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烟花时间, 他们根本无心观赏。只要待在一起,周围的空气就变得闷热无比。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想分开,反而贴得越来越紧。
狱寺瞥见这一幕后, 非常大声地“啧”了一下。他拽着第二排的山本挤到前排女生的旁边, 还狠狠扫视了一圈周围,警告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许往后看。
芍药忍不住轻笑, 头上的紫藤花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纲吉下意识伸手抚上,指尖轻绕着那花瓣,像是和它较上劲了。
“阿纲?”
随着芍药再一次呼唤纲吉的名字,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柔软起来,充满粉红色的泡泡。她察觉到这点,连忙伸手捏住纲吉越凑越近的脸。
“那、那种事情, 一天做一次就够了!而且之后只准亲脸颊!”
“唉?为什么?”纲吉瞪大双眼,“我们不是已经——”
“不许说!”芍药猛地打断他,整个人都像烧起来一样。她又羞又急, 用热乎乎的手掌堵住他的嘴, 生怕他再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直到纲吉痛呼一声,她才松开手, 气呼呼地板着脸, “按理说,我们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呢,今天的事完全只是个意外,你最好...最好先忘掉!”
“怎么这样...”纲吉顿时沮丧地低下头,每一根乱七八糟的发丝都耷拉下来。可他很快又像想到什么似的, 脸上慢慢又染上期待,“距离明天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我...我会好好等待的。”
“唔!”芍药的脸颊又一次红透了。为什么他能这么理所应当地谈论这种事啊!
但是...被他那样专注又认真的眼神注视着, 她好像说什么都没有关系。没有质疑,也没有反驳,只有安静的聆听。
甜蜜的爱情总会在某一刻带来患得患失的感觉,芍药忽然觉得有件事不问不行。“阿纲,你不好奇...我打工的事情吗?”
他好像自从上次理所应当的接到这份莫名其妙的任务后,就再也没有询问过这件事。芍药用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地上的草叶,歪头看他。
“其实我很想知道!”而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纲吉就急切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不只是打工,还有你留学时候发生的事情...其实早在那次森林里问你之前,我就一直想知道了。
芍药,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
他眼神虔诚,好像永远都是等着别人先开口,才会小心翼翼地表达出自己的诉求。
这样眼巴巴的模样让芍药又觉得有些可怜,她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下次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好啦。反正不想说的,我也不会说。”
“我还以为你会全部告诉我呢...”
“不是说好给彼此之间留些空间吗?”
“那不是很久之前的约定了吗?现在还算数?”
“唉...反正大部分都能告诉你啦。”
于是,芍药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她留学的事情、破产的事情、父母过世的事情、莱恩作为她父母的朋友被委托来照顾她的事...一时间接受的信息量过大,纲吉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没关系,都过去了。”芍药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轻松,“这么一回忆起来,我还过得挺惨的。不过也都熬过来了,我还真厉害。”
可纲吉还是没有像她预计的那样露出笑容。他用力攥紧她的手,目光非常认真地看着她,“对不起,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他整个人都被一种有些温柔的悲伤笼罩着,那是为她而悲伤。
意识到这点后,芍药有些不自在。她慌忙移开视线,轻声说,“还好啦,你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问题。”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说出来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可被他这样关心后,反而又有点想哭呢?
明明已经无所谓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应该存在的情绪,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
但纲吉却坚定地否定了她。
这样强硬的回答让芍药又有点好奇地看过去,看到他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夜空在那一刻忽然被烟火点亮,璀璨的光芒在他眼中绽放,映出别样的光彩。
“以后我会努力,拼命不让这些事情再发生。因为...”
他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在漆黑的夜里,燃烧起火种。
“不管多困难的时候,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年...我的人生,都想要有你的身影。”
芍药睁大双眼,耳边的轰鸣声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她下意识攥紧纲吉的手指,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是他的告白,和对未来的承诺。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她觉得自己也必须得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
想来,也只有那件事了吧。
那个,她一直隐瞒的...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
说出来就会变得幸福吗?坦白一切也没关系吗?
在这种暖融融的气氛中,她的潜意识仍在为她接下来的举动,做出最后的警告。
“我的父母,其实不是自然死亡的...”
可是一旦开了头,身体里翻涌着的恐惧,忽然间全部消失不见了。
“他们是被黑手党杀死的。那个黑手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结束吧。”
一口气说完后,那份恐惧卷土重来。她再也没有勇气抬头,沉默就像是一场酷刑,而她只能低头等待宣判。
而出乎意料的是,纲吉反应过来的时间比她预料中短很多。他对急转直下的事情走向显得有些困惑,但眼中却少了一份担忧和恐惧。
“没关系,”他用力点了好几下头,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没关系的,芍药。我一定会努力保护你的!”
芍药却更忧虑地摇摇头,她对纲吉那个小小黑手党的首领身份,实在不报什么期盼。“我其实想过逃走,换个地方生活什么的...不如我们私奔吧?”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纲吉狠狠呛了一下,“私、私奔?”
“对啊!”芍药立马为他们描绘出一副浪漫的场景,“我们可以逃到更北边,去白雪覆盖的莫斯科,在桦树林和雪山之中,建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钢铁房子。”
“额...”纲吉一想到这画面,打了个寒噤,“那我们得多穿点。”
“你说得对。”芍药也很配合的瑟瑟发抖起来,“或者我们可以去南方?去赤道附近的雨林,用取之不尽的木头,建一座高高的树屋?”
纲吉又开始觉得浑身发热,配合夏季温暖的夜风,他不自觉地开始用手扇风。
芍药一见他这模样,叹了口气,“那我们往西边走?顺着古代的贸易路线,看一看亚洲其他国家的风光也不错。”
纲吉对这个提议终于满意了些。他不自觉地点点头,又急忙摇头,“我们难道一定要私奔吗?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比如...”
“比如你要去干掉那个首领吗?”芍药上下打量他一番,没有任何掩饰地摇摇头。“算了吧。”
“我怎么就不行了?”
此刻,纲吉全然忘记了他曾经多么不想成为黑手党,一门心思只想要证明自己。
这种豪情壮志,却只换来芍药更加怜爱的眼神,格外打击自尊心。“不是我看不起你,可追杀我的那个黑手党,据说特别厉害。”
“可是!”纲吉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慢慢汇聚起一份对接下来要说的话的如释重负,和一份坚定,“你不是知道我也是黑手党吗?其实...其实我的家族,也很厉害。”
“额...”
“是真的!”
“好吧好吧。”芍药点点头,语气十分敷衍。
“我没有说谎啦!”纲吉又急又气。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说谎,又不是在质疑你。”芍药叹气,眼中的忧愁不减反增,“只不过那个意大利黑手党真的很厉害!唉,算了,今天还是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
她托着腮,再次望向夜空。如果因为烦恼而错过这么漂亮的烟花,那她也好,烟花也好,岂不是都太可怜了吗?
“意大利的...黑手党?”纲吉的心却忽然没来由地加速跳动。他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反复咀嚼后,迟疑地继续开口,“那个黑手党...叫什么名字?”
芍药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用手把他的脑袋扳向烟花,“好啦,今天就不要再在意这件事情了。看!狐狸烟花,好可爱!”
“芍药...”纲吉这次却异常坚持,“那个黑手党的名字,请告诉我。”
每当他强硬起来的时候,谁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芍药明白,只能无奈叹气,“好吧,那个黑手党的名字是——”
烟花在两人的耳边再次炸开,响声如雷。但芍药的声音在此刻是如此清晰,如此的...残忍。
“彭格列。”
她又耐心地放慢语速,再重复一遍,“彭,格,列。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咻——”
“啊!是特色烟花!”
前排传来女孩子们的欢呼,芍药立刻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快看,阿纲!好漂亮!”
她伸手去拽纲吉的袖子,却没有得到回应。偏过头看他时,只能看到他沉默的侧脸。
“唉?”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她做错了吗?
芍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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