗外。好不容易有了位置,坐下后,又纷纷把目光投向对面的窗户。
最终,还是纲吉先一步投降,他偏过头,小声试探,“芍药,你是生气了吗?”
芍药摇摇头。她心里确实憋着一股气,但不是对阿纲的,她很明白。
“那...我们能和好吗?”
“我们本来也没有决裂吧。”
两人重归于好。汽车在动物园门口停下了,一大堆人跟着他们一起下车。在人群的推搡中,芍药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心一热。
“别走丢了。”她的耳边传来纲吉的声音。
她没有转头,她能感觉到她现在的脸一定红透了。两人就这么牵着手,直视着前方,沉默地向前走。身后的人也逐渐没了声音,到了动物园门前,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阿纲,门票。”
芍药捏了捏纲吉的手心,他像是才反应过来,递票的时候还止不住回头张望,像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芍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们的身后空空如也。
“刚刚那些人去哪了...算了,没什么。”他摇摇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我们走吧。”
新年的动物园有些冷清,可能和动物也要过新年、懒得出门有关吧。可芍药不在乎,一看到地图上的狮子园图标,就把一切都抛之脑后,拉着纲吉蹦蹦跳跳地向前冲去。
穿的是和服,能迈开的步子并不大,她在某一瞬间很懊悔自己的决定。不过也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在看到眼前隐隐约约的狮笼轮廓时,就完全消散了。
“阿纲!我们先去看狮子好不好?”
纲吉怎么会说不行,他的唇边也沾染上点点笑意,“嗯!”
周围的树丛突然发出“沙沙”的声音,也许被他们的快乐所感染,可纲吉似乎有些不安,他握紧芍药的手。
芍药并未察觉到这点。来到狮子园后,她立刻把脸贴到玻璃上,看着里面的狮子原地打了个滚后,开始慢吞吞地梳毛,怎么看怎么可爱。
“阿纲,你看。”她拽拽纲吉的手,眼神没有分给他半个,全部在面前的狮子上,“它是不是刚刚打了个哈欠?”
纲吉学着她的样子,把脸颊贴在玻璃上,观察了一会后点点头,“确实。”
但他的晃晃悠悠的目光,很快就从狮子不由自主地飘到芍药那里,“确实很...可爱。”
就在这时,身后的树丛又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声,他下意识地朝芍药贴近了些。
感受到身边的热源,纲吉那惴惴不安的样子下一秒落在芍药眼里,她收回在狮子身上依依不舍的目光,“阿纲,我们走吧。”
“唉?不多看一会吗?”
“还有很多的动物呢!你知道吗,据说这个动物园里,有世界上唯一一只会坐禅的小熊猫呢!”
她牵着纲吉,在前往旁边那个观景点的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还有就比最最最可爱的狮子少一点可爱的猎豹、老虎、海獭...只要按我的计划走,就能把所有的动物都看个遍!”
她说着说着,身后突然没了动静。回头一看,纲吉正愣愣望着她,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
“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好。”良久,他干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很难不让芍药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听她说话。
算了,这个世界上爱做计划的人还是太少。芍药撇撇嘴,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纲吉作为邀请的那方居然没做攻略,见他似乎也感到羞愧,那她就大度一点,不去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好啦。
两人接着来到猎豹的领地,同样是草原食肉生物,猎豹大大的黑眼圈给它增添了一丝萌感,看到人来了,还会呜呜的叫唤。
这方面纲吉也很擅长,在猎豹扑到玻璃罩上的时候,他也发出了呜呜的回应,难道他上辈子是只猎豹?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芍药否决。阿纲跑得还是太慢了,在草原肯定捉不到猎物,他勉强只能算一头狮子吧。
等等等等——如果是狮子的话,不就是她最最最喜欢的动物吗?难道她现在已经喜欢阿纲到这种地步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现在可是动物园时间!
她赶紧摇头,把那些像泡泡一样突然咕噜噜冒出来、乱七八糟的感情戳破。可一个消失了又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渐渐的,她满脑子都是纲吉了!
“唉——!”她猛地低头,满脸挫败。
身边的纲吉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手忙脚乱地上前询问。可一看到纲吉,她好不容易找回的那一点点理智,像是被戳爆的气球,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真是——受不了!芍药破罐破摔地一把捏住纲吉的脸,在对方惊慌的注视中,视死如归地缓缓凑近。他们的呼吸很快就纠缠在一起,就在这时——
她恶狠狠地用脸颊蹭了蹭纲吉的脸!
“呼——”狠狠汲取了足够的“喜欢能量”,芍药的心终于再次平静。她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纲吉,心里掠过“轻薄”自己小伙伴的愧疚,但不多。
阿纲,作为朋友,你就让让我这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吧,大不了...大不了下次也给你蹭蹭好了。
这么想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肉,“这个...也可以借给你一次。”
纲吉的灵魂好像刚刚飞出九霄云外后,还在外面游荡,不舍得回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他的脸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没过一会,他张大嘴巴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芍药被吓到了,赶紧伸手猛拍他的背,“刚刚是我不对,对不起!你千万别死啊!”
“我没死——咳咳!”纲吉开始疯狂咳嗽,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没...”
他的声音实在是断断续续,难以听清,芍药刚想把耳朵凑过去听个仔细,只听得背后有个人大喊一声——
“十代目!你没事吧!”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狱寺一把挤开芍药,抢占了那个给纲吉拍背的位置。纲吉看到后咳得更厉害了,眼神拼命向芍药求救。
不止如此,这就像是一个信号,狱寺出现后,他们的身后突然跑过一个大喊大叫的身影,是到处找熊搏斗的笹川了平,旁边还跟着像是误入此处的山本;京子和小春各拿着一支冰淇淋,笑着向他们招手;蓝波和一平追逐着跑过他们面前,后面还跟着碧洋琪...
狱寺瞬间倒地不起,芍药和纲吉正不知所措,从他们身后的树丛里钻出一个身影,原来是顶着reborn的莱恩。reborn从莱恩的头上跳下来后,莱恩便顺手将狱寺拖到一旁。
“哟,真巧啊,阿纲,芍药。”
今天的reborn也穿着一件符合新年氛围的衣服。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反倒显得纲吉格格不入。芍药向他微笑着点点头,纲吉却下意识拉着芍药的手后退一步。
他紧张兮兮地提议,“芍药,我们去看那只小熊猫吧!”
“不必去看了。”reborn高深莫测地摆摆手,同时看向他们身后。
两人转过头。从不远处又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居然是迪诺。迪诺走到两人面前,突然伸出双手——
原来他刚刚一直神神秘秘地背着手,是因为他“绑架”了那只小熊猫!
“别误会!”迪诺晃了晃手里的小熊猫,立刻解释,“刚刚这个小家伙的笼子被狱寺炸坏了,我帮忙照顾一下而已。”
随后,在两人松了口气的表情中,他忽然邪魅一笑,“不过它确实很可爱,我要把它带回意大利去!”
“所以——”reborn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他们之中,伸出右手,“为了不让小熊猫离开故乡,你们就从这家伙手里夺回它吧!”
“唉?!”纲吉抱头哀嚎,这可是好不容易的约会啊!他偷偷瞟了一眼芍药,果然她的斗志又被激起来了。
他真的要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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