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第一次能做成这样,真的很不错啦...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嘛!”
去往温泉的路上,芍药还在不停安慰情绪低落的纲吉。幸好纲吉是个很好哄的人, 没过多久, 那双橙色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
“嗯!”芍药点点头, “那说好了,以后我的头发,都交给你来盘!”
随着她的动作,一段脖颈从浴衣的领口露出,在漆黑的夜里,被月光浸得格外白皙。纲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轻飘飘地落在上面。
芍药忽然感觉脖子痒痒的,回过头,正好对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一时间, 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阿纲, ”她瞬间停下脚步,“你盯着我的脖子干什么, 上面有...有虫子吗!”
“没、没有!”纲吉连忙否认, 目光非常心虚地在周围飘忽了一圈,又忍不住落回原处,“我只是...”
“你是在安慰我,对吧?”他的态度反而让芍药更加心慌。上面绝对有什么东西!如果不是虫子的话...那还会是什么?
黑暗带来的恐惧和凉意攀上她的脊背。“啪叽”一声,她猛地贴近纲吉, 死死拉住他的手的同时,瞪大双眼探查四周,“是不是...你刚刚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纲吉赶紧张开双臂接住她, 犹豫片刻后,终于将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没...没有吧。”
因为他们的磨磨蹭蹭,身边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纲吉后知后觉地也有些发怵,但是他强忍着,“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好了,继续走吧。”
“真的?”的确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芍药又重新站直了身子,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嗯。不过,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纲吉深吸一口气,“那我就抱着你走好了!”
芍药立刻趴在纲吉身上,不动弹了。
...
两人的恐惧很快被暖呼呼的泉水治愈,成为了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随着夏日庙会的到来,海滩的巡演也告一段落,店长大发慈悲地给芍药放了长假。
“你们年轻人就趁着庙会好好玩玩,谈谈恋爱嘛~我懂的啦!”
她提前发了芍药和纲吉的工资,还特意多塞了一点。所以,在这天晚上,芍药能狠下心来多买一个捞金鱼的网兜。
“嘿——!”
她眼疾手快,手腕朝着那条最大的红色金鱼探去。袖摆随之扬起,扫过和服腰间的香囊叮铃作响,发间的紫藤花头饰也跟着她的每一次动作而晃动,似乎在咯咯地笑着。
金鱼在纸网上扑腾两下就被丢进塑料碗中,纸网也应声破裂。在它退休的同时,她的碗里已经有三条鱼了,把其中两条分给京子和小春后,三人手拉着手,继续向前走去。
“话说回来,芍药不和纲同学一起逛吗?”
小春的语气里带着满满遗憾,“夏日庙会,要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真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加速时刻!”
“这个...”芍药的脸逐渐变红,她连连摇头,“他在和狱寺、山本一起卖东西呢,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据说在七夕大会的时候,山本不小心打坏了活动中心的墙壁,所以三人被罚来卖巧克力香蕉。
但是巧克力香蕉啊...芍药悄悄咽了咽口水。和苹果糖一样,都是节日限定的产物。如果不在现在尝一尝的话,可就要等到明年了。
要不,去看一看吧?
绝对不是因为她又开始想念纲吉了!
没多久,她就拉着京子和小春找到了他们的摊位。
“老板,这怎么卖啊?”芍药趴在高高的柜台边,看着纲吉正低头剥着香蕉。
听见熟悉的声音,纲吉下意识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芍药!你是来看我的吗?”
他立刻红了脸,嘴角怎么也压不住笑意。
...怎么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真没意思。芍药撇撇嘴,强忍着也想露出笑容的冲动,努力端出一副客人的架势。
“所以,到底多少钱一支?”
“这个啊...”纲吉回头看了一眼,偷偷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放进钱箱后,立刻递来一根香蕉,“我请你。”
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终于让芍药忍不住笑出声。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往钱箱里投了钱,“谢谢,不过麻烦你再给我两根。”
“但你投了三份钱诶?”纲吉有些疑惑。
“嗯,最后一份是给你的,打工辛苦了。”
说罢,又有顾客来了。她向纲吉摆摆手后,转身离开。也因此错过了,纲吉盯着属于他的那份巧克力香蕉时的表情。
他下意识朝她离开的方向伸出手,指尖只触碰到她扬起的发尾,和淡淡的紫藤花香。
...
简单的逛了一圈后,她们来到烟火大会的场地,早早占了个好位置。
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就顺理成章的独属于女生们。她们坐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话说烟花从侧面看,是圆的还是扁的呢?”
“今年的特色烟花是什么动物呢?去年好像是小兔子。”
“如果是狮子就好了!”
后来一平和碧洋琪也加入了她们。只不过碧洋琪没聊两句就觉得有点没意思,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来。
“既然还要等很长的时间,不如我们来玩抽鬼牌吧。”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她们在路灯下围坐在一圈。芍药的上家是一平,她紧张的时候总会满头冒汗,特别好看穿。
可如果一直赢下去,未免有欺负小孩子的嫌疑,再加上芍药本人也不是很乐意。于是她特意卖了个破绽,从一平手里抽到了那张鬼牌。
“哎呀,真是太糟糕啦!”她故作苦恼地歪头。
一平温柔地拍拍她的膝盖,认真道,“只要鬼牌被抽走,还能赢!”
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安慰她...芍药越发觉得抽走这张牌真是个天大的好决定。不过,当京子的右手在她的牌堆上游移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的,总能精准地避开那张牌。
“嗯...我要抽这张...”话说着,她的食指已经摸到了那张鬼牌。芍药满怀期待,可下一秒,她却抽走了旁边那张安全牌。
这是怎么回事!
不服输的芍药当场表示再来一局。可就算是来了无数局,抽牌的顺序换了又换,她怎么都赢不了。
“咕呜——”
就在她气鼓鼓地瞪着手中的牌时,又有一只手伸到她面前。这只手的指甲修得很圆润,指节也比刚刚看见的所有人都宽一些。
她疑惑抬头,原来是纲吉。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但现在完全不是闲聊的时候。芍药不自觉地板起脸,视线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而动来动去。
落在普通牌上——失落!(T▽T)
放在鬼牌上——充满希望! (-^〇^-)
失落!充满希望!失落!希望...
纲吉看着,忽然抿住嘴唇,脸憋得通红,“我就要——这张吧。”
他的手指下落的方向,赫然是那张鬼牌!
芍药顿时心花怒放,她强忍着,直到这张牌被纲吉抽走,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喜悦。
“没关系,只要鬼牌被抽走,还能赢。”她安慰道,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哎呀,真糟糕。”纲吉笑着看她,表情却没有像他的话一样,流露出一丝遗憾。
最后,以狱寺大吵大闹地夺走纲吉手中那张鬼牌作为结束。夜色渐深,烟花大会即将开始,大家陆续找好位置坐下,纲吉和芍药并肩坐在最后一排。
路灯瞬间熄灭,在黑暗中,芍药只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以及,手心突然多出的那一份暖意。
“咻——”
一束金色的光芒跃上夜空,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绽开成五颜六色的形状。
震耳欲聋的响声,立刻吞没了周围所有属于夏日的声音。她仰起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夜空,想要把每一枚漂亮的色彩印入自己的记忆之中。
但当一枚小鸟形状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时,她愣了一下,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德拉。而随着她的不断观察,这个想法越来越难以忽视,她现在简直觉得,这就是为了那只自恋的鸟量身打造的。
“阿纲,快看!”她伸出右手,想和纲吉一起分享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可这些话,却在转过头时卡在了喉咙里。
纲吉正静静地、认真地凝视着她。被她发现后,也没有移开目光。
“阿纲?”
烟花的色彩染上他的眼眸,于是在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她不可控制地被他眼中的夜空所吸引。
烟花现在就在她的眼前,比起天上那个遥不可及的,现在这个更近、更温暖,似乎再靠近一点点,她就能拥有。
他们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短。芍药直直望着纲吉闪烁的眼睛,等到彼此的呼吸交融,她才察觉到他此时忍不住的细微颤抖,和夜色也掩盖不了的、他脸上滚烫的温度。
等等!现在这个场景...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补习过无数恋爱剧的芍药突然意识到这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可纲吉的目光,随即立刻飘到她的唇上...
这这这!更加不对劲了吧!
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纲吉一点点靠近,看着他迟疑片刻后,睫毛轻颤,然后...
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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