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 芍药发现自己正独自坐在一间陌生的办公室里。整个房间都是欧式风格的装修,每一件家具看上去都沉甸甸的,她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木头扶手, 要是一不小心撞到头, 肯定会肿个大包。
这究竟是哪里?为什么她被那个怪怪的筒砸中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陌生的环境让她感到非常不安, 她急忙从沙发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房间中央那个存在感很强的大办公桌前。很可惜,桌面上很干净,没有任何能解答她疑问的线索。
她伸手试探性地扯了扯桌下的抽屉,看着上面的锁孔本以为又会失败,但“咔哒”一声, 抽屉居然就被打开了。里面静静躺着几份文件,她拿了出来,勉强辨认出上面写着意大利文。
“波维诺...家族?”她的意大利语学得不是很好, 在这种环境下, 更是翻译的吃力。就在她后悔为什么没有认真读书,忽然,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落到芍药耳朵里时,已经马上就要到门口了!
糟了!她吓得把文件丢回抽屉里。有什么是比闯进别人办公室被当场逮住更可怕的事情吗?而且她刚刚还偷偷看了这个人的东西呢!
芍药慌张地左看右看,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藏起来,除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哒哒”声, 声音的主人走到房间中央,忽然停下脚步。
“芍药?”
芍药紧紧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的心脏从里面跳出来。从而没有发现, 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走掉了吗?不应该啊...”
声音的主人似乎很疑惑的样子,芍药在心里拼命祈祷。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如果被发现了,她不会被当成小偷抓起来吧!
可脚步声不依不饶,又一次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忽然,一片阴影从她的头顶笼罩下来,挡在她面前的椅子被轻轻挪开。她缓缓抬头,眼前这人的身影逆着光,只剩下一块模糊的高大轮廓,他的表情也被光影吞没,看不清楚现在是生气,还是特别生气。
“那个...”在快要晕过去的紧张过后,芍药忽然有种“要不破罐破摔算了”的念头。“我说我是不小心来到这里的,你能相信吗?”
“嗯,我相信。”那个人似乎特别善良,他轻笑一声,朝她伸出手,“先从里面出来吧。”
不对!这是陷阱吧!
芍药没有接受这份好意,反倒向办公桌的角落又缩了缩。她警惕地瞪着那一大块轮廓,“你先出去,我等下自己会爬出来的!”
“好吧。”那声音里的笑意似乎更浓了。她不情不愿地从桌下爬出来,趁着给连衣裙拍灰的功夫,她全程低着头,用余光急切地搜寻着最佳逃跑路线。
没事的西宫芍药,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躲开一个大男人逃出去这种事,对你来说肯定易如反掌啦!
3,2——还没数到1,她就向着门口狂奔过去,可一眨眼的功夫,门前突然多了个人。
“芍药。”
这次,声音非常清晰地落进她的耳朵里,听着这清澈熟悉的语调,她一时间忘记停下脚步,直直撞进对方怀里。
她下意识抬起头,呼吸一滞,“咦?阿纲?”
突然一阵白烟飘过,芍药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刚被那个奇怪的筒砸中的地方。眼前的纲吉总算变成了正常的大小,要不是那间办公室过于真实,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阿纲!”芍药捧起纲吉的脸,仔细端详,“你知道吗?我刚刚看到一个大号的你耶!”
“芍药...”纲吉看上去晕乎乎的,脸上布满可疑的红晕,“我、我也看到了...”
“果然是那个筒搞的鬼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芍药四下张望,那个奇怪的筒又不见,她指指不远处,“刚刚就是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吧。”
“诶?你还不知道吗?”纲吉十分惊讶,他瞪大眼睛连连摆手,“我也不知道啦,刚刚可能出现了UFO什么的,哎呀,等下得去告诉狱寺。”
他干笑着,试图把这个话题揭过。可这拙劣的掩饰技巧,被芍药轻易看穿。
“你明明知道,快告诉我!”她瞪着纲吉,“不然,我就朝着那个方向,去问我见到的所有人!”
她向前走了几步,果然很快被拉住手腕。
“好吧,我告诉你。”纲吉深吸一口气,像是纠结半天才做下这个艰难的决定,“但是你千万不要觉得奇怪,或者害怕。”
芍药吞了口口水,纲吉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她确实觉得有些害怕起来。
“其实砸到你的,是十年后火箭筒。它...”纲吉直勾勾地盯着芍药的眼睛,慢慢道,“能让你,和十年后的你,进行五分钟的调换。”
“哦。”芍药了然地点点头。两人又大眼瞪小眼快一分钟,她才意识到纲吉的话已经全部说完了。
“就这样啊...”
“唉?”纲吉瞪大双眼,“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这不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吗?”
“还好吧。”毕竟这是一个奇奇怪怪的世界,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也正常。芍药面色平静,就像在谈论明天会不会下雨一样,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刚才所听到的一切。
“可这是十年后啊!”纲吉抱着头独自崩溃一会,最终放弃挣扎。与此同时,一个新的念头悄悄在他的心中浮现。
“那芍药,你见到十年后的我,有没有问些什么呢?就比如...”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害羞的视线在周围乱瞟,就是不去看她的脸。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被纲吉这么一说,芍药也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抓住这个机会,“早知道该问问十年后的你彩票号码是什么。”
“唉?”纲吉如遭雷劈,“你就问这个?这对吗?不对吧?唉?”
“开玩笑的啦,怎么可能真问这些。”芍药摆摆手,她抱着胳膊独自思考了一会,“...不过如果真的要问些什么的话,我大概什么也问不出口吧。我对提前知道自己的未来没有兴趣,而阿纲的未来...”
她歪着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变成了非常可靠的大人呢!真厉害!”
“芍药也是!”纲吉脱口而出,整张脸都红透了,“芍药也变成了非常可靠的大人,非常优雅——”
“嘘。”
芍药伸出食指贴在纲吉的唇上,“我可不想被剧透,还是带着一无所知向前冲会比较好!”
更何况,她其实已经知道了最想确认的那个答案。
就算是十年过去了,她还是会和她最喜欢的纲吉在一起,这种奇妙的悸动,居然持续了十年!
...
两人手拉着手回到大家身边时,太阳已经西斜。暖橙色的阳光洒在樱花树上,目所能及的一切都金灿灿的。
“十代目!你回来——”
“隼人。”碧洋琪端着一份点心挡在她弟弟的面前,狱寺顿时失去意识,当场晕倒在地,一路上只能被山本搀扶着走。
“狱寺同学没事吧?”看着他一副昏睡不醒的样子,芍药有些担心。
“他经常这样啦。”纲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把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哦。”芍药小声应道,也回捏了一下他的手。两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了几秒钟,他们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起来。
“阿纲,”在笑的途中,芍药曾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担忧地凑到纲吉的耳边,“我们会不会变成电视剧里写的那种笨蛋情侣啊?”
但很快她就又扑哧一声笑出来。只要一对上纲吉的目光,她就会变得像一个幼稚鬼一样,完全忍不住笑。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纲吉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脸颊,“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但这样看上去真的很傻耶。”芍药试着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未来,吓得赶紧摇头,“要是回学校之后,我光顾着看你,什么事都做不了怎么办?”
在一起之后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两人走着走着就要贴在一起,更何况在学校这种有时候会见不到面的地方。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变笨,开学后芍药下定决心,试图用工作淹没自己。
谈恋爱放学再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秒,就对上纲吉湿漉漉的眼神。
这这这!让她怎么忍心把他推开嘛!
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在学校里继续黏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两人挨着坐,狱寺时不时来奉上自己的饭盒;午休的时候,芍药在天台看课外书,纲吉把头枕在她腿上休息,狱寺抢着脱下他的外套给纲吉盖上;处理工作的时候...
“狱寺同学,门上不是写了吗,非学生会成员请勿入内。”
芍药无情地关上门,将一切喧嚣挡在门外。当纲吉继续想蹭过来的时候,她立刻伸出右手挡住他。
“等等,现在是真的要处理工作了。”
可两人逐渐越凑越近的距离又是怎么回事嘛!
“再这样下去,我的效率就要下降了!已经有好几次计划差点完不成了...”
被爱情这甜蜜的负担折腾得有些烦恼的芍药,只有在打工时才有自己独立思考的空间。
对此,作为爱情的过来人,托尔给出建议,“像你们这种年轻人啊,应该找点比谈恋爱更有意思的事情。”
明明也是年轻人,托尔的语气总是非常奇怪,这让芍药十分困惑。不过这句话却很有道理,她忽略那些怪怪的地方,忍不住点起头来。
“可是,比学生会的工作还有意思的事是什么呢?”
托尔无奈摇头,“如果你把这些枯燥的工作都当作有趣的话,那我还真是看不透你这个人啊。我说的是那种更有意思的事啦,比如——
这个夏天的亚瑟王,就由你来担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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