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 时间便过去了将近半月。
望着窗外难得的晴日,沈畔烟心中久违的升起了一丝焦虑。
在京城待了这么些日子,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否则, 她不在皇家别苑的消息传回宫中, 母后定会派人前来训斥于她。
只是,大理寺卿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她又不能离开, 无法, 沈畔烟只得又去了一趟, 这次,她得到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官署的人并没有在城门口见到过秋霜,他们走访了好几家当铺,也没有寻到珠釵的踪迹。唯有前些日子,他们在一家小当铺遇到了一颗零散的珍珠,而后, 又分别在各大当铺遇到了各种各样被拆得不成样子的珠钗部件。
前来当珠釵的人很聪明, 她把珠釵拆成散件,然后分别去各个当铺卖掉,虽然这样到手的银钱少了一些, 但是安全, 不会有被旁人发现的风险。
沈畔烟仔细的看了看大理寺卿拿来的珠钗,简单拼凑了一些,虽然有些东西缺失, 但她还是一眼看出了这就是自己赏给秋霜的东西。
事情到这便又陷入了另一个僵局。
那就是,前来当珠钗的人并不是她的侍女,而是另外一位女子。
大理寺想要弄清楚那位女子的身份, 还需得等她下次出现再当珠钗才行,是以,沈畔烟只得又回了宅子等候。
她本是想回皇家别苑的,但又怕自己一走,消息传得不够及时,错过了便不好了。
眼看着年节快到,她也只得按耐下内心的不安,继续等候。
——
这是沈畔烟自十岁以后,第一次在京中过年节。
以往年节的时候,她极少待在京中,大多时间都住在皇家别苑。
她让人递了消息回皇家别苑,原本住在别苑的林太医背着药箱回了京城。
他先是替沈畔烟看了诊,又下了几副补身子的药以后,这才回了自己家,陪家人守岁去了。
往年,年节对沈畔烟来说,不过是和平时一样的日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她一人住在皇家别苑,京城不会有消息传来,秋霜很忙,不会一直待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来到皇家别苑的宫女太监们也并不喜欢她,不爱凑到她跟前做事。所以,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的。
现在想来,她对年节的记忆简直陌生到接近于无,最深刻的,永远都是那烛火燃烧的漆黑夜里,默默燃烧的炭盆。
如今留在京城,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京城过年节的时候,竟然这么热闹。
今日的巷子停了许多马车,每逢除夕的时候,宫里就会举行年宴,凡是官员家眷,皆可参加。
“姐姐,哎呀,别看了,这身装扮没有不得体的地方,快些,我们就要迟到了!!”
随着最后一辆马车轱辘驶离小巷,沈畔烟看着空空荡荡的小巷,主街那边的热闹声止不住的往这边传来,不免也被勾起心思,决定出去走走。
她拿了银子分别散给下面的人,“今日除夕,大家都不必待在我身边,各自出去玩乐吧。”
木莹还是第一次感受宫外的除夕气氛,往年待在宫中,热闹虽热闹,可与她们这些下面的小宫女没有任何关系。
后来随着沈畔烟到了皇家别苑以后,就更别提感受年节气氛了。
她内心虽然喜悦,但还记得自己本分,“我们若离开了,那公主您怎么办?”
“我?”沈畔烟笑起来,温声细语,“我自有去处,你们别担心,都各自去吧。”
“多谢公主!”
这下,底下的人彻底欢呼雀跃起来,各自领了赏钱出去了。
沈畔烟看着没有接过赏银,也并未离开的临霄眨了眨眼睛,“临霄,你怎么不和他们一样出去?”
临霄看着她,“公主明知故问,属下不会离开。”
他负责保护公主的安危,怎么可能会擅自离开公主身边。
沈畔烟眉眼笑起来,“可我给你赏银是真的。”
说着,一只素白的手便伸在他身前,上面躺了一块圆滚滚的银元宝。
她给他的银钱,可比旁人多多了。
临霄摇头,“公主,属下不需要。”
“给你你就拿着!!”沈畔烟见他不接,顿时不太开心了,伸手便直接将银子塞入他怀里。
指尖触碰到他的身体,哪怕是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有温热传来,沈畔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未免有些太过.......不知道为什么,在临霄面前,她现在越来越随意,不像在旁人面前那般拘谨和胆怯。
指尖像是被烫到,她胡乱把银子往他衣裳里一塞,便提着裙角匆匆出门,“我要出门了,随你要不要!”
她走得急,临霄只好收下,快步跟了上去。
沈畔烟见他跟上,轻弯了弯唇。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她猛地想起一件事来,又退了回来。
“临霄,你看我今天这身衣裳合适吗?”
临霄:“回公主,合适的。”
沈畔烟秀眉微蹙,不是很满意他的回答。
今日是除夕,她身上穿的衣裳颜色太淡,和今日的节日气氛一点都不符合。
今日除夕,她怎么也要挑选一件好看的衣裳出门。
只是可惜她的衣裙大多都在皇家别苑,这座宅子里只有一小部分。
沈畔烟看着自己的衣橱,挑了又挑,才挑出一件桃红色的软缎罗裙。
“临霄,你先在外面等等我。”
“好。”
沈畔烟换好衣裙,这才打开房门。
“临霄,你看我这身衣裙好看吗?”她捏着衣裙,动作颇为拘谨,望向他的杏眸殷殷。
她一般很少挑选自己的衣裙,以前是由秋霜准备的,后来,是木莹。
临霄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了公主。
月光下,桃红色的罗裙明媚而又艳丽,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宛如温玉,发若鸦羽,杏眸如秋水盈盈,倒映出他的身影。
临霄忽然侧过眼,“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沈畔烟:“......”
“你说话好没诚意。”
她跺了跺脚,有些不太开心。“这可是我挑了好久的。”
“是属下的......”
“算啦,你就是一个笨蛋,不指望你了。”
沈畔烟心中郁结,打断了他的话。
她才不想听他说什么错不错的。
“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出发吧。”
她刚踏出房门,临霄的声音就已经响起,“公主,今日天凉,您该再加一件斗篷。”
说着,沈畔烟方才搁置在一旁的斗篷便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随着斗篷的系带被打了一个轻巧的结,沈畔烟眨了眨眼睛,看着临霄。
临霄低着眼睫,后退一步,“公主,走吧。”
虽然他的面上瞧着没什么表情,但方才他离得近时,她瞧得清清楚楚,他的耳尖好像有些红了。
沈畔烟弯了弯眸。
“好。”
临霄对自己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是她感觉错了吗?
沈畔烟忽然停下脚步。
临霄疑惑看她,只是,还没等他问出口,沈畔烟便突然弯下腰身,捂着肚子,“哎哟”一声。
“临,临霄,我肚子疼。”
临霄身影顿滞,刹那间快步上前,一个用力便是把她打横抱起,话语急切。
“公主,属下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说罢,他足尖一跃,便带她飞上屋檐,速度极快。
“不!!等等,临霄!!”
沈畔烟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他而已,完全没猜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别,别去,临霄,我没,没受伤,你,你快放开我。”她话说得太急,导致有些结巴。
临霄没听,速度反而更快了。
沈畔烟无法,只好承认,“临霄,你快放我下来,我真的不疼,我就是,就是装的。”
临霄的身形顿时停滞。
沈畔烟攥着他的衣角,双眼紧闭,完全不敢睁开眼睛看他,“你,你快放我下去。”
临霄带她落在一个小巷子里,把她轻轻放下。
瞧他面无表情的模样,沈畔烟心中咯噔一下,“临霄,你是不是,生气了?”
临霄:“没有。”
沈畔烟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仰头看他,“对不起啊,临霄,我不是故意想要骗你的。”
“我,我就是想看看......”
想看他现在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临霄声音未变,“属下希望公主可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下次莫要再这样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沈畔烟望着他的杏眸跃着明亮的光。
临霄:“属下奉命保护公主,公主若是受伤,属下自然会担忧。”
沈畔烟垂头丧气,又是这个回答。
“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临霄:“属下没有生气。”
沈畔烟才不相信呢。
不过,他不说,沈畔烟也没有办法,也只好低下头,跟在他身旁。
两人往外走去。
小巷漆黑,又无灯火照耀,沈畔烟十分不适应这样寂静漆黑的环境。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他,“临霄,这里是哪里啊?”
“怎么,怎么这么黑......”
临霄落的时候只是随便落的一个小巷,他也不知这是何处。
是他考虑不周。
“公主,属下带您出去。”
说罢,他便弯腰,想要带她用轻功出去,沈畔烟哪里好意思,后退两步,“不,不用,我自己走就好。”
临霄迟疑,“可是.....”
“没,没什么的。”沈畔烟伸出手,抓住他的手。
“这样,你,你把我牵住,我,我就不怕了......”
临霄抿了抿唇,神色迟疑。
半晌,他应声:“......好。”
黑暗中,他反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往外面走去。
他的手很大,骨节有力,掌心有薄薄的茧子,但并不是硌人。
沈畔烟跟在他身旁,悄悄弯下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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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点了个外卖,被烫伤,前两天又从楼梯上摔下来[爆哭][爆哭][爆哭]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