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斐默默将手机一扣,如果乔聆离得近的话,还能看到屏幕上的“装病三十六计”。
他摇头,无辜脸:“不知道,发病了吧。”
乔聆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哦了声,兴致勃勃地走过去把饭菜放下,“来看看我买了什么。”
她刚打开,香味四溢,西斐偏头看去。
一份锅包肉。
一份水晶肘子。
一份樱桃肉山药。
一份人参乌鸡汤。
以及一份粥。
她把所有饭菜摆好,殷勤地问他:“你能坐起来吗?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西斐虽然装病,但也不想表现得太虚。
他坐起来,正当他要拿筷子时突然想起“装病三十六计”——第一计,适当示弱。
于是,他收回手。窗外的阳光洒在病床一侧,他侧脸俊逸,看似随意的姿态,每个角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清隽的眉微垂:“手没力气。”
“没力气?”乔聆疑惑眯眼。
忽然俯身,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指,近到她白皙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清楚楚。
西斐没料到她的动作,避无可避,呼吸错了一拍。她手探向他身体。难道她终于要忍不住对他身体下手了?
他在“这样不好吧”和“给她摸摸又怎样”中徘徊不定。
然后,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伸向了他的痒痒肉,“佛山无影手!”
西斐:“哈哈哈哈……”
有时候真的挺无助的。
忍不了一点,他眼疾手快抓住她,她大眼瞪小眼。够了,下次不许这么歹毒了。
冷漠脸和刚才笑得六亲不认的癫狂模样判若两人。
到底谁会这么对待一个病人啊?!
见他陡然力大如牛,乔聆把手抽出来,惊奇地叉腰:“我靠我是神医,你手有力气了!”
西斐毫无感情地哈哈两声:“真棒。”
而后把头偏向另一边:“没胃口,不吃了。”
乔聆嘚瑟的情绪一收,反问:“不吃了?”
“嗯。”
“你真不吃了?”
“嗯。”
“最后问一遍,你真的不吃了吗?”
西斐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她问这么多遍可见她还是挺关心他身体的,事不过三,他要不还是吃吧。
他把头转过来,却见早就想吃的乔聆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在他僵住的时间里,再一看,风卷残云,如蝗虫过境,只剩了几个空盒,乔聆打了个嗝。
西斐:“……”
他不由地问出来:“你早上没吃饭?”
乔聆优雅擦嘴:“吃了。”
西斐又看了眼空盒,觉得这个说法实在存疑。
别说,越看越饿。
所以在乔聆端起仅剩的粥给他时,他这次没有拒绝,不然他怕今天都吃不上饭。
毕竟拿了钱,乔聆服务到位。粥还很烫,她拿勺子搅了搅,送到他嘴边,“啊~”
西斐垂眸看了眼,张嘴。
两人你来我往,安静下来,岁月静好。
看着乔聆认真的样子,西斐敛下眸中的暗光,似乎就这样也不错。
“你的微博美女有那么多,原来我也只是其中一个……”
忽然,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乔聆吓得手没拿稳,连粥带碗倒扣下去,恰好之前怕弄到被子上,所以掀开了被子。
全倒他腿上了,如世界奇迹一般,身姿矫健,跟没病似的从床上下来了。
粥放在保温盒里,还烫得很。不夸张的说,西斐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乔聆一惊,连忙抽了两张纸递给他,“抱歉抱歉。”
西斐接过来,即便脸憋得通红,也佯装无事,风轻云淡:“没事,我去处理一下。”
每走一步,腿摩擦裤子都火辣辣地痛。
就这样步伐奇怪地去洗手间。
趁这个时间,乔聆收拾了一下残局,才拿出手机,是经纪人打的电话。
见她没接,又发了微信。
经纪人:【在?】
一般问在不在,就是不在,乔聆准备退出去,那边好像洞悉了她的动作,下一秒:
经纪人:【〔微信红包〕】
乔聆先回:【我在。】
然后点进红包,0.01。她沉默。
经纪人:【老板让你过几天去找他。】
乔聆皱眉:【过几天那你怎么今天跟我说?】
经纪人:【他放我度假了,我现在在泰国,萨瓦迪卡。】
乔聆:“……”
来来回回把这句话看了三遍,不知道司锦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真的破防了。
过了一会儿,西斐出来,走路姿势依然十分怪异,让乔聆频频侧目。
其实想也能想到,这么烫的粥估计都烫出燎泡了。
总之,经历了这件事后,西斐以后不会再在吃饭上作了。
他不会,不代表乔聆不会。
为了向他表达她最诚挚的歉意,她一眼就盯上了桌上的苹果,眼睛一亮:“这样吧,我给你削个苹果。”
她的刀功一流,绝对能让他刮目相看。
西斐能怎么办,他只能同意了。
乔聆自信满满地拿起水果刀,在西斐的注视下,前面两圈十分顺利且丝滑,西斐流露出些许满意,慢慢放松了警惕。
乔聆的嘴闲不下来,边削边道:“我的刀功不错吧?经常鲨人的朋友都知道,用刀的角度和技巧决定作品的美感,像这样……”
说到兴头上,她比划起来。
行动间,苹果从手里滑落,两人同时弯腰去捡,撞到一起,红光四射。
物理意义上的红,没收回来的水果刀在西斐手臂上划了一长条口子。
西斐:“……”
“卧槽!我不是故意的,我去给你拿药和纱布。”
“嘶!……这是酒精。”
“骚瑞骚瑞,拿错了。不行,我有点晕血,我去叫医生吧。”
“先别走,我自己来,你给我递纱布。”
“……”
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止住了血。一番操作下来,身体健康的西斐成为真正的病人,脸色比死了三天还白。
乔聆摆烂了,她根本不会照顾人。“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我觉得我不能胜任。”
西斐正看着她给他缠的蝴蝶结纱布,闻言一顿,片刻,抬眼看她,一字一顿认真道:“不,你可以。”
“你确定?”乔聆很难相信这话是从西斐嘴里说出来的,没想到他欠揍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一颗……
她正想到这儿,听到西斐扯唇道:“别人照顾太安全了,而你不一样,你能时刻让我体会到刀尖上舔血的危险,人生就是要追求刺激。”
乔聆:“……你最好是。”
她默默在心里接:隐藏着一颗更欠揍的心。
现在房间里的东西在西斐眼里都是危险品。
“算了,推我出去走走吧。”
时隔两天他居然能再次坐上轮椅,他就不相信外面还能发生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